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雪之下雪乃背上包,仍由自己被拉着往前:“嗯。”
平冢优哼哼两声往前走,她抬头,看一眼繁星点点的天空,问:“说起来,一直没问来着,雪乃对他怎么看?”
他?
雪之下雪乃想到他,陷入思索,而后给出答案:“是看上去不好接近,实际上也不好接近,但不坏的一个人。”
“是吧是吧。”平冢优点点头,低头看向她,笑,“我以前见到他的第一面就知道,这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好性格。”
“当时坐茶几边喝酒,他裹着衣服躺在沙发上呢,连站起来都有点麻烦,但偏着头,眼神就像是在嫌弃我一样,超超超怪异的。”
雪之下雪乃眼睛睁大:“他那时候就很奇怪吗?”
“对对,他当时的状况,大概已经不能用奇怪来形容了,硬要说的话,大概是一个杀了好多年鱼的杀鱼师傅,看见了鱼。”
平冢优想到当时一起坐在茶几边的老师,嘴角轻柔起来,也不再牵着雪之下,而是抚向她脑袋:“但是雪乃,他绝不是坏孩子,他只是走了好久的夜路,一直被夜色遮眼,所以本能对出现的异样光亮充满警惕。”
雪之下雪乃有些不太明白这个说法,但她知道自己迟早会明白,所以点头:“我记住了。”
平冢优松开手,看向天边:“其实说起来的话,我跟你母亲是认识的。”
雪之下雪乃伸手,拉拉她的衣角:“我母亲,怎么了吗?”
“没有。”平冢优低头朝她微笑,“只是觉得她有些厉害,雪乃如果要做到让她满意,其实挺难的。”
雪之下雪乃垂下眼睛。
“别沮丧啊。”平冢优无奈,拉着她继续往前走,“我们的一生可不是为了寻求某个人的认同而存在的。”
她话语轻柔起来:“雪乃只要做好自己就行,做想做的,追求该去追求的,你母亲那边,她想要的只是一个合格的家族继承人。”
她咧着嘴,开始暴论:“区区一个雪之下家而已,你的人生可不止这么点。”
雪之下雪乃抬头看着她,张张嘴,说不出话,目前的雪之下家已经是千叶前二的名门,还要往上追求吗?
平冢优回头看一眼:“你看夏生那小子,就根本不惦记这些事,不然重开神社,有的是人给他送钱,也有的是人尊敬他。”
雪之下雪乃陷入思索,最后问了她一个问题。
这次她改了口。
“老师,天官到底意味什么?”
平冢优看着远方驶来的汽车,抬手揉向她脑袋。
“其实就只是一个独特的监管异常的职位,但我想,对于他而言,还有另一层意思在,我没问他,雪乃可以问问。”
平冢优收回手,抚了抚她的背:“雪乃,不要觉得天官很特别,当上天官,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不过你可以慢慢去了解,这应该是很有趣的一个过程 @印另k起四 邬究N镹捌。”
“以及,不要听他在说什么,记得要看他的眼睛。”
雪之下雪乃有些不明白那句话,除灵驱邪,灵魂摆渡,行云布雨,能够为人们做到这些事情,怎么会不是好事呢。
但她没来得及问,因为老师已经在催促她。
“好了,回家吧,挺晚的了,别让家里担心。”
平冢优说完这话,从兜里掏出一个柿子,嘿嘿笑:“这是我让夏生特地做到的,内院塘边的柿子树结了果,雪乃下次可以去院里摘。”
雪之下雪乃微愣,下意识接过熟透的柿子,她扭头,看着已经快来的汽车,转身,微微弯腰:“老师明天见。”
平冢优只是微笑着朝她招手。
雪之下雪乃浅笑起来,举着柿子招招手后,转身走向马路另一头等待自己的汽车。
平冢优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只是安静站立路边,注视汽车重新发动,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
“怎么,不跟她说清楚?”
月见里站在庭院的银杏树下,抬头看着漫天星空,没有看回来的女鬼。
“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只是告别的话实在说不出口,就当我自私吧,最后的见面我想轻松些,而不是看雪乃眼泪哇哇的。”
平冢优苦着脸:“我可不擅长安慰学生。”
月见里转头看向她,面无表情:“你可真是个王八蛋老东西。”
平冢优丝毫不介意他的嘴臭,只是笑着伸手,摘过一片垂落的银杏树叶:“能者多劳嘛,我相信你可以安抚好雪乃的。”
她揉捏着树叶,看着他,如果不耍点小心思找点事情出来,以夏生的性子,自己这一走,说不定明天他就要跟雪乃分道扬镳。
“没这种兴致,这次事情结束,她做她的毒舌怪咖,我做我的三好学生。”
“欸?可是这段时间不开心吗,我以为夏生跟小静还有雪乃是朋友呢。”
“你指我的朋友是一个暴力狂一个毒舌怪?”
月见里摆手,不再聊这件事,而是直接点:“说吧,还有遗言没,说完我送你上路。”
平冢优唔一声,抬头,看着头上青绿的银杏树叶。
“可惜了,如果是晚秋,这时候该是明黄色,纷纷往下落。”
一阵风吹过,青绿被染得明黄,而后纷纷飘落。
平冢优接过一片落叶,回头,看着眼眸依旧平静的他。
“真好。”
月见里只是抬起手。
“说完没?说完送你上路。”
第一卷:第17章 此生事此生了
雪之下阳乃今天又发现了一件特别的事情。
夏天,柿子?
视线难免往那个柿子飘过去,思绪难免变得混乱些。
是自己对于季节变换没了感知吗?比如现在其实不是盛夏,是在晚秋,柿子熟透了,软软的。
雪之下雪乃注意到旁边投来的目光,默不作声地,将柿子收进了包里。
“......”
抽抽嘴,雪之下阳乃抬头看向自己妹妹假装平静的眼睛。
坏了,真学坏了,现在有了好东西,第一时间都会假装自然地藏起来了。
......
“我都没急,你急什么?”
平冢优冲他翻翻眼睛,跟着她有些好奇:“怎么不问我到底完成了什么事?”
月见里伸手接过一片银杏叶,在手指间揉搓,冷笑:“你别说,你千万别说,我不爱听。”
平冢优昂起头:“我偏要说。”
说着她呼出口气,情绪稍微低沉些:“其实那天,是小静的生日,我答应要回家做饭的。”
两人对视,晚风吹过树叶,在他们周遭落下。
月见里表情刻薄起来:“女儿生日当天,跑去火场,把生日变成忌日。”
“平冢优,真有你的。”
平冢优沉默好一会,2究々@鳍翏镹依伞〕紦六】?〕最终低下头,声音艰涩:“所以我才感到无法接受。”
月见里看她一眼,扔开指间的银杏叶:“你该感谢平冢静性格好,她没被你影响太多,不然你放不下,就别想有来生这种东西。”
听到他的说法,平冢优心情放松些,她注视对面:“小静很聪明,不论学习,还是关于人心相处,亦或者生活日常,她都能处理得很好,甚至比我当初做得还好。”
月见里只是看着她,摇头:“所以你对她少了些关注也少了些教导,甚至最后都没能为她考虑到;因为她早熟,因为她总能做得很好,平冢优,你在母亲这方面很失败。”
平冢优没有反驳,只是沉默。
“去下辈子吧,下次,做好点。”
月见里挥了下手。
平冢优抬头看他,她能感受到一阵仿佛扫视般的风掠过自己身体。
扭头,她看向自己身后。
一扇门,一扇内里黑洞一片的门,它仿佛是凭空出现,悄无声息立在空气中。
她看着门户,安静一会。
一扇通往来生的门。
只是这个时候,平冢优反而没急,只是回头看他。
“夏生,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老师为什么会笃定着选择才开始长大的你,你的过去又是怎样的。”
月见里只是看着她。
平冢优轻声说:“我就要走了夏生,当是对我最后的临终关怀吧。”
月见里想了想,选择了回答:“在很多年以前,我还不叫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个地方有一群人,他们下山行走人间,以摆渡亡魂、驱鬼除妖为己任,我是他们当中的一员,是天资最差的那个,因为我缺了些东西,天生见不到亡魂,也没办法变得强大。”
“后来我能做到了,他们却都已经死了,我也对这些妖鬼的事没了兴趣。”
“我努力为他们报了仇,来到这个世界,见到了一个与他们相似的人。”
“你是我很多年里第一个送去转生的亡魂。”
平冢优皱着眉,努力消化这些信息。
最终她眉目舒展开,看向对面的男孩:“听上去这一路很辛苦。”
月见里没说话。
平冢优看向星空,像是在看某个人。
她微笑起来:“以前老师教导我,‘此生事此生了,不鸸叄冥蹴崎厁俬问来生’,我一直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平冢优低下头,重新看着他,而后迈步。
伸手,她第一次抚上对方脑袋。
“抱歉。”
“辛苦你了。”
月见里这次没有躲,因为眼前的人在这些话后,就已经消散,碎裂成了吹过发梢的风。
那扇门也碎了,这意味着她自寻了死路,来生已断。
扭过头,他看向盘旋在银杏树叶上的风。
好些时间后,直到那阵风逐渐微弱,他的声音传出。
“一路顺风。”
平地起大风,庭院内的银杏树叶纷纷下落,绕着居中的男孩盘旋。
一会后,这阵风飘出院子,掠向千叶的市区。
月见里注视她离开,迈步,往客厅走。
那句‘抱歉’,大概是觉得天官如果由她来做,就不用特地麻烦他。
呵呵,自作多情,做不到就是做不到,说这些有个屁用。
迈步,他走到餐桌前坐下。
餐桌上是晚上剩的马铃薯炖肉,以及咖喱饭。
他舀一勺混着汤汁与咖喱的冷饭送进嘴里,皱皱眉后,努力吞咽下去。
“不当家果然不知油盐贵。”
......
千叶起了一阵风,一阵凉爽的,仿佛晚秋才存在的风。
她掠过街边几个喝闷酒不说话的男人,掠过在院里独自眯着眼睛吃柿子的女孩,掠过星空下摇蒲扇的老大爷老太太,最后涌入一间简洁的小屋,围绕着那个摊成大字睡着的少女,一遍一遍,给她带去阵阵清凉。
直到最终消散。
......
平冢静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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