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见鬼的日常 第136章

作者:观世音

上杉越坐在自己的高凳上,随手用长勺搅着汤锅,一边厌烦看着外面如雾般的细雨。

这破雨下的,晚饭时间都没几个客人了。

算了,就当上天特地送给自己的休息日吧,确实好久没休息了,待会干脆去找家汤池泡一泡?反正自己这些年卖拉面赚来的钱攒着也没什么其他用,小静跟阳乃嫁妆有地契也就够了。

不过她们现在不肯收下地契,这倒挺愁人的,感觉还得让鬼火少年说两嘴,早点到她们手上,自己早点安心些。

黑色跑车出现在长街尽头,它在积水中滑行,像是一只黑豹在雨夜中奔袭猎物。

跑车悄然停靠在路边,雨刷扫荡着前窗上的雨,当那块透明的扇形区域出现的时候,上杉越看清了车里的人,车里也坐着白发老人,他穿着黑色西装,打着玫瑰红的领结。

上杉越的眼神沉了下来,随手甩开自己的汤勺,开始扫视案板,最后拎过了上面一把厨刀,最长的一把。

车门打开,高档的定制皮鞋毫不介意地踩在雨水中,开车的老人撑开一柄大黑伞,阻挡来自四面八方的细雨。

上杉越握紧厨刀,盯着那个逐渐靠近的老人,声音低沉:“打烊了。”

“来碗面,得到你的消息后立刻赶来了,晚饭我都没吃。”老人说。

“你聋的么?我说我打烊了。”

“可我没准备付钱啊,这样你就不算营业了。”

“昂热你这辈子都越已伞咝磷爾丝八IV是个混蛋!”上杉越气得没辙,一把将刀插上案板,“吃什么面?”

“就你拿手的那种吧。”

“好像我以前是你的御用拉面师傅似的!”上杉越愤愤地把面投进汤锅里,“六十多年不见,你能变得有礼貌点么?”

“谁没有礼貌啊?阿贺只是区区一个家主,派人去机场接我,带了几十个保镖,开着一整队奔驰,把出入境大厅都封锁了。接待酒会设在涩谷区最豪华的俱乐部,几十个浑身涂金粉的姑娘跳艳舞给我看,各种偶像派美少女给我倒酒点烟。”昂热笑笑,“你倒好,黑道至尊,就请我吃碗拉面,这招待得也太寒酸了好么?”

“是当年的黑道至尊,如今只是拉面师傅,他们做了六十年黑道,我拉了六十年面,能比么?”上杉越没好气地说。

“那又怎么了?你只要回去一趟,他们照样得低头叫你一声‘大家长’不是,毕竟你是皇血,打他们打儿子似的。”昂热说着,掀开布帘看一眼外面,“要不是阿贺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在千叶这边,怎么,你最喜欢的不是东京那条街了?”

“那个多嘴的。”上杉越皱了皱眉,继续切叉烧,“东京那条街被拆了,回去看了眼,就又回了千叶。”

“哦,这事啊,阿贺也说明了,他说你钻进千叶就是好些年没出来,以为你不要那条街了,干脆给用来发展风俗业,你知道的,黑道也是要赚钱吃饭的嘛。”昂热耸肩。

“他把我的街拿去搞风俗产业了?”上杉越眼睛睁大,递出面条。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说出下一句话,身体便顿住。

布帘下,街道边缘的位置,少年正提着一大堆购物袋往这边走,区别于上学时,他今天格外休闲,宽大的白色短袖,宽大的五分裤,甚至脚下是双拖鞋,整个人都带着居家的宅男气息,倒是他边上的新面孔,穿身奇怪的巫女服。

目光扫过正掰开筷子准备吃面的昂热,上杉越皱了皱眉,对带着阳乃过来的他说了句:“打烊了。”

月见里>盈球棋爸斯鳍IVV轳奇怪看他一眼:“我又没准备付钱。”

雪之下阳乃笑了起来,豪气:“越老爹,记我账上。”

上杉越一把捂住脸,算了算了,反正也没什么麻烦能惹到你这来,随便吧。

月见里将购物袋放在没雨水的地方,坐下,跟那位下雨天来吃面的老人隔了段距离。

绘梨衣乖巧坐在他的一边,安分等自己的拉面。

雪之下阳乃则是坐在另一边,招手:“越老爹,三碗,叉烧加量,卤蛋加量,面也加量。”

上杉越看一眼又是新面孔的安静女孩,无奈应话:“好好。”

昂热看过跟自己一样说出‘不给钱’的少年,微笑,低头吃口面。

这下好了,两个想见的正主凑一起了。

上杉越熟练地煮面,也顺便准备叉烧与卤蛋这些配菜,继续刚才没跟昂热说完的话:“既然是犬山贺给了你消息,那他怎么不过来?怎么?怕被我打一顿?”

“阿贺啊,吃了好些的子弹,现在还躺在医院呢,我去医院看他的时候他只能睁着个眼望着我,话也说不出来。”昂热语气淡定说着,“以他的年纪,这次过后,大概永远不能活泼地管理他的风俗业了。”

月见里目光移了移,看向那个老人。

混血种,血统很不错,而那个犬山贺的话,是之前给自己几人赔偿金的那个蛇岐八家外五家家主。

雪之下阳乃同样移了移目光,微愣,前阵子才通电话确定了后续关于那条街的发展事宜,怎么现在就吃子弹了。

绘梨衣微微疑惑,这个名字,好耳熟。

上杉越只是顿了会后,捞出面条,铺好配菜后端给等待的三人:“混黑道的,出点意外很正常,直说吧,来找我做什么?”

昂热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将面碗往上端了端:“能别小气吗?那几个年轻人的肉都快溢出碗了,给我也来一份,顺便再来一瓶清酒。”

上杉越深吸口气,接过碗:“我先说好,我现在只是个拉面师傅,你说破了天,我也是个拉面师傅,那个破蛇岐八家,跟我一点关系都没。”

昂热点头:“当然,我是出于朋友的考虑才来见你的。”

上杉越将叉烧覆盖他的碗,再加颗卤蛋,最后送上一瓶酒,没好气:“朋友?当初打的你死我活,时间一过就是朋友了?时间可不是这么万能的东西。”

“毕竟朋友是种奇妙的关系啊。”昂热感慨中咽下一块肉,“你家的人得罪了我,不仅是得罪了我,他们还在做很危险的事情,如果找不到妥善的解决方法,我就只有继续做完本该在六十年前做的事...毁掉蛇岐八家。”

昂热耸耸肩:“你知道我做得出来。”

上杉越只是翻翻眼睛,摆烂气息涌出:“关我屁事,我离家的时候把家里神社都烧了,你指望我对那有什么感情?”

他哼着小曲儿洗碗,小火烧着骨汤发出咕嘟咕嘟声,于是昂热也开始哼歌。

上杉越哼的是日本民歌《拉网小调》,昂热哼的是英国国歌《上帝保佑吾王》,两人好像在打擂台又好像是自得其乐,细雨依旧在外面飘出雾般的模样。

三个年轻人谁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吃肉吃面,看着两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三分钟过去,‘咣当’一声,上杉越把碗扔进水里,用湿透的双手猛拍自己的脑袋,气急败坏地仰头看天。

昂热微笑起来,不再哼歌,开始悠悠吃肉。

“好吧好吧好吧好吧!”上杉越双手猛拍案板,“说吧!我那些后辈子孙又怎么惹着您老人家了?”

昂热咽下一块锍异奇〉er芭/4#思扒悦怡?肉,放下手里筷子。

他不动声色看一眼那个还在吃面的少年人,开始进行述说:“东京湾边缘,日本海沟深处,那里面埋藏着龙族技术、预言铜柱...还有神的遗骸。”

上杉越沉默良久:“你们怎么知道的?你们掌握了潜到极渊深处的技术?”

“是的,我们派遣了最优秀的学生,用迪里雅斯特号下到那个底部并成功生还,而你的家人们在我们学生的潜水器上装了个超级炸弹,他们后面一举把那里炸了。”

“那不挺好?”上杉越耸耸肩,“那东西留在世界上有什么用?早该炸掉。”

“但神已经不在那里了,有人唤醒了它。”昂热掏出一张照片放在上杉越面前,照片上是化为肉茧的一艘船,“大约二十年前,人类还未掌握潜入极渊的技术,却有一艘携带古龙胚胎的破冰船扎了进去,胚胎的胎血唤醒了你们的神,迪里雅斯特号在极渊中发现到了大群的尸守怪物,却没有找到那位神明,唯一的解释就是,神已经挣脱牢笼恢复了自由。”

上杉越沉默了下来,他坐在自己的高凳上,良久。

深呼吸,他说:“那下面埋着的,是圣骸,神的一片骨,按照你们的说法,其实就是白王的骨,然后蛇岐八家,不,应该说,我的身上流着的,是白王的血,所谓的皇,其实就只是王上白。”

“单一的骨或血都不会引来太大的麻烦,就比如我,自认为血统比你优秀,不还是打不过你?”

上杉越抬起自己的手掌:“麻烦的是骨与血相融所带来的神的复苏,在蛇岐八家的历史里曾经记载过一次,那次的复苏直接导致了皇血的退化。”

“你敢信吗?当初的蛇岐八家,其实个个都是我这种血统,他们的力量强到不可思议,最强的甚至感觉有接近了君王的能力,结果一次神的复苏,打得天崩地裂,割韭菜一样收割着皇血,然后事件结束,剩下的人血统退化到只有内三家会出皇血。”

昂热听完这些,给自己一口清酒,问:“圣骸和皇融合之后诞生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白王?还是比白王次一级的东西?”

“没人知道,但从它引发的灾难来看甚至比四大君王还要夸张,};零起捌死污硫我们姑且还是称它为神好了。”

上杉越耸耸肩,放下自己的手,看向自己的老朋友:“给你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昂热捏捏酒杯:“现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好消息?”

“当然有。”上杉越手指指着自己,与他对视,“我越〧漪玲,7吧〓 俬焐遛,上杉越,就是内三家唯一的存货,换句话讲,我现在当场暴毙,你把我烧成舍利子,那个神就再也不能诞生了。”

“以己度人?”昂热挑起眉毛,“六十多年不见,你居然成了个好人?”

上杉越看一眼那几个吃完面安静看着自己的年轻人,不再看,只是继续盯着昂热:“话真多,这是最简单无害的处理方式。”

“好吧好吧,虽然我知道你很想在后辈面前当一回英雄,但事情真没到这一步。”昂热放下酒杯,看着他叹口气,“我也给你个消息好了,内三家还有人,你不是唯一的内三家。”

上杉越愣住,然后冷笑:“放屁,我就是最后的皇血,只要我没孩子,就不可能还有内三家。”

月见里安静收回看着那张老脸的目光,拉过绘梨衣的手,起身,掀开布帘准备出去。

绘梨衣顺从起身,然后弯腰,去拎自己今天的逛街战利品:“哥哥,衣服还没带上。”

昂热正准备吃卤蛋,结果看到那个号称最后皇血的老人瞬间点燃黄金瞳,从案板前消失。

他惊讶于对方这一瞬爆发出来的极致速度,于是端碗起身,走出布帘,看着那个细雨里的老人,听着他哑着嗓说。

“上杉绘梨衣?”

然后是少年丝毫不客气的嫌弃声音。

“老登,想打架?我妹跟你没关系,你自己说的。”

第一卷:第109 几个男人间的谈话(8.5k)

上杉绘梨衣?昂热筷子微停,目光移向那个鲜艳的巫女。

资料里确实说到天官带走了内三家上杉家的当代家主,但自己这次来想说的内三家孩子是源家那个学生源稚生来着。

嚼着肉,他重新看着那个突然间重新雄姿勃发的老朋友。

喂喂,别开玩笑,你不会真有孩子吧,还是可爱的大闺女?你这败类居然能有好结局?你不该被三刀六洞吗?

雪之下阳乃同样惊讶着,不是,越老爹你只说自己以前阔过,没说过阔到了这种程度啊,我以为你顶多是内三家一个小卒,照你这样子说,上代内三家就你一个种?当代内三家是你孩子?

喂喂,这可开不得玩笑,他特地带回家的妹妹,要真是你的崽,那他辈分就要被你压了,指不定会怎么琢磨呢。

想着这些,雪之下阳乃退一步,重新端出自己还没吃完的面碗,顶着细雨开始吃肉,静待场间发展。

上杉越呼吸逐渐急促,盯着那个认识了几年的鬼火少年,再看向他身后好奇打量自己的巫女。

不对不对不对,自己那些年虽然有放纵,但绝对没有孩子,可他当时应该没说谎,他带回来了一个血统天才。

姓上杉?哪来的上杉?我不就该是最后的上杉吗?

努力平复混乱的思绪,上杉越决定先稳住他。

向前迈一步。

“老登,停,靠近你就靠近了污染源,有话离远点说。”

月见里还是不客气,眼里的嫌弃意味更加明显。

什么圣骸圣杯白王之骨白王之血的他没当回事,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你他妈不是说自己没孩子?我带个姓上杉的妹妹回家,你激动什么?

“行行,远点说,都缓缓。”上杉越举起双手,真不走了。

他深呼吸一次,依旧微哑着嗓:“刚才我说的你也听到了,我认为自己是内三家唯一的留存,这意味着,即便海沟深处那个圣骸复苏,想要找一个皇血寄生,也只能找我,只要我现在当场进火葬场,事情就可以结束。”

“但是,如果内三家不止我一个皇血,这就意味着,圣骸还有别的选择,相信我,当那东西复苏,它最想要接近的就是我们这些皇血,只有跟我们合为一体,它才算完成使命。”

“所以,我们必须搞清楚,我当初到底...”

“你进火葬场吧。”月见里打断他的话,回头看向雪之下阳乃,“把老登抽屉里的地契扒出来,那是我们的了。”

上杉越眼皮狂跳:“你不是说对地契没兴趣吗?”

月见里冷笑:“我骗你的啊老登,就等你爆金币了。”

雪之下阳乃嚼嚼嚼,没动,这不是还没进火葬场吗,等进了再拿。

月见里拍两下绘梨衣的手,轻声吩咐:“绘梨衣去帮我做碗面怎么样?就后面的拉面屋台,叉烧加量,卤蛋加量。”

接着他语气一变,看着前面还站着的人:“喂老登,煮面要几分钟?”

上杉越看他一会,估摸下两人交谈的时间,以及面条在汤里要泡多久,给出时间:“一分钟。”

月见里拍拍绘梨衣:“去吧,煮一分钟。”

绘梨衣收回看着对面的视线,乖巧应下:“好的哥哥。”

上杉越复杂的目光随着那身巫女服动,没有在意她要去自己工作的地方,只是心绪有些混乱。

一个人影挡在他视线前头,语气不善:“前段时间,我回来的时候就问过你,你说自己没留种,纯老光棍,现在怎么?想闹事?”

上杉越沉默,最后捂住脑袋低头:“我也不知道,我当初真的没孩子,后来也一直有注意这方面,可是你真的带了个蛇岐八家的皇血出来,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你说的皇血是什么东西,谢谢,我只是带了我妹出来。”月见里摆手表示自己不懂,随后他扭头看向还在吃肉看戏的另一个老人。

说是老人或者不太准确,因为他的神态太年轻了,他那张脸跟身体,溢着满满的活力,大概是,年轻老头。

“你呢,来这里找我有事吗?”

“我的事可以不急,待会说也没关系。”昂热没意外他发现自己是来找他的,只是回身放下碗,看一眼在灶台前好奇研究厨房的女孩,转身,走几步去到空地,手摊了摊,无奈,“我来这想跟上杉越谈的是有没有办法扼死那个复苏的圣骸,以及源家有个继承人,跟他有没有关系,是不是他儿子。”

上杉越愣住,抬头看着他,表情跟见了鬼似的:“你的意思我还有个儿子?”

昂热耸耸肩:“谁知道你以前造了什么孽?是不是强占民女了?你果然是出生。”

上杉越痛苦起来:“求你别这时候讲烂话了,他们以前给我建了个后宫,整个东京是我的后花园,我哪需要强占民女?有毛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