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她梦到自己站在老妈身边,然后旁边是雪乃跟月见里那个臭小孩,再远处,是另一个自己在一拳一拳打飞那些不良。
她梦到自己每天陪他们上小学课程,梦到自己每天黄昏陪他们观赏另一个自己跟不良们斗殴,还梦到老妈在他家厨房给自己做饭。
很难吃,一直都很难吃,即便是看着那些菜,都会本能觉得难吃。
可就是,很喜欢。
每次过了一段时间就会怀念,总想着吃一次也不差,然后吃到后依然觉得难吃,难吃后又依然怀念。
她梦到一棵明黄的银杏树下,有个灵魂消散成风。
她泪流满面。
......
月见里做梦了。
他梦到好些年前,爷爷揉着自己脑袋。
“我们这些人,此生事此生了,但求问心无愧。”
“不会修道也没事,开心点,明天爷爷送你去上学,以后考清北,谈恋爱,再多交几个朋友。”
他梦到师父递给自己一把刀。
“没有灵根,不见得不能修行。”
“跟我,我教你修行报仇,教你杀人放火。”
睁开眼睛,月见里看向外面的天光。
安静一会后,他起身洗漱,完事了走向某个房间。
好一会,他捧着两个瓮来到客厅。
拿起背包,先塞一个老的,再塞一个新的。
老瓮装着一个人,新瓮也装着一个人。
第一卷:第18章 与你说生死,用老瓮装旧人
雪之下雪乃提着便当走进教室,脚步有些轻快。
今早有在厨房试做新菜品,老师肯定喜欢,当然,他的话,老师那边多说几句,自己也不是不能给他吃点,免得整天吃面包营养不良。
想着这些,雪之下雪乃摊开书,阅读昨天的笔记。
眼角余光中,他走进教室,坐在了旁边。
以及,那个包,似乎有点鼓起。
雪之下雪乃稍微有些无奈,他好像很喜欢吃零食,每天包里都能掏出各类小东西,水果或者干晒类,有时候还能掏出口香糖,以及一些奇怪的辣条什么的。
老师倒是很喜欢凑他边上掏零食吃。
目光扫过,雪之下雪乃没见到往常那个熟悉的高挑身影,也不在意,只是安静等待上课。
他的能力很好用,老师其实离开他一段距离影响并不大,偶尔老师觉得上课很无聊就会下楼找点事做,比如吓吓校园里那些流浪猫。
啊,这件事得跟老师说一下才行,猫咪很容易被吓跑,有一个熟悉安全的地方活动不容易。
雪之下雪乃安静听课,时不时用笔记录一些知识。
她安静写着,眉头越皱越紧,手上动作越来越慢。
到最后,那支笔在纸上划出一道痕迹,再也写不下去。
她扭过头,怔怔看着邻桌那个表情平静的男孩。
太久了,不该这么久还没回来...
......
月见里听到下课铃声响起,闭上书,扭头看向边上。
雪之下站起身,正看着这边,眼睛好像泛着水波。
“老师转生了吗?”
“走了。”
月见里简单给出答案,安静看着她。
雪之下雪乃嘴唇微微抖:“你们,都不告诉我。”
月见里站起,看一眼她紧握铅笔的手,转身,朝外面走。
他穿过看到他后噤声的走廊,迈上往上而行的台阶,最后伸手推开天台门,走几步回过身,等待对方跟过来。
对视,目光扫过那片荡漾的湖面,他转身,看向栏杆外的楼下。
“她认为该说的话已经跟你说过,不想离别时徒添伤感,当然,这其实也是不负责的一种表现,你难免会一直记挂着这件事,或者,她说不准就是想让你多记一阵子?反正她性格本身就很差。”
雪之下雪乃拳头握紧,指甲在肉里陷了陷,她低头:“可我还有好多话没跟她说,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跟她请教。”
月见里回头看着她:“我告诫过你,她迟早会走,你们注定要经历生离死别,我以为你林溜似6爸迩吧早就准备好了,但现在看来你从根本上忘了这件事;你活着,她死了,你们的相遇一开始就是在告别的途中。”
雪之下雪乃咬咬嘴唇,抬头看他:“我以为至少走之前,你会告诉我。”
月见里摇头:“你是闯入这个世界的异类,比起你,我更愿意尊重她的个人意愿,她不愿意说,你没来得及多想,那我就不会多嘴;以及你始终弄错了一件事,是,在几乎所有生人的眼里,死亡都是可怕且可憎的,但对于我而言,这有些区别;因为她已经死了,我所做的,是了结她生前的执念与心愿,是帮她渡过人生最后的苦河。”
“雪之下,我为她摆渡,帮她转生,是因为在这之后,她会了结此生,以一种释然的姿态到达那个彼岸;在我看来,在我这样的人看来,她并非是痛苦的,因为未曾放下的人得不到来生,只会带着执念与怨气被天地消磨殆尽,或者被我驱散;我不会说让你为她的放下感到高兴,但我得说清楚,最后的时候,她很坦然。”
“雪之下,她是带着轻松走的,轻的像风。”
意外的,月见里说了很多话,从以前一些人的教导,到他所理解的死亡与彼岸,以及那个叫平冢优的女老师。
这之后,他不再说,只是迈步,经过女孩的身旁,走向天台门口。
手腕却在这时候被攥住。
雪之下雪乃用力拉住他,回过头。
月见里意外中看向她,手被攥得很紧,一些海风正在吹动女孩的长发,清新的洗发水味道不断往这边涌来,以及那对眼睛荡漾着,像湛蓝天空在起伏不定。
“你以后,都要这样过吗?不断去经历生离死别。”
声音带着非常轻微的沙哑,像是某些情绪正在说话。
月见里安静一会后,握上她的手,将其拿开,转身下楼。
“雪之下,不要用常规的视角来看待我,我没那么脆弱,我所做的事情,也没你想象中那么悲伤与难过。”
雪之下雪乃没有下楼,只是站在天台门口,看着他一步步走远。
她垂下眸。
人与人的离别,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没有难过,那种事情真的存在吗。
......
中午下课,月见里去到校园商店,然后面无表情走过让开道路的同学,到台前。
“两个小麦面包,牛奶。”
“今天的炒面面包有鸡蛋跟肉哦,月见里同学要不要来一份。”店员很热情。
月见里瞥一眼面包中间塞着炒面的奇怪食物,摇头:“小麦面包,牛奶。”
付钱,完事了他顺着来时的通道走出去。
在他走后,同学们才恢复寻常,几个离得近的立马飞扑向炒面面包。
月见里看一眼身后,表情自然。
在稻毛小学,某种意义上,他才是最大的恶作剧大王,惹他的人随时能收到各种小动物的光顾。
不管是小老鼠还是小蛇,亦或者是蠕动的许哥,不过,许哥到底市不市区来着。
来到校园中庭,坐在最熟悉的樱花树下,他咬一口面包,咀嚼中看向身边,准备说些什么。
哦对,她没了。
收回视线,他吮吸牛奶,冲服口中的面包。
平冢优昨晚故意留下点事,估计是想让他继续跟雪之下保持接触,不过她失算了。
雪之下今天上课很低沉,现在也没来,挺好,算是件好事。
她才八岁,本身就不该看到鬼魂,这已经超越了早熟的范畴,该说是强制催熟了。
现在离开的话,依然能恢复,灵视还不算深入,只要接下来少见点鬼,她会逐渐失去见鬼的能力,回归平常。
......
月见里下午放学没有再等待那个女孩,只是起身,背上自己比以往稍重的包,朝校门走。
出了校门,他直直走去对面,穿过一条街道,来到海岸公路。
跨过红绿灯,没有停顿,他随手切开拦路的铁网,再走出一段距离,来到沿海悬崖边坐下。
他在海风中从背包里掏出那两个瓮,摆在自己身侧。
一棋迩 O飼揪齐彡斯会后,他看着底下涨过来的潮水,揭开老瓮的封口,伸手进去。
“里面是什么?”稍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月见里回头看着她,安静。
雪之下雪乃轻蹙眉。
月见里不再看,回过头,伸手,抓出那些灰白 粉末,往空中撒去。
“是一个开神社的老巫女。”
第一卷:第19章 陪我上山,重开神社
开神社的老巫女,那就是老师的老师,上一代天官,宫水神社前任巫女。
“怎么了?要把老婆婆带来这里。”
雪之下雪乃情绪依然有些低沉,说不出太多话,只是坐在他边上,看向下方的涨落的潮水。
月见里抱着瓮,再抓出一把骨灰撒下,与她说明:“老巫女总觉得这辈子去的地方太少,所以跟我说,在她死后一段时间,将她撒去海里,这样,海水流通不断,她就等于去了世上大部分地方。”
雪之下雪乃看着那阵灰白的,被风带着漫飞的尘:“听起来,老婆婆走的时候很坦然。”
月见里抓起灰撒出,看着它们逐渐飘向海面:“不要小瞧这些认为自己走到终点的人,他们认为自己参透了生死,觉得人生事情不过如此,于是会生出比常人更大的骄傲与勇气。”
“生死面前的勇气,是人类真正意义上的大勇气,这世上,太多故事在讲述这个。”
雪之下雪乃默默消化他这些话,安静看着他一把把撒出那些骨灰,看着他平静寻常黑白分明的眼睛。
过了一会,他终于撒完那些骨灰,随手一抛,将骨灰瓮抛作天边难见的小黑点。
然后他起身,双手捧起了另一个新点的瓮。
雪之下雪乃忍不住多问一句:“这是谁的?”
月见里看着手心的瓮,拍了拍,回应她:“里面是一个姓张的人。”
雪之下雪乃看向他眼睛:“你朋友吗?”
月见里摇头:“是比朋友更亲近的人。”
“他也看透了生死吗?”
“也许,我只是觉得该送他走了。”
说完,月见里轻呼口气,手上用力,新瓮眨眼掠向天边,成了黑点。
“嗯。”雪之下雪乃轻应一声,站起,拍拍自己的小裙子。
月见里背起包,衣笼依霓捂玖私咎坝看着边上的她,没说话。
雪之下雪乃表情平静:“我答应了爱瑠,放学后去找她玩。”
月见里不再说什么,只是转身,朝被自己切开的拦路网走。
走出几步,他突然开口说话:“你应该不会教坏爱瑠吧?”
雪之下雪乃深吸口气:“你该问自己,我听说了,你经常给爱瑠讲一些奇怪的故事,杀人又放火的,她才八岁,你到底在想什么?”
“那不然你去满足她那旺盛的好奇心?”
“我来,你这样会教坏爱瑠。”
月见里撇嘴,不再说话,他也不是没试过,捧着本童话书讲讲卖女孩的小火柴,但爱瑠总是一脸害怕的表情,还不如讲杀人又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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