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远爱狂三
王小佳的一部分灵魂鲜美异常，那些残留的，浸染着恐惧的魔力与情绪更是让它觉得美味。
可是她的另一部分，某种“同族”的感觉又让小鱼人感到犹豫。
这种感觉的来源则是黑暗魔力的简单认同。
黑暗妖精们大多不会发什么“这是友军不要打”之类的认同心。
它们在大部分情况下更希望养蛊，最好弄出个蛊王来，至于中途死掉的那些就只是冗余罢了，有一个实力强大的奴隶要好过一大堆垃圾杂兵。
但是那些低智的魔兽们要是随便干架，导致最后炮灰的作用没出现，光顾着啃身边的魔兽了，那样也是不能接受的。
所以在同属一个妖精的黑暗魔力腐化之下，往往就会有这种简单的认同，保证智力足够低的杂兵们不会第一时间互相打起来。
可是小鱼人不知道，它只是呆呆地守在那里。
吃了王小佳的本能和她是友军的本能在脑子里打架，让它转不过弯来。
过去了好一阵，王小佳从昏迷中醒来，见到小鱼人之后，她的第一句话是：
“你是我的爸爸吗？”
后来鱼中智者才知道，王小佳居然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有没有可能被攻击，而是想到了很多动漫里的桥段，以为是她爸爸先一步变成怪物了，所以才没伤害她。
不得不说，她这种抽象的思路，说不定也是帮助她没有被绝望击倒，然后迅速被腐化成黑暗生物的助力。
但当时的小鱼人没法回答。
它还不会说话。
它依旧在甲板上坐着。
作为被黑暗魔力灌满了全身，只能靠本能驱使行动的黑暗生物，小鱼人的行为模式就像是程序一样死板。
偏偏王小佳也没有攻击它，只是短暂地确认了一下情况，确认自己跑不掉，而且也在变成某种怪物之后，这个女孩没有崩溃，反而是开始和小鱼人讲故事。
在鱼中智者的程序里没有对话这一条的应对方案，因此，它此刻就只剩下两种行为模式。
一个是吃了王小佳，一个是不吃王小佳。
两个互相冲突本能僵持住，如同程序卡死，让它只能坐在原地，被迫听王小佳讲话。
“听说过海底总动员吗，里面就有一个小丑鱼叫尼莫。”
一人一鱼故事的开头就是这样的，以另一条小丑鱼作为开始。
在一周的时间里，女孩和它讲了很多事情。
她就像是要尽可能抓住自己身为人类的最后一点灵光一样，努力地叙说着自己知道的一切。
从学校的同学到漫画里的魔法少女，再从天上的星星到船外的大海。
一周之后，小鱼人说出了第一句人话。
“星星...喔没剪锅...”
它当然没见过，因为那个时候，天空和海洋都是一般绝望的黑色，太阳彻底被遮蔽，唯一的光源是远处陆地那边不祥的红光。
“是吗，星星...是很漂亮的...就像是鱼群...游泳...在天上..”
被艰难地说出口，而又含糊不清的声音成了这片死亡般的寂静之中唯一的声响。
在黑暗里，唯有女孩残缺的灵魂，绽放着不甘心的微光。
第七十一章 不豪！
“等一下。”
当老鱼人讲述到那里的时候，江城忍不住打断道：
“所以说，当时王小佳已经被腐化了？”
从黑暗环境中【出来，这让他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即便对过去的事情记忆不全，他至少也通过魔法幻境知道，自己大概曾经算是个强者，还有，当初他是被安水管那个黑暗妖精召唤出来的这回事。
现在的江城感觉自己一切正常，男人该有的生理反应什么的他都有，也会饿也会渴，并不会吃人灵魂之类的。
只是对于未知的事情，他并不能完全安心。
好在小薇不在意那些事情，这是对于江城来说最大的宽慰。
现在这个鱼人提起那样的案例，很难不让他联想到自己。
“是的。”
鱼中智者叹息道：“是她和她的那些话语，赋予了我真正的灵魂...不被黑暗浸染的灵魂。”
“一切就是那么自然发生的，我不清楚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思想，也不知道我是在什么时候有了自我认知的，但我想，这可能就是拥有自我的标志吧。”
“你们似乎很惊讶于我并不为小鲨的事情而愤怒。”
鱼中智者摇着鱼脑袋说道：
“他从来没有过自己的灵魂，即便挣脱了黑暗妖精的枷锁，那又如何，他依旧狂躁，凶残，依旧是黑暗的爪牙，只不过不被特定的某一个妖精控制罢了。”
江灵薇在江城怀里听着老鱼人的话，她作为一个对黑暗生物点满了敌意值的魔法少女，居然从老鱼人的话中听出了些许悲悯的意味。
“所以，你是怎么回事，你身上的黑暗魔力为什么这么稀薄？”
“我丢掉了。”
鱼中智者淡淡地说道，如同它丢掉了什么垃圾。
“不可能！”
江灵薇一百个不信，黑q〝i〝弍掺零?飼?霓叁罒暗魔力伴随着黑暗生物而生，那东西是说扔就扔的？
“一切皆有可能，尊敬的魔法少女朋友，就像是那句古老的谚语，忠贞的妻子也可能被隔壁的体育生...好的，我不说了。”
见江灵薇法杖都掏出来了，老鱼人赶紧打住。
“不要牛。”
冷哼一声，江灵薇说道：“接着说。”
“好的。”
鱼中智者老老实实地说道：
“在我刚开始有智能的时候，王小佳已经几乎不能清醒了。”
“然后，魔力回应了我，我学会了能够让人倒回状态的魔法。”
说到这里，老鱼人停住了。
“继续，看我干什么。”
“您相信我？”
“....”
江灵薇沉默了一秒，终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的对，魔法，对于魔法来说，一切皆有可能。”
她不想承认，因为承认这件事就意味着她要承认老鱼人说的可能是真的，这样的话，情况就有些复杂了。
（要是小泉姐在就好了...）
她的技能点点的是后勤和辅助，可不是动脑与决策啊。
话说回来，往好了想，起码她现在也是得到了一个宝贵的情报，那就是，至少从十年前开始，魔法就已经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东西，而是和现代的魔法少女们用的差不多，近乎于是从某种“能力”上衍生出来的产物了。
“只有用这种方式，我才能一次次回退小佳的状态，让她重新回到最初的样子，但...”
“代价是你寿命，对吗？”
江灵薇替它说出了后面的话。
“...对。”
鱼中智者点头。
“这种回退，并不是给人重新来过的机会。”
它说出了一个更加绝望的事实：“而是更类似于倒带，小佳会不断地回到过去，然后注定走向化为黑暗的路，不管我在这之中做了什么，都无法阻止她已经经历过的事情重演。”
“....”
现在江灵薇明白了，她头开始发痛。
怪不得她当时在王小佳身上感觉到了奇怪的魔力。
从理论上来说，王小佳其实已经死了，只是老鱼人的执念不断地让她重新复活又死去。
与此同时，江灵薇心里也踏实了一点。
这鱼中智者看上去是很正常的样子，貌似还真有点智者风范，现在看来果然是个癫的。
（我就说嘛，黑暗生物不可能多正常。）
但她依旧很头痛。
“城子，你看着点它，我去看看王小佳。”
“好。”
从他怀抱中离开，江灵薇到舱室里又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王小佳的身体。
（黑暗魔力越来越多了，但是这不正常。）
她尝试着输入一点点光明魔力，小心翼翼地尝试着与那些黑暗魔力触碰。
果然，没有任何反应。
黑暗魔力就只是存在在那里，不和光明魔力做任何对抗，还会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把光明魔力挤走。
“...”
“这...”
即使是魔法少女【极光】，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她救不了王小佳。
（抱歉。）
在心中道歉，即使这不是她的错，但是身为魔法少女，无法拯救他人本就令她难过。
就和曾经的那些没能撑到她抵达的人们一样，王小佳也是如此。
她早已死去，只是现在仍存于世，经历着自己一无所知的轮回。
老鱼人一定会对她很好，会安慰她，会给她食物和水，但她也同样离不开老鱼人。
她被鱼脑袋们捧成了圣女——这肯定也是那个老小丑鱼的功劳，而她将会一次又一次地死去，一次又一次地看着自己成为怪物，感受到身体在变得更加非人。
她尊重王小佳人性的闪光，讲道理的话，也没办法太苛责那条鱼。
老鱼人也是一样的难受，它作为一个黑暗生物，几乎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去一遍遍做着注定会痛苦地醒来的噩梦。
但，这悲哀的轮回必须结束了。
“....”
再次深吸一口气，江灵薇握紧了自己的魔装。
王小佳安稳地睡着。
只要她不醒来，那么一切就都还是十年前，这个可怜的少女就还在自己家的渔船上，和自己的爸爸与叔伯们待在一起。
（北风姐...我应该怎么做。）
她向着自己的心询问道。
五分钟后，江灵薇板着脸走上甲板：
“你没说谎，但是，你还有一个事情没说。”
江灵薇笃定老鱼人有所隐瞒，她直言不讳地说道：“你，还有那些小鱼，你们是怎么摆脱黑暗魔力的？”
“....”
老鱼人沉默了，良久。
江灵薇直视着它的两只眼泡，毫不退让。
良久，鱼中智者才说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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