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月见里接过单子,扫一眼:“美式,不加冰,不要糖。”
将单子递给身后的绘梨衣,他好奇问:“要是被影响到了呢?”
老板娘弯腰,拎起一根棒球棍,回得认真:“那就给闹事的一棒子。”
“这次可是有不少,一棒子抡不过来的。”说着,他偏头问源稚生,“你家这次到底来了多少人。”
“美式,不加冰,不要糖,加一份浓缩。”刚下完单的源稚生回答他,“具体没看,但上千了,还有不少在街口外等着进来。”
“阵仗真大。”月见里手指轻点吧台,“老板,加两份浓缩。”
源稚生摇头:“毕竟我家大业大。”
他手指点点吧台:“老板,三份浓缩。”
“四份。”
“我五份。”
绘梨衣点好自己的甜点,疑惑看着两个不断加浓缩的哥哥,看了好一会后,直到空气里开始出现‘三杯美式,各自六份浓缩’的声音,她不再想,转身走向窗口处。
开心坐下,她拿着纸质单子开始对折。
哥哥很快坐在了边上,然后对面的稚生哥哥开始说话。
“你这个年纪喝太多咖啡不好,浓缩加多了也影响味道。”
接着是哥哥的声音:“我就好那一口苦的,你年纪大了,不要像我这样喝,小心身体的新陈代谢扛不住。”
男人和男孩对视,像是男人跟男人对视,又好像是长不大的男孩跟男孩对视。
第一份的咖啡被端了过来,两杯乌黑的美式,一杯勾花的卡布奇诺。
源稚生端过自己的美式,看一眼对面的妹妹,抬手,一饮而尽。
月见里看着对面的动作,呵一声,同样端起,一口灌下。
他感受着舌尖发苦的味,没作声,也没屏蔽感官。
绘梨衣搅拌着卡布奇诺,小心抿一口,然后愣愣抬头,看着自己两个哥哥。
不烫吗?
源稚生看着他不作声,默默压制那股苦与滚烫。
好一会后,他嗓音微哑开口:“我自认为这次你过来,蛇岐八家给足了礼仪与面子。”
“我是蛇岐八家少家主,第一时间过来迎你,你说我们侵占了你的地盘,我们理亏,所以赔偿与对待都是最好的方案,你拿完钱就要走,蛇岐八家没有意见,只当你是世外人,不屑凡俗礼节。”
“包括你带来的人,那位雪之下家大小姐,她母亲几个月前才在我家库藏室大打出手,抢走了我们一份珍藏的血,我们看在你的份上,也是一句话没提。”
月见里不置可否,认真回应:“你们的处理无可挑剔。”
源稚生声音沉一些:“即便是现在,我依然让下面保持克制,免得掀起东京跟千叶的对立,我做的有问题吗?”
月见里赞赏:“没有问题,你在自己的位置上选择了最好的处理。”
源稚生安静一会,皱眉:“所以天官,我想问一下,你毫无理由与通知,带着我们家的掌上明珠离开家,接着不知所踪,甚至还不让我们带她回来,什么意思?”
月见里貳零亻尔~迩「8〕〝尹三〞冷貳&+看着他,再看一眼还没喝完卡布奇诺的绘梨衣,决定喝完再说。
所以他拿过再一杯的美式,抿一口,看着对面答非所问:“我这两天其实挺好奇,为什么你不想当蛇岐八家大家长,你既然是混血种,还是那种高人一等的混血种,那就该明白,暴力到底是什么。”
“这个妖鬼龙纷扰不断的世界,暴力无处不在,而想要不被暴力骚扰,那就得手握更大的暴力,你分明是手握了极致的暴力,却又想放下是哪般?”
“当首相都没你这么舒服,毕竟你命令一动,首相估计都能被你的暴力集团随手换了,还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
源稚生看着扯开话题的他,沉默一会后看向窗外。
外面是池袋最大的街口,现在遍布着自家养着的黑道,他们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时不时往这边看,然后落在自己身上。
按理说现在不是时候,现在该是气氛沉重的一场座谈,以及更需要的,是让对面说清楚,为什么要带绘梨衣离开,又为什么绘梨衣现在一副以他为主的姿态。
可源稚生看着他随口咧咧的样子,就是莫名想说了。
他沉吟一会:“你知道那种感觉吗?类似于企业家的感觉,每天眼睛一睁开,底下就有几百张口等着吃饭。”
“我其实是日本未来最大的企业家,每天一睁眼,整个日本黑道,除了千叶那边,所有人都在等着我喂饭吃。”
“压力?别闹。”月见里随意摆摆手,“你就是当一个彻头彻尾的二世祖,整天吃喝玩乐不管事,下面人也会帮你处理好事情,不至于说让你家的黑道帝国崩塌,顶多是当个种马被其他家主篡权而已。”
“以你传承的内三家特殊血统,大位到头来还是你后人的,根本无伤大雅。”
“不是压力。”源稚生轻轻摇头,“是被期待感太厚重了,那不是某个人,某几百人或者几千人,我们家的黑道,光记录在警方的,就已经是几万人,再加上各地不被记录的下属社团,数目陡增,翻倍又翻倍,然后这些人背后又是各自的家庭。”
“我们是暴力集团,这意味着我必须要符合暴力集团的接班人气质,至少,我要会打,要英明神武,眼神犀利像个杀手。”
“那些期待比我的言灵还重,虽然他们大多数人甚至连我人都没见过,连我的声音是哪种声线都不明白,可他们是知道我的,知道一个叫‘源稚生’的人将来会领导蛇岐八家,是个英明的大家长,会给他们一口饭吃,带着他们越过越好。”
“那还是压力,被期待感本身就是压力的变种,称之为一种微妙的暴力也行。”月见里咽下一口咖啡,放下杯子,有了些兴致,“也就是说,最大的暴力集团头子,也在被属下暴力对待中。”
“也许。”源稚生低头,看看自己的刀,眼帘微垂,“我不喜欢身体里的血,也不想再杀人了,我以前有个弟弟,血统暴走,死在了我的手上。”
“我失去了他。”
源稚生抬头,盯着他。
月见里看着那对点燃的黄金瞳,瞥一眼绘梨衣那已经快喝完的卡布奇诺。
这下好了,聊着聊着莫名出来一句曾经失去过弟弟,现在说一句你还要失去妹妹,怕不是就要拔刀了。
想是想,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于是月见里开口了:“绘梨衣。”
绘梨衣好奇侧头:“怎么了哥哥?”
“噗!!”
源稚生刚含进口的咖啡喷了出去。
月见里手指微摆,将面前空中的咖啡聚拢,倒进垃圾桶。
然后安静看着对面呆住的男人,等他恢复。
源稚生看着绘梨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说话了?绘梨衣刚才说话了?
不,说话不是问题,以前也有过,可这次为什么这么寻常就说话了,不用担心言灵的暴走了吗?
他控制住微微抖的手:“绘梨衣?”
绘梨衣眨下眼睛:“怎么了稚生哥哥?”
“你的身体,那个言灵?”
“被哥哥治好了,哥哥很厉害的!”
源稚生再次呆住,他看一眼笑靥如花的开朗妹妹,再看一眼喝着咖啡看自己的年少天官。
治好了?那种基因层面的毛病,被改写了?你的能力能强到这种程度?这岂不是说,我以前如果带绘梨衣去千叶见你一面,这几年她早就已经恢复了。
手上的咖啡杯依旧微微抖,源稚生努力抑制自己外散的情绪。
如果是这样,血统的问题真的解决了,那绘梨衣就可以自然地开始外出逛街,跟普通女孩子一样交朋友,晒一样的太阳,以及将来可以找个男孩子恋爱结婚...
微抖的咖啡杯停住。
源稚生默默再扫视一眼对面两人。
哥哥?二十一岁叫十六岁哥哥?而且刚才对自己的称呼是,稚生哥哥?我降级了是吧?
“什么意思?”
他再次问出那个问题。
月见里表情自然,再抿一口咖啡,张口就来:“我昨天下午遇到绘梨衣,带她去治病了。”
源稚生放下咖啡杯,声音微哑询问:“治好了吗?”
月见里看着他,确定中点头:“治好了一半。”
源稚生微微沉默,想到他来蛇岐八家的目的,抬头,认真看着他:“什么价?只要你说,蛇岐八家可以全力提供。”
月见里用上了上杉越的话术:“说什么呢,谈钱伤感情,我这次是免费治疗,毕竟你们家态度确实不错,给了我不少款。”
源稚生松口气,身体放松些,这样看来,当时的决定是对的,对待天官确实该慎重。
“就是后续绘梨衣得跟我回千叶接受后续治疗,毕竟我得回家,不可能常住东京。”
源稚生愣住,看一眼表情随意的他,再看一眼喝完咖啡的绘梨衣。
绘梨衣嗯嗯点头:“我要跟哥哥回千叶才行。”
源稚生盯着他,深呼吸,再深呼吸。
他不信,不信轻描淡写一夜将绘梨衣血统稳定的他还需要长时间的治疗。
月见里接过再一杯的加浓咖啡,看着对面继续喝。
你不信也不行,反正是我治的,我说什么你只能信。
源稚生闭上眼睛,再睁开:“你非得用这种方式吗?”
月见里点头:“这是给你给我给绘梨衣给你们蛇岐八家,所有人的一个理由,以及最主要的是,不是我非得,是绘梨衣非得,她不愿意待你们那了,我只是顺手。”
于是源稚生扭头看向绘梨衣。
他得到一个很确定的回答。
“不要回去,我要跟哥哥去千叶。”
眼皮跳了跳,源稚生看向他,表情沉重:“你可能不知道绘梨衣对于蛇岐八家来说意味着什么,她是我们的大小姐,也是我们当代血统最强之人,是我们最锋锐的剑。”
月见里将桌上空着的另一杯加浓美式推给他:“这时候就需要你压制住那些不满的声音了,你是蛇岐八家少主,视作妹妹的人要去治病,你连家里的异样声音都压不住?那还当什么哥哥?”
源稚生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咖啡,眼皮疯狂跳动起来,盯着他不说话。
初见时你拿了我家一亿美金,接着你就带我妹妹离家出走,再见时你要带我妹妹回你的千叶,就连我的地位都下降成了稚生哥哥,现在我还需要帮你压制家里不同的声音,做人能过分到你这种程度?
月见里看着他,想了想,开口:“为什么你不将心比心呢?”
源稚生刚端起咖啡的手抖了起来,你还要我将心比心?意思我还该体贴你是吧?
喝下最后一口咖啡,月见里后仰在沙发上,看向外面依旧如石头般沉默的黑道:“你看,你自己身为少主,都想离这群黑道远点,被期待感太重,不想杀人什么的一堆理由,满脑子只想着去法国天体海滩卖你的防晒油,现在绘梨衣的身体好了,我也给了你一个理由,她不想再待在这个黑道家族,想跟我回千叶,你到底哪来的理由还能拦着她?”
源稚生被沉默了,同样看向外面的黑道。
这句话没有问题,绘梨衣身体好了,而且有个正当理由在,自己是该带着祝福送绘梨衣离开这个充斥暴力的场所。
可问题是...
源稚生回过头,继续盯着他。
说来道去,你都是准备带我妹妹离开我身边,当哥哥的,你难不成还想让我爽快开心不成。
月见里放下咖啡杯:“好了,谈的差不多了,该说的话已经都说清楚,绘梨衣,跟你稚生哥哥道个别,接下来我们得去逛街,然后回千叶,就不跟你稚生哥哥玩了。”
源稚生听着那一口一个‘稚生哥哥’,一阵头疼。
绘梨衣看着稚生哥哥,眉间涌出些不舍,有些语塞。
源稚生看着妹妹的表情,稍感安慰些:“我至少以后能去千叶找绘梨衣吧?”
月见里没意见:“当然,我又不是什么魔鬼,你只要控制好你家里那些混血种别来千叶惹事就行,逛街游玩随意,如果是来搞事的,我到时候把他们脑袋全拧了扔回来给你。”
源稚生摇摇头:“我在,会压制住他们的。”
他伸手,摸摸自己的风衣,准备给绘梨衣拿下离别礼物。
绘梨衣努力想着告别时该说的词,最后终于想到了什么,朝稚生哥哥伸出手,摊开。
源稚生看着摊开的小手掌一愣,这是什么亲人间的游戏吗?可自己不知道怎么玩啊。
绘梨衣眼神认真:“稚生哥哥,出门要钱花。”
源稚生看着像是普通人家妹妹向哥哥讨要零花钱的姿态,眉眼柔了柔。
他说的对,绘2鳍VI9意陕ba翏玥漪梨衣既然身体好了,那就该离这远点,虽然那声‘稚生哥哥’怪不爽的。
从风衣里摸出银行卡,他放上绘梨衣的手心,再小心合好:“密码是你生日,放心花,很多钱。”
收回手,他微微有些歉意:“本来该再送你些礼物,但哥哥这边现在确实没准备什么好东西,也就这个了。”
绘梨衣笑眯着眼,站起,绕开桌子跟他拥抱一下:“稚生哥哥万岁!”
源稚生拍拍妹妹肩膀,眉目再柔一分,以至于那双邪眼都不再犀利。
上一篇:钻石王牌:开局觉醒写轮眼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