作者：余与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希佩总觉得芙罗拉的眉眼跟自己有点像。
“芙罗拉小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早上好。”芙宁主动开口打招呼。
芙罗拉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顿了几秒钟，她才笑着回应：“是书店的芙宁小姐和希佩小姐，你们早上好呀，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芙罗拉小姐，你知道柳荫道89号在哪里吗？”芙宁问。
芙罗拉作思索状，大概十秒钟之后，她指向前方街道，“前方直走，下一个路口右转后直行，走到尽头，应该就是89号。”
“谢谢。”芙宁道了声谢，牵着希佩的手，加快步行速度。
“两位——”
错身而过时，芙罗拉纯净温和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们要去的地方，似乎正在发生一些让人不舒服的事情，要是救人的话，得再快一点哦。”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芙宁扭头看向芙罗拉，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芙罗拉却表情疑惑，捂住嘴巴，纯净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惊慌，像是忘了自己才说出口的话。
“走——”
芙宁是个很果断的人，她拉着希佩的手腕，身形瞬间加速，在空气中拽出一道残影。
希佩眼前一花，视线恢复时，已经来到一扇木门前，旁边的墙上贴着89号的生锈铁牌。
她胸中烦闷欲呕，有点类似于坐过山车之后的那种感觉。
芙宁敲了两下门，房间里无人回应，她也不含糊，手掌抵在门上，轻喝一声：“崩！”
木门上绽出几道裂纹，碎成整齐的数块，直直掉落。
不到九平米的房间阴暗沉闷，没有窗户，门口照进去的光也很有限。
靠墙处有一张长条形木桌，上方的墙壁上打着挂钩，挂了几件衣服，里侧是一块直接铺在地上的床垫，丽娜并腿跪坐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神迟滞。
她的正前方飘着一本黑色封皮的书，里头渗出微紫色的光，书页自行翻动。
这诡异的一幕，让希佩心中升起警报。
“哼！老娘上次下手还是太轻了啊！”
芙宁咬着牙，挤出一句话来，她一拳砸向黑色封皮书，拳风打出类似音爆的声响。
黑书抵不过一拳之威，爆裂成片片纸屑。
“我的书！”
丽娜惊呼一声，朝着书本纸屑扑来，但她原本是跪坐姿态，直直往前一扑，顿时便要栽倒。
希佩下意识抢步上前，伸手架起丽娜，将她搂住。
丽娜的身体很轻，即便是体力娇弱的希佩也能扶住她。
少女的手从希佩身侧穿过，徒劳地抓向空气，无力却执着，嘴里还在喃喃念叨着什么。
芙宁挥了挥手，散碎纸屑被无形力量揉搓成球，收归到她手中。
她抬起左腕，唤出魔力终端，从备注“牌友”的信息栏里找出一人，发送消息：
【找一个懂精神净化的牧师来我书店！还有，空域之主的邪教团体伤害到我家店员了，你们再不抓紧时间处理，我就去市政厅投诉了！！！】
消息栏很快回复：
【你别急！千万别投诉！我这就亲自过来！马上到！】
芙宁又拽出另一个信息栏：
【店长，我们的店员出事了，你管是不管？】
黛小姐的回复也很快：
【谁？希佩还是丽娜？稍等——】
【我在店里了，你们人呢？】
第23章 牧师小姐害怕投诉
芙宁载着希佩和丽娜回到书店时，黛小姐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她从希佩手里接过丽娜，搀扶着进了休息室。
刚开门没多久，书店里的客人还不多，那个稍微有点跛脚的数学老师拉文德注意到了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我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在丽娜的住处发现了这个。”
芙宁把揉成球的纸团拿了出来，递给黛小姐看。
希佩一直在关注丽娜的状况，黑皮书被芙宁撕碎后，丽娜的意识便处于类似游戏掉线的状态，身体对外界环境的变化没有任何反应。
黛小姐翻了一下纸屑，道：“这是被空域之主的精神投影污染过的邪教典籍，它会用精神污染和催眠的方式，蛊惑心智脆弱的人成为空域之主的信徒——叫做信徒，其实是口粮，祂会逐渐吞噬信徒的精神与灵魂，积攒力量，并寻找入侵现世的机会。”
“空域之主所谓的赐福，其实是精神麻痹，只是一场感观上的幻象，信徒越是沉迷其中，便越被祂吸食，直至灵魂消亡，虚弱的肉体沦为无主残渣。”
“所以，小希佩，你要是遇到这种类型的物件，觉察不对劲，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们说，不能自己好奇翻看，知道吗？”
希佩连连点头，这才明白黛小姐上面那段介绍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她清楚邪教的危害性，先前也警告过丽娜，没想到丽娜还是中招了。
“那丽娜现在怎么办？”芙宁皱着眉头说道，“牧师们能处理这种状况吗？”
“没什么问题的，丽娜陷的还不深。”黛小姐感叹道，“幸亏你们发现的及时，要是今天下班后再去，麻烦就大了。”
芙宁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城卫和宗教管理所那边的人，真是越来越消极怠工了，这什么空域之主的信徒，之前还跑到书店来传教过——他们早就盯上丽娜了，上次来书店是在摸底！”
黛小姐没接话，她拍了拍希佩的手背，“别担心，小希佩，丽娜会没事的。”
便在这时，芙宁的魔网终端信息栏亮了。
【我到书店门口了，来接我一下！】
是先前那位“牌友”，貌似也是宗教管理所的职员。
芙宁起身走出休息室，不多时，带回来一位金光闪闪的女性。
是真的金光闪闪。
这位女子身穿白金色袍服，头戴白色高顶圣冠，袖袍宽大，浑身上下金丝点缀，手里握着七色宝石权杖，身躯边缘还包裹着一层浅浅的金色荧光，看起来高贵圣洁，像极了传奇小说里经常出现的“圣女”角色。
芙宁带她进来时，脸上肉眼可见地挂着嫌弃，嘴里嘀咕道：
“过来的这么迟，这身骚包装束花了不少时间吧？”
“圣女”噘着嘴，“你把事态说的那么急，我当然要做好准备，全副武装，认真应对，这是对你的尊重！也是对我职业的尊重！”
“我看是对投诉的尊重吧？”芙宁呛道。
圣女立时耷拉脸庞，“能不能别提投诉的事情？教宗大人最近在严抓投诉事项，我真不想听他老人家训话。”
芙宁道：“那就赶紧干活儿啊，先治好我家店员，投诉的事情后续再说！”
圣女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人，看向希佩时，“这位小姑娘也是此次事件的涉及者吧？也来沐浴一下圣光，净化身心吧，以免被邪神的力量侵扰。”
“小希佩也有危险？”芙宁的脸色愈加不悦。
“以防万一嘛，她毕竟去过现场。”圣女说道，“对了，芙宁你要回避一下。”
副店长小姐轻哼一声，不情不愿地退出了房间。
“芙宁的魔力是暗系，与圣光不太对付。”阿黛简单跟希佩解释了一句。
丽娜躺在休息室里的小床上，双眼睁着，眼神空荡，嘴唇稍微有些干裂。
希佩坐在丽娜旁边，握着丽娜的手，眨了眨眼，表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
圣女在离着两人不远处站定，她平举宝石短杖，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薇奥拉，是宁澳城光明会的圣光牧师，和你们副店长是牌友，跟黛小姐也是多年老相识。”
“这次的净化仪式完成后，可以去魔网的光明会网站上，给我投票好评吗？教会最近业绩考教，魔网评价也纳入计分，生活不易，拜托姐妹帮帮忙~”
薇奥拉单手稳住短杖，比了个手掌合十的请求动作。
希佩脸色微僵，心里感叹，这一幕还真是眼熟，但教会体系怎么也搞起网络评价来了？
这种信仰机构，一般来说不是都更为传统守旧吗？
薇奥拉也没等希佩点头同意，她双手交错，口中喃喃低语，不多时，宝石权杖和她身上都散发出明黄色的光芒，衬托的她愈加神圣纯净。
这光芒温暖柔和，照在希佩身上，让她感觉像是在冬天里晒太阳，浑身都暖洋洋的。
“静下心来，闭上眼睛好好享受。”
黛小姐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希佩遵从指示，闭上眼眸。
光芒的温暖从皮肤表层渗入身体，让希佩的内心愈加平和。
先前熬夜打牌积累未散的疲惫感，工作一天的腰酸腿软，还有坐车回来后微微的胸闷感，都在此时缓缓消弭。
这种舒适唤起了希佩的睡意，也模糊了她对于时间流逝的感知。
当她在黛小姐的呼唤下睁眼醒来时，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她也躺在了床上，身边就是拥着被子熟睡的丽娜。
丽娜的脸上泛着些许红晕，睡颜恬然安静，已经从那种浑噩状态中解脱出来了。
黛小姐和薇奥拉坐在桌边喝茶。
圣女的高冠摘了下来，很随意地挂在衣帽架上，宽袖口也被折起来收紧，怕扫到茶桌上的物件。
“抱歉，刚才一不小心睡过去了~”希佩坐起来，单手敲额头，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卖萌的动作。
“初次沐浴圣光的人，绝大部分会美美地睡上一觉，这很正常。”薇奥拉笑着说道。
黛小姐也开口了，“我们正在聊空域之主的事情。”
希佩顿时双眼放光，道：“要发动人手，彻底铲除邪教吗？”
“事情没那么简单。”黛小姐撑着脸颊，说道：“空域之主的传教士们只是一盘散沙，很轻松就能清理掉，关键在于那些从异界投放而来的邪教典籍。”
“对了，小希佩，你可能不了解，空域之主的‘空域’，指的并不是天空，而是一个特殊的小型异位面。那里寄宿着某种从生灵臆想中诞生的怪物，祂无定型，无躯壳，对生灵的精神有极为强大的污染能力……”
“不想办法消灭这个怪物，被污染的邪教典籍就会源源不断地投放过来，像丽娜一样受此毒害的人也会不断增加。”
希佩蹙眉，黛小姐忽然跟她说这个，难道是有什么她能帮忙的地方？
该不会是想利用她“受人喜爱”的特质，把邪神引到现世来吧？
“哎呀，姐姐在你眼中，就是那么糟糕的人吗？”黛小姐凑过来捏了捏希佩的脸颊肉，“我和薇奥拉的计划确实需要你的帮助，但不会让你以身涉险。”
“去找丽娜的路上，你和芙宁遇到了芙罗拉，对吧？”
第24章 计划
希佩点点头，她们确实遇到了芙罗拉，而且芙罗拉的表现很奇怪，似乎知晓某些内情。
黛小姐牵着希佩在桌边坐下，给她也倒了一杯茶，说道：
“你来书店这段时间，和芙罗拉也接触过几次，在你眼中，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希佩陷入思索。
芙罗拉每次来书店，衣饰细节上都会有变化，展现出来的性格也不尽相同，有时是文学少女，有时是可爱元气的邻家女孩，有时清冷高贵，有时也烈焰红唇，颇具御姐气势。
希佩和芙罗拉没怎么聊过天，但从丽娜的反馈来看，芙罗拉要么是个体验派资深演员，要么是个精神分裂症患者，有许多种不同的人格。
今天芙罗拉忽然给出提醒，紧跟着又茫然困惑，很有可能是人格的切换。
她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阿黛和薇奥拉对视一眼，后者打了个响指，房间内出现一道金色壁障，隔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在宁澳城算是一件不大不小的机密。”
黛小姐捧着茶杯，悠悠说道：“其实芙罗拉不是人类，或者说，她不是一个真正的智慧生命体。”
哈？
希佩有些不理解，她所见到的芙罗拉并没有非人类的外形特征，语言逻辑也还算正常，黛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阿黛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
“芙罗拉的诞生，是宁澳城秘术师协会的一个实验。他们通过都市传说的方式，拟造出了‘芙罗拉’这个并不存在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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