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羽生萌萌香
“什么?”
“我喜欢你哦。”
这忽如其来的告白把周南给镇住了,现在是说这些话的时候么?再说我们昨天才刚刚偷吃过啊,你自己说了那样就心满意足的,重点是先把简兮找回来好不好?
可面前的女孩儿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场合,咄咄逼人地上来,张开双臂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颈,她的香水味弥漫开来,像是冰冷的海水,他被她带着步步后退,直到背靠墙壁。
简兮一手撑墙,上身前倾,温热的呼吸直接喷到周南的脸上,荡漾着明光的眉眼盈盈欲滴,脸色还有些怪异的潮红,这样强硬的姿势绝对不是她能干出来的事儿,她有这胆量还用彼此之间拉扯十六年?早就有无数个机会把他吃干抹净了。
“你这是怎么了?跟武侠片儿里让魔头下了邪毒似的。”周南觉得有点奇怪。
“什么怎么了?我的魅力不够么?还是说你对我没有兴趣?”简兮扬起精致的下巴,仿佛要拿鼻孔看人。
“要说兴趣还是有一点儿的……毕竟你和简兮那么像,可我们能不能先把眼下的正经事办了再谈背德感寻找刺激什么的?那个保安被你给吃了,太久没回去就会被人发现的,我们得尽快找到简兮的遗体。”
“有必要找她么?反正我就在这里,又没有其他人。”
这么说的时候她解开了自己的羽绒服拉链,一把褪去了宽松的衣领,头顶的灯光照在她洁白的肌肤上,玲珑浮凸的肩头露出粉色带子的妖娆痕迹。
“我们也可以办点正经事的,很正经的那种哦。”
简兮像是一条没有长骨头的美女蛇那样拥抱着他,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哧哧地笑。
他从来没有听过简兮发出这样的笑声,简兮笑起来的时候不会有什么做作的动作,想笑就笑,有时候还会很没品,活像只嘎嘎叫的母鸭子。
面前的这种笑声总觉得像是潘金莲在喊官人,虽说是能酥到骨头里的娇俏,可在那之后的是打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幽幽寒气。
“好吧,既然你那么喜欢的话。”周南微微一笑,轻轻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再慢慢攀上她的掌心,“不过办正事之前你是不是忘记叫我公子了?以前睡一个被窝的时候你都是这么叫我的。”
在头顶垂下来的灯光中,简兮的脸红得可以榨出西红柿酱来,她娇气地锤了周南一拳说着你好坏呀,又很顺从地甜甜叫了一声公子,微微仰起头,闭着眼睛,像是在期待一个美好的吻。
周南忽然一巴掌抽在简兮的脸上,极重极狠,巨大的力量把简兮抽得甚至转了一圈出去,娇嫩的脸蛋上留下赤红的掌印,毫无束缚的细长发丝跟着飞扬起来,跌坐在冰面上。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这个不解风情的人,不懂他为何忽然抗拒她的投怀送抱。
“别傻了,简兮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周南从后腰里摸出了今晚特意带上的小刀,他用手指夹着它翻转把玩,缭乱的银光如蝴蝶飞翔。
“你这演技是从什么三流A片里学的么?岛国电影的女优都比你专业,要是有一天简兮真的有这个心思了,她要么一把推倒我玩儿霸王硬上弓,要么只会放完狠话然后捂住眼睛躺平。”
“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啊。”
地上的简兮噗哧一声笑了,她站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拍拍屁股上的碎冰,好像根本不在乎那么凶狠的一巴掌,会不会把她打的破了相。
“我确实演技不太好,毕竟不了解她,这也没办法。看到你们在一起那么黏糊,就想当然的以为你们在一起交往很久了。不过这么久,你还没吃上?有这么一个吹弹可破的女孩子在身边,吃不到嘴难道不是件让人猴急的事?需不需要我帮你啊?至少在外观上我们还是一样的。”
还是那张仿佛能沁出阳光来的漂亮脸蛋,但她的气质全然不如简兮或者怪物小姐那样干净纯粹,看过来的眼神里透着一股轻浮的感觉。
“你是简兮的伪人是不是?”周南盯着她的眼睛,“你们要她的遗体,是为了制造出她的伪人?”
“伪人?”
女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旋即明白过来,“哦,你自己给他们取的称呼是不是?挺形象的,有着人的面目,却没有人的内核,确实就像一个伪人。不过那种东西也就是个物质碎片罢了,你身边就有类似的东西,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看起来你好像很了解她啊。”
周南左右拧拧脖子,关节噼啪作响,知道对方是个伪人就让他心里多了些底气,说到底这种东西也就只是比普通人强悍一些的肉体。
“我知道你就是个空壳,里面什么都没有装,只有一具肉体,可你现在能和我对话,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多少也算是活着的,把简兮的遗体还给我,这样我还能保证你可以活下来。”
“哈!”伪人简兮又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东西,“让我活下来?你还真有意思,难道你觉得我会在乎一个躯壳怎么样?”
她伸手在自己的嘴唇边上用三根手指虚空夹了一下什么,又在空气中敲了两下,粉嫩的嘴唇微微撅起。
那是个敲打烟丝又吐烟的一连串动作,周南小时候家里的大人们都抽烟,再熟悉不过了,每次和爷爷下棋都要看他思考良久,吧嗒吧嗒抽烟,想到了出招就吐出一口烟圈,精神抖擞地落子。
可她的手里并没有烟杆。
“看起来确实是可以随时更换的样子,其实你的人格只有一个吧?”周南想到了董俊伟的伪人。
最初见到他的时候,他也是那样对答如流,但在殡仪车上发起攻击后,他就开始变得有些愚笨了,单纯一头凭借本能撕咬的野兽,感觉就像操控他的东西忽然消失了一样。
这是纯粹的模仿吧?简兮说过的,伪人的里面空无一物,这种东西不可能有感情也不可能会交谈,但既然它们可以做到,也许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有什么人在像操纵遥控玩具一样,操纵伪人的行动。
“是的,我现在只是在借助这个身份跟你对话,想要和你谈一笔生意。”伪人简兮耸耸肩,有一只手一直是拿着什么的感觉,她又虚空抽了一口。
“谈生意?”
“有关你身边的那个东西,那个正在以人类模样活动的玩意儿。”
伪人简兮说,“事实上我一开始还没有注意到有两个简兮,直到你们把我们的车毁灭之后,我们才发现她的存在。这让我很意外,这玩意按理来说连生物都算不上,更不可能有什么人格,可是她居然以人类女孩的样子出现了,看上去甚至对你言听计从,甚至能帮你找到这里来,我很有兴趣,想了解了解她。”
“听上去,你好像是个对这方面很了解的学者?”周南说。
“谈不上是专家,个人爱好而已。”
伪人简兮耸耸肩,“我动用了一些手段,你才能抵达这个特殊的冷库,现在那女孩应该还在外面到处找你,我可以放你回去,把简兮的遗体也还给你,甚至还有一笔丰厚的报酬。但是相对的,你得让那个女孩继续听你的话,把她带到我指定的地方去。”
“那之后她会怎么样?”
“那些就不关你的事情了,我可以保证,她再也不会回来见到你。”
伪人简兮笑了,“你跟她在一起也该有一阵子了吧?应该明白,那东西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不是人力可以掌控的玩意儿。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她会变成那个样子陪着你,我猜你心里大概是在把她当做简兮的替代品。但是很遗憾,和这玩意在一起,你的下场只会是比死还惨,别说得到一个替代品了,你连自己都会失去。”
“那又怎么样?”
“什么?”
“我说,那又怎么样?”周南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不就是死么?”
伪人简兮微微皱眉:“年纪轻轻的,不要这么想不开。多少先听听开价?点个头的事情,你能过上一辈子衣食无忧的生活,这可是笔好买卖。如果你想要的更多,也不是不能谈,在这方面我向来慷慨。”
“别废话了傻逼,你就是拿出一个亿甩在我脸上也没用。”
周南举起折刀,刀锋直指她的眉心,虽然还是和简兮一模一样的脸庞和身体,但这个东西可没有怪物小姐那样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是不可能被欺骗的。
“从你们偷走简兮的尸体开始,这件事就已经没得谈了,我现在有理由怀疑是你们杀死了她,再开始密谋这一切的,不然殡仪车上为什么要灭我的口?陪在我身边的是怪物又怎么样?怪物难道就不比你们可信了?怪物不会伤害我喜欢的女孩,但你们会!”
隔着几步之遥,沁人的寒意里又有浓烈的杀意弥漫,简直能撕开人的眉峰,伪人简兮看着那指向自己的刀锋,毫无惧色,慢慢地嗦着她手里无形的烟杆,良久之后微微仰起头,朝着空中吐出看不见的烟。
完全就是一个老烟枪的样子,放在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少女身体上,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这么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投靠那个怪物了?”
谈判破裂了,但伪人简兮一点不生气,反而还在笑着。
“真有意思啊,她是控制了你的大脑?还是许诺给你什么无法抗拒的利益?让你心甘情愿的背叛人类?小伙子你有没有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事情?你有可能和那种东西生活一辈子?自信能控制住她?别傻了,那是怪物,和人类是不一样的东西,只要有任何一次爆发,那后果就是毁灭性的,你的朋友你的家人,你拥有的一切都会万劫不复,整个世界都把你当做敌人!”
“我的世界已经死了。”周南低声说。
“什么?”伪人简兮没有听懂,“什么死了?”
“真正的简兮,她已经死了,她就是我的世界。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恋爱脑,也许有人会跟我说还那么年轻,为什么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之类的道理,这个光我自己想想都能明白。但你明白了你就能不犯错了么?就像每个孩子小时候总会被家长教育,说不能多吃糖,吃多了牙齿会坏掉,可家长不在的时候你还是会忍不住伸出手去偷一把糖来吃,你抵不住那样的诱惑,她就是我的诱惑。”
周南看着对面那张伪人的脸,忽然间就有那么多的不甘心,心里的火好像要把这个世界都点燃。
“我记得一年级的时候,有一天我和妈妈路过烤串摊位,我很想吃肉串,缠着她要了很久她终于同意,坐在露天的摊子前对老板说来一份肉串,那个时候还只要五毛钱一串。可是我们等了很久老板也没有动,忍不了了就问为什么,老板满不在乎地跟旁边的客人说,就一串我懒得动,吃不起就别吃,谁他妈为了这一串熏那热的不行的炭火。”
“所有的客人都笑起来看向我们,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就是那架在炭火上剥光了羽毛的烤肉,我的头上顶着一把刀,那把刀的名字叫做穷。我没管妈妈头也不回地一路哭着跑回家,爸爸见我哭了问为什么,我很伤心回答不出来,他问了几次不耐烦了就吼我,骂我男子汉哭哭啼啼的是个废物。”
“现在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对不对?我们家倒也没有穷到吃不起烤串的地步,我妈只是特别节俭,不愿意多花一分钱,她把所有的钱都存起来了,说将来给我和妹妹一人一张卡。”
“但那个时候我就是过不去这道坎,我觉得自己被羞辱了,被那么多人嘲笑了,被所有人都看不起了,我无地自容,我想要找个地方大哭一场,没有人会来安慰我,也没人在乎我是怎么想的,回来的妈妈就去睡觉,吼完了的爸爸也去睡觉,我太大声了还会被妹妹觉得烦,反正只要今晚哭过之后第二天我就不会伤心了,用不着有人来管。”
“第二天我没有再哭了,可我也永远没忘,那一天我记了一辈子,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忘记,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没钱是要被人看不起的,想要变得有钱就只有考试,考第一,考高分,考最好的学校。我从不跟任何人讲这件事,因为我知道说出来也会被笑话,小时候的我会那么脆弱敏感。”
“只有一个人听了这段故事不会笑我。”
他轻声说,“无论我说多糟糕的糗事她也不会哈哈大笑,要是我想哭了她会说那就在我这里偷偷哭吧,哭完了就不要去别的地方伤心了哦。无论有什么样的心事我都可以说给她听,我说话的时候她会认真地看着我,要是我停下来她就会问然后呢?她从不会不耐烦也不会觉得讨厌,她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我有好多东西愿意讲给她,还有一辈子的话都想讲给她。”
“可是她死了,是啊她死了,死了是什么意思?那就是再也听不到了啊。我不想接受这个现实又怎么样?我又难过的时候去哪里?我如星星般闪耀的时候谁来祝贺我?不会有人耐心地听我说了,再也不会有人为我鼓掌了。”
他抬起头,眼中跳动着如打铁那样的火光:“我的世界就那么多,她就是我的世界!是怪物又怎么样呢?如果怪物能把那样的世界还给我,点燃自己也没关系,烧死自己也不可惜,谁想偷走她们中的任何一个,我就跟谁玩命!”
第58章 女友之力
一片寂静,伪人简兮静静地看着他,还是那样闪闪发亮的眼睛,可里面不带一丝感情。
“烧死自己不可惜,背叛世界无所谓?”她轻蔑地笑了,“真好玩啊现在的小孩,是什么青春伤痛文学看的太多了吧?你才多大就在这里跟我讲什么谈情说爱。”
周南愣了一下,他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过头了,都怪中学的时候老是上台演讲,养成了这个坏习惯,一旦说起什么认真的东西来就容易抒情,误以为自己站在演讲台上对着或期待或无趣的眼睛。
现在是该咬个你死我活的时候啊。
“谈判破裂了。”他恢复精神,手中的折刀直指伪人简兮的眉峰,“虽然打死你也没用,但我还是会把你打死,再去找到她的遗体。”
“如果你想要,那就得自己来拿。”伪人简兮说,“你的女孩就在这间冷库里,我们可以玩个勇者的游戏,如果你能够通关,那就把她当做战利品带走,以后我们可以两不相欠。你输了,那就总得支付点代价,这是个没人能找得到的地方,在这里睡一觉也很不错。”
她拍了拍手掌,周围那些巨型的方冰噼噼啪啪地裂开了,里面有黑红色的液体流出,沿着裂缝流淌,落在冰面上的时候,蒸出一缕缕的黑雾。
怪异?那种黑雾确实是只有怪异身上才会有的东西,可那玩意不是精神领域里的东西么?它们怎么可能被封在冰块里?
周南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方冰已经轰然倒塌,黑影裹在飞溅的冰渣里扑向周南,利齿带着尖厉的风声,那就像是一头从蛋壳里孵化出来的凶兽,一旦脱离桎梏,就向距离自己最近的生物发动攻击。
变身在刹那间完成,潮水般涌现出来的力量伴随着潮水般蔓延上来的头痛,不过还属于可以忍耐的范围内,越是使用简兮的部分身体,就越能锻炼接受她的程度,如今这套黑影战甲就像他自己的手指那样灵活。
就在他这么做的时候,伪人简兮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仿佛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东西,她甚至能够清楚地闻到那战甲上同类的味道。
周南变身完成的同时,把刀丢向前方的黑影,这种小刀在他手里的危险程度堪比子弹,近距离的投掷能够精准没入苹果大小的东西。
刀穿过了黑影的身体,似乎根本没对它造成什么影响,黑影的利齿落切在他的肩膀上,流体般的战甲剧烈凹陷下去,居然让他感觉到了一丝痛觉,大部分的冲击力都被影子吸收了,但仍有少许齿尖抵达他的肉体。
他吃了一惊,这些家伙的力量恐怕能够突破战甲的承受极限,终究只是从简兮身上分离出来的一小滴,虽然很可靠,但也不能觉得有了这个就可以无视任何攻击。
还击的腿风撞向黑影的胸口,黑影一次进攻得手就极速地退后,也不检查战果,隐没在苍白的雾气中,散逸出来的黑雾也随之消失。
只是一个照面的瞬间,周南得以看清楚那个黑影的样子,那玩意有着蛇一样细长的身体,站起来恐怕就是娜迦一样的东西,身体表面不是鳞片,而是无数张大小不一,没有五官的空洞人面。
这里足够没过膝盖的雾气就是它天然的掩体,它可以像真正的蛇那样贴着冰面游走,忽然发起闪电般的袭击。
这对周南来说有点难办,他擅长和人打架,知道攻击什么地方能够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也能通过对方的肢体动作判断进攻的方向予以反击。
但怪异是不遵循什么物理法则的,它们的形态不一样,进攻方式也不一样,有些类似野兽,有些则纯属玄幻剧场,对付人的招式在它们身上可没什么用,唯一能奏效的就是年轻人的临场反应和判断。
既然看起来像蛇,打蛇打七寸会有效果么?那个东西看起来不是很粗,躯干也就和人体差不多的样子,问题是刚刚照面里看见的不是全部的身体,周南也就没办法估算那玩意的七寸在哪。
巨型方冰一块接一块地爆裂,每记爆裂声都像是一柄重锤敲打在他的心头上,意味着一个新的怪异走了出来。
四面八方都传来簌簌细细的动静,那是蛇一样的身体碾碎冰粒时的动静,这些东西全部都能入侵身边的现实,周围惨白的冷雾中不知道有多少条这样的东西,它们就像集体狩猎的狼群,懂得互相合作,以寻找最佳的进攻瞬间。
不知是什么时候,伪人简兮已经不见了,可能去了冰库的更深处,也可能已经离开了这个地方,对于她说的奖励,周南一点都不相信,那些家伙费劲八叉的把遗体弄过来,难道只是需要用简兮的遗体制作一个伪人?
但有什么事情都得出去了再说,怪物小姐一直没有消息,恐怕已经意识到他出问题了,可以想到如果他真的回不去,那怪物小姐解决问题的方式,大概是把这栋楼里面所有活着的东西全吃一遍看看。
那可不行,他同时是偶像派的欧尼酱和怪物的驯兽师,少了哪个她都会失控。
周南弓身站立,慢慢压低重心,黑影战甲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表面流动着粘稠的漆黑微光,就像某种涌动的活物。
他不再试着用眼睛来捕捉敌人,雾太浓了,而且冰面反射的光线又太散乱,他把感官集中在听觉上,战甲流水般波动起来,试着去捕捉身边那些细微的震动。
武侠小说里总是有所谓的杀意感知这种玄乎的技能,其实每个人天生都有,只不过这个技能叫做第六感,有些时候明明你看不到,但你就是能感觉到身后的视线,某个人的呼吸,或者什么似曾相识的东西从自己身边掠过。
周南在这方面的感官向来比较强,还记得小时候隔着窗户去叫简兮出来玩的时候,她偶尔会说我在写作业,写完再出来找你等我会儿,其实她只是想把那一集电视看完。
每每这时候周南总能戳破她的谎言,说别骗人了,我知道你在看电视,简兮总是很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明明她没有开声音还隔着那么多墙。
周南说他其实只是听到了那种老式电视机工作时的高频啸叫,虽然其他人都不太能听得到,但那种声音对他来说清晰可闻,感觉就像一种在脑海里波动的电波。
左边,冰粒被压碎的轻响一闪即逝,紧接着是在往他背后的方向,可以想见那东西游动时盯着他背后的样子。
双臂血振,周南想象着自己的手里各有一把无形的双刀,流水般波动的影子顺着他的掌心形变延长,于是他的手里就真的多了两把影子的双刀,只不过这么做的话能感觉到影子战甲变薄了。
简兮说过,她的身体变化是有一个总量限制的,就像一块橡皮泥,她能模仿出衣服肉体甚至手机,但无论如何这些最后都会回收。
这让周南想到了某个戴着草帽的橡胶人……基于想象的力量,既然他身上的这一滴简兮本体可以成为战衣,也可以在这个基础上随时变化出不同的形态,那么只要有能砍的东西就能破围了。
左手长刀向着侧后方斜斩,那柄刀的长度在一瞬间突破了匪夷所思的长度,整个身体上的影子都为了延伸它而做出妥协,以至于身上短暂的失去了战甲的保护暴露在空气中,看上去就像黑影想要挣脱他的身体,而刺出一把利刃。
相对的,那柄刀简直变成了骑枪,雾气中刚刚跃起伏击的怪异被当胸穿过,狠狠挑起撞向天花板,刀刃随即旋转,锯齿般的利刃模仿简兮本人的攻击方式撕咬进食。
这样残暴的攻击让周围雾气中的怪异都愣神了一瞬间,它们不是不能感觉到那黑影中蕴含的力量,这种畏惧是铭刻在怪异骨子里的,就像任何老鼠都会在野猫面前心惊胆战。
但如果老鼠拥有猫的体积,猫只有老鼠那么大,老鼠还会那么怕猫么?怪异们也能明白那东西远没有不可战胜的强大,只是很小很小的蝌蚪。
短暂的犹豫之后,它们没有放过这个防御出现真空的瞬间,冰库里回荡起婴儿般的尖啸,细长的身躯破开雾气,夭矫进击,露出满是螺旋利齿的咽喉,空洞的人脸在体表蠕动。
周南迅速后撤,回收影子再次形成战甲来保护自己的身体。
长刀形变会削弱自己的防御力,所以这次他选择用指虎,紧握的拳头上就像仙人掌那样长满了向外凸出的尖刺,经典的左右拳招架态势,满脑子都是那位拳王在搏击舞台上的英姿,肌肉收缩配合强化过的战甲,快如霹雳的一拳!
怪异张开的巨口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它们真的可以像蛇那样让自己的下颌达到可以吞象的地步,别说是一个拳头了,周南整个人都能被吞进去。
最先抵达的怪异踩着同伴的身体高高跃起,自上而下的坠落,周南的上勾拳被它吃进了嘴里,尖锐的利齿瞬间合拢,咬在包裹拳头的影质拳刺上。
影甲疯狂波动,试图抵消那可怕的咬合力,周南感觉自己的手腕好像被放在水磨机里夹住了,骨节剧痛,怪异疯狂摆动着自己的身体,要把他的手臂生生撕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