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见鬼的日常 第145章

作者:观世音

雪之下雪乃,你可真是我好姐妹,一想到他要过去,跑得比我还快。

......

月见里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不见,屋内黑得像是到了深夜。

他坐起,看一眼远处,随后便是伸手,扶起揉眼睛的爱瑠。

“好了,我有些事要去处理下,爱瑠等我回来。”

千反田爱瑠迷蒙着眼睛,屈腿,鸭子坐在他身边,再揉两下眼睛后,她声音还带些轻微的茫然:“爱瑠不可以跟兄长一起去吗?”

月见里看着还懵懂的她,揉捏两下她垂落的长发,嗓音放轻。

“当然可以。”

第一卷:第113 白王,桔梗一支箭(1w)

那是一座山,被白丝弥漫包裹的山,仿佛蜘蛛丝包裹住它的猎物一般,那些白丝将整座青山染成白,然而在白山的某个位置,却是异样的红,仿佛血色染出的红。

源稚生知道那就是自己的目的地,被染红的井,圣骸在那里,弟弟也在那里。

直升机径直2衣舞企「韭〥伞〡贰朝那边而去,他也得以窥见井里的景象。

这是一个军用的储水井,代号红井,而现在它真的被染成了红色。

巨大的怪物正在井底,它已经死了,死在钢筋与轰响的切割机器旁边,它所有的头颅被斩下,身体也被切割,鲜血四溅在井的各处。

八岐大蛇,传说中拥有八颗头颅的龙血怪物,现在源稚生还明白了一件事,它是圣骸的寄生者,之所以被切割,是因为有人要剖开它的身体,找到那个圣骸。

因为他们拥有皇血,是最完美的,最适配圣骸的身体。

那个人,那个自己的弟弟,他想要将圣骸放入身体,由此来唤醒神,然后成为神。

目光扫过井底,在那些穿着厚重防护服的人身上扫过。

那是猛鬼众的人,以前也是蛇岐八家的子弟,只是血统不可控,堕落成了‘鬼’。

目光最后停留在唯一没穿防护服的人身上。

他面容清秀,穿着戏服还是该说浴衣,又或者是祭祀用的法衣,单薄无比,在风雨里脆弱无比。

然而他并不脆弱,也跟单薄相差甚远。

源稚女,自己的弟弟,十七岁那年,自己回老家调查连环杀人案,最后所看到的,便是弟弟正在炮制那几个受害的女孩,仿佛是要制作尸守。

自己一刀捅穿了他,横转搅碎心脏,将已堕落的鬼杀死,丢在了那个井底。

现在他回来了,彻底展现鬼的姿态。

而现在他们决战的地方,又是一口井。

源稚女也在看,抬头看着直升机上的哥哥。

“哥哥!哥哥!你来看我啦?你是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么?”他在风中狂笑。

“又或者...你是来参加我的登基大典?”他的笑容敛去,只剩下刻骨的凶毒,“用你的血,为我的法衣染上祭礼的红?”

源稚生俯瞰井底,面对那些残缺的肢体和横流的鲜血,他没有丝毫怜悯的神色,瞳孔中流动着熔铁般的金色。

古奥森严的语言从天而降,便如神的语言在天际回荡。

那是属于源稚生的言灵‘王权’,效用是将重力规则强行改变,施加领域内十倍以上的重力。

所谓王权,便是面对王,你必须低头。

源稚女没有低头,他只是看着高高在上的哥哥,仰望着,嘶喊着:“来啊哥哥!来用你的正义压垮我吧!”

源稚生静静地站着,目光平静注视下方愈发癫狂的弟弟。

“大家长,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在您的领域中,这架直升机支持不了很久。”驾驶直升机的是位年轻神官,他的神色很平静。

仪表台开始报警,仪表读数疯狂地闪变,铆钉摇晃着从外壳上飞离,如果没有源稚生的保护,这架直升机早就在王权的领域中坠毁了。

“稚女,你真的想要登上王座么?你记得我给你讲的那些故事逸闻么?那来自千叶的天官,他们登临山顶,从此代天行事。”源稚生轻声说,“我说天官呼风唤雨,驱鬼除妖,是正义的化身,强大而美丽;你却说天官好孤独,只有一座山,只有一身神力,连个陪着的人都找不到,只有漫长的孤独的一生。可王不就是那种孤独的东西么?我记得你小时候最怕孤独。”

在直升机掀起的狂风中对话只能靠吼,但源稚生的声音很低,他知道弟弟能读懂他的唇形。

“哥哥你在说什么啊!”源稚女狂笑起来,他仰着头狂呼,“你是说现在那个天天跟女孩子们逛街的天官吗!哥哥!你认的妹妹都被他拐跑啦!他孤独个屁啦!”

源稚生安静一会。

“还真是。”

他双手分开,按住座椅两侧的刀柄,蜘蛛切和童子切安纲在同一声震鸣中 出鞘。

他表情平静,双手握刀:“皇血是被诅咒的东西,不该留存在这个世界上。你和我是皇血最后的继承人,如果我们死了,宿命就会终结,再也没有人能用圣骸完成最终的进化,所有的野心也都被终结。”

“所以稚女,让我们去死吧。”

源稚生跃出机舱,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带着两柄斩鬼刀和“王权”之领域从天而降,就像是巨鹰扑击。

全副武装的神官们跟随源稚生跃出机舱,他们用射绳枪对准井壁发射,悬挂在高处,源稚生却是笔直地落下。

源稚女眼眸更加疯狂,他跃起,樱红色的长刀拖拽出刀光,迎了上去。

三柄刀交击,暴跳的火花照亮了许久不见的兄弟的脸,源稚生的脸漠然得像石刻,源稚女却像磨牙吮血的恶鬼。

他们的身边,枪火和爆炸声连连,神官们靠射绳枪挂在空中,还未落地就扣动扳机,弹雨从天而降。

源稚生跃出机舱的那一刻解除了王权,猛鬼众的工程组和枪手们还没来得及起身闪避就被火力压制,家族神官都曾是暴徒中的暴徒,如今再度握住武器,手依然如当初那样稳定。

幸存的猛鬼众爬行着拾起武器反击,瞄准的也都是神官们的要害部位,趁他们挂在空中的时候给予致命的打击。

他们之间并无所谓的仇恨,工程组的工作只是唤醒和捕获神,神官的工作只是在神社里洒扫上香,但一旦被放到了战场上,他们谁都没有退路,井底充斥着他们的吼叫和惨叫,他们来不及也不愿意去想这是为什么,无意识的杀戮和无意识的愤怒充斥着这口井。

源稚生与源稚女在最初的碰撞后,将将落地,便开始挥舞起了各自的长刀。

这是至高的皇和极恶的鬼的决战,超级混血种的优势被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世人面前,没人能用目光锁定他们,在高速的移动中他们都化成虚影,但他们抛出的每一道刀光都如同星月的光辉,照亮人们的眼睛,武器交击时火花四溅,像是火树银花。

......

“兄长,你不是说要去处理一些事情吗?不用着急吗?”

千反田爱瑠手被牵着,跟在兄长身后,亦步亦趋往内院走。

月见里侧头,看一眼那边,然后摇头:“那边已经结束了,所以早去晚去都一样。”

说到这,他回过头,好奇:“爱瑠,不害怕吗?我们要去见的,是一个很大的怪物。”

千反田爱瑠疑惑:“可是兄长在,我为什么要怕?”

月见里点头:“嗯,爱瑠有很好用的逻辑。”

千反田爱瑠乖巧地笑,然后看着眼前的门,疑惑起来:“可是兄长为什么要来这里?”

月见里伸出空着的一只手,拉开门,语气平静:“来看一眼,看看某个人会不会诈尸。”

他迈步走进房间,扫视。

墙上依旧是那张弓,以及几件巫女服,房间中央依旧摆着那口棺材。

拉着爱瑠的手,他走至房间中央,低头看着。

棺材未落地,被木架支撑着,算是半悬空。

伸手,他在身后人的迷惘眼神中一把掀了棺材板。

里面依旧是小裙子,那是夏弥表示这棺材属于她的证明。

“嗯,看样子她不会揭棺而起。”

“兄...兄长...你怎么把巫女婆婆棺材板掀了。”

千反田爱瑠连忙松开手,跑去一边,去搬动那个棺材板。

“嘿咻。”

她双手用力,将棺材板抱起,重新往上面盖去。

月见里默默看着。

好像是自己从小给她温养身体造成的,现在爱瑠力气怪大...

千反田爱瑠将棺材板重新摆好后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欸?兄长不会觉得我力气大很粗鲁吧?

她小心抬头,看到一根手指点过来。

“下次这种事让我来做就好,不然别人还以为我这个当哥哥的没力气呢。”

月见里收回手,往床的方向走:“反正她摆口棺材也是玩,掀了就掀了。”

“她骨灰都给我扬海里了,棺材只是用来看的。”

千反田爱瑠揉揉额间,跟上他:“兄长,巫女婆婆真的没死吗?”

“一半一半,不过,嗯...她不回来,我不去找她,她要是回来,那她大概是做好不走的准备了。”月见里弯腰,开始掏枕头底。

“这样。”千反田爱瑠站在一边,好奇,“兄长在摸什么?”

“信。”

月见里摸出再一封信,递给她:“打开看看?”

“哦。”千反田爱瑠小心撕开封口,看一眼没当回事的兄长后,伸手,抽出里面的信纸,摊开,然后愣住。

【你就只有想我这一件事可做了吗?】

“她很无聊吧。”月见里耸耸肩,伸手,拿过信封与信纸,收起。

“巫女婆婆,原来是这样的吗?”千反田爱瑠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要是见到她本态,会更吃惊的。”

月见里伸手牵过她,先看一眼千叶某条街道,随后扭头,越过东京,看向某座山。

“走吧,再不过去,有人真要死了。”

“好的兄长。”千反田爱瑠用力些握紧兄长的手。

“别怕。”月见里轻拍她的手。

“她太弱了。”

......

红井。

这是风暴的核心,却那么平静,巨大的雨点打在血泊中,像是红色的湖面上荡开涟漪。

源稚生和源稚女环绕着某个圆形缓慢地行走,好像这里就是舞台,演员们说着早已写好的对白,源稚女走动起来悄无声息,风拉开他的长袍,像是弱柳扶风的少女。

而他对面的源稚生早已经不是最初的模样,他浑身覆盖着白色的外骨骼,好似被骨头包裹了起来,走起步发出披甲武士般的沉重声响。

是血,源稚生喝下了龙血进化药,将自己的血统强行往前再推一步,也是他能做到的最强的姿态。

每一个蛇岐八家的子弟,龙类的血统迈过临界点堕落就会被标注为‘鬼’,源稚生如今主动喝下那份龙血,主动将自己推动成‘鬼’。

“哥哥你知道吗?我拿到了王将的遗产,那个前猛鬼众头领的遗产。”

源稚女绕步走着,眼眸死盯着对面的哥哥:“他还有个身份,你想知道吗?你肯定会很吃惊的。”

他像是在用弟弟的身份向哥哥发起邀请,一个秘密共享的邀请。

然而源稚生没有回答,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层白色的外骨骼,就像是象牙雕成的面具,这么一张坚硬的脸,无论哭还是笑的表情都不可能有。

其他人都死了,蛇岐八家的神官和猛鬼众的工程组相拥着搏杀到最后一刻,甚至有人试图用牙齿去咬断对手的喉咙。

源稚女看着他的样子,轻轻笑了:“哦对,哥哥你总是不爱说话的,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总是一个人很想说话,另一个人不想听,你从来都不想听我说话,永远都是你主动想开口了,才会搭理我,你是哥哥,永远是你教训我。”

他声音轻轻地,带着怨恨:“那个时候,你甚至不愿意听我说一句话,甚至不愿意听一声‘你回来啦’,直直就用刀捅进了我的心脏。”

源稚生这时开口了:“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改变,你还说来做什么呢,你杀了那些无辜的人,我得为她们报仇才行,即便你是我的弟弟。”

“对啊,哥哥是正义的伙伴,要做正确的事情。”源稚女突然某个瞬间站定,然后露出了妖冶的笑,“哥哥,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说,王将的事情你会很吃惊吗?”

他嘴边笑容越来越大,于是显得那双寒冷的金色眸子也在笑:“他有不少名字,但我想有一个是你最熟悉的。”

“王将,他叫橘政宗啊,是哥哥的老爹呢。”

源稚生停住脚步,他依旧没有表情,只是心底难免涌上了不信与荒诞,乃至一直稳固的战意都出现了缺口。

按理说这时候,源稚女该拔刀而上,他却没有动,只是笑:“哥哥没想到吧,猛鬼众与蛇岐八家,都曾经被一个人分饰两面握在了手里,而这样一个潜伏的野心家,你猜他想要的是什么呢?”

“你猜我当年为什么会暴走失控,在你面前摆弄那些女孩的尸体,为什么会复活,为什么会成为猛鬼众的王,我们两个皇血,到头来都被一个外来的野心家掌握着。”

源稚生不信这些话,目光却免不了移动一下,移向了不远处一个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