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方暖风昔人
而这时道场内已经陷入一片死寂,剩下的馆主们脸上都浮现出深深的忌惮与凝重。
柳生宗一郎依旧跪坐于主位,面色沉静如水,仿佛场中的胜负并未引起他心绪的丝毫波澜。
他的目光扫过两侧噤若寒蝉的馆主们,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可还有人,愿下场指点这位远道而来的年轻剑士?”
馆主们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地挪开视线,有人低头整理本就不乱的衣襟,还有人轻咳一声,故作深沉地捋着胡须,仿佛在深思熟虑。
一时间,道场内只余下细微的衣物摩擦声和略显尴尬的沉默。
先前争相呵斥的豪气,此刻已荡然无存。
“哼!”
一声沉闷的冷哼骤然打破寂静,只见柳生宗一郎高大的身躯原地站起,宽大的羽织下摆无风自动。
他并未看向任何人,右脚脚尖只是看似随意地在那横置于地的乌沉铁棒末端轻轻一挑。
“嗡!”
那根不知何等材质、沉重无比的铁棒竟应脚飞起,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呼啸着旋转飞向道场中央!
而柳生宗一郎本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动了!
他魁梧的身形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后发先至,凌空追上铁棒,蒲扇般的右手一探,已将那飞旋的凶器稳稳抓在掌中!
没有宣战,没有招呼,甚至连眼神的交汇都省却了。
柳生宗一郎人在半空,借着前冲与下坠之势,双手握住铁棒中段,以开山裂石般的威猛姿态,朝着场地中央的一心迎头砸下!
“呜!”
铁棒破空,发出沉重凄厉的呜咽,仿佛连空气都被这一击碾碎、排开!
棒未至,那纯粹、野蛮、令人窒息的风压已扑面而来,将一心额前的碎发狠狠向后扯去!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一心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炽热的战意。
他肌肉贲张,不闪不避,口中吐气开声,双手握紧刀柄,由下至上,一记毫无花哨却凝聚了全身力量的逆风斩,悍然上撩!
“来得好!”
“铛!!!!!”
刀棒相交,爆发出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恐怖、几乎震碎耳膜的金铁爆鸣!刺眼的火星如烟花般炸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狂暴巨力顺着刀身汹涌传来,一心脚下特制的硬底靴子与青石板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向后滑退出足足三尺有余,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他手臂微麻,气血翻腾,心中却是一凛,更是兴奋——好大的力气!
然而,比他更震惊的是柳生宗一郎!他志在必得的一棒,而且是自高而下,先发制人的一棒竟然被这少年正面架住了!?
而且,从铁棒另一端传来的反震之力,沉重、蛮横,竟让他双臂微微一颤,差点握持不稳!
这怎么可能?
他天生神力,加之数十年苦练,一棒之威足以粉碎巨石精钢,寻常武士触之即溃,这少年不仅接下了,还有余力反震?
“好力气!”柳生宗一郎忍不住低吼一声,惊讶瞬间转化为熊熊战火。
他双臂肌肉如钢绞般隆起,铁棒一收一送,变砸为捅,如毒龙出洞,直捣一心胸腹!
速度更快,力量更凝!
“来!”一心长笑一声,仿佛被激起了骨子里的凶性。
他同样不退反进,拧腰转胯,将刀身一横,以宽厚的刀镡和刀脊为盾,再次硬撼!
“咚!!!”
闷响如撞巨钟,一心身体一震,脚下石板裂纹蔓延,柳生宗一郎也被反冲力震得身形一晃。
两人眼神碰撞,再无丝毫试探之意,只剩下最原始的力量与狂气的对轰!
“砰砰砰!铛铛铛!”
道场中央瞬间化为了风暴眼!
一心彻底放弃了游斗与技巧,刀法变得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或劈、或斩、或扫,与那根翻飞的黑铁巨棒毫无花巧地不断对撞!
柳生宗一郎的棒法则更加狂猛暴烈,劈头盖脸,横扫千军,将力量的美学展现到极致。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每一次碰撞都让整个道场为之震颤,旁观者们不得不连连后退,脸上充满了骇然。
这根本不是他们认知中精妙拆招的剑道比试,而是两头人形凶兽在用最野蛮的方式角力!
然而,在这令人窒息的对攻中,柳生宗一郎心中的惊涛骇浪越来越汹涌。
第五十二章:铜头铁臂
重!
越来越重!
对方的每一刀,力量仿佛没有尽头,甚至在一次次硬撼中还在提升!
他引以为傲的神力,竟然渐渐感到了压力,从最初的不分伯仲,到数十个回合后,每一次兵器相交,他的手臂都会传来清晰的酸麻感,虎口隐隐作痛,铁棒似乎也变得越来越沉。
反观对面那少年,虽然也在一次次的硬碰中也被震退过多次,但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气势不降反升,挥刀的力量有增无减!
这个家伙是怪物吗!?
柳生宗一郎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双臂的震颤越来越难以抑制。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在最得意的力量领域,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后来者逼到如此地步!
那种力量,简直不像人类该拥有的!每一次对撞,都像是在撼动一头正在苏醒的凶兽!
又交手了七八个回合。
每一次刀棒相击,都爆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
柳生宗一郎额头已见汗,呼吸也变得粗重。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挥舞铁棒,而是在推动一座不断增长的山岳。
对方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更可怕的是那刀势中蕴含的、越来越沉凝的势,每一次对撼,都震得他气血翻腾,双臂的酸麻已蔓延至肩胛,紧握铁棒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刺痛。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柳生宗一郎心中警铃大作,久战之下,自己的体力、查克拉与气势都在被对方那蛮不讲理的力量一点点消磨、压制。
若等到力竭再变招,恐怕再无机会。
“喝啊!”
又是一次毫无花巧的正面冲撞后,柳生宗一郎借着反震之力猛地向后跃开一大步,暂时拉开了距离,他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对面眼神依旧炽亮如焚的一心。
没有言语,柳生宗一郎将体内残存的力量和查克拉,疯狂灌入双臂,灌注到那根与他心神相连的乌沉铁棒之中。
下一瞬,他动了!
将全身精气神凝于一点,双手高举铁棒过顶,整个人与棒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雷霆,以最为纯粹、最为直接的路径。
“静心明智流奥义——醍醐灌顶!!!”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技,将所有力量集中于一次超越极限的打击,旨在以绝对的暴力轰开一切防御,瓦解对手的意志与身体。
棒未落,那凝聚到极致的威压已让整个道场的空气几乎凝固,旁观者们感觉心脏都被攥紧,呼吸停滞!
面对这石破天惊、避无可避的一击,一心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同样吐气开声,双手握紧已布满细微裂痕的长刀,不闪不避,再次选择了最刚烈的正面迎击,一刀逆斩而上!
“来!!!”
铛!!!!!!
这一次的撞击声,远超以往,尖锐到几乎要刺破耳膜,随即是令人牙酸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咔嚓”脆响!
在柳生宗一郎豁尽全力的“醍醐灌顶”之下,一心手中那柄历经多次重击的精钢长刀,终于不堪重负,从中应声而断!
半截刀身旋转着飞了出去,“夺”地一声深深钉入远处的墙壁。
铁棒击断长刀,去势仅被削弱三分,依旧裹挟着恐怖的余威,划破断裂刀锋激起的碎片寒光,直直朝着因兵器断裂而空门大开的一心头颅砸落!
“糟了!”
柳生宗一郎在铁棒触及对方头发的前一刹,心中猛地一沉。
他虽想教训这个愣头青,却绝未想取其性命,可这招“醍醐灌顶”一旦发动,全力施为下连他自己都难以在最后关头完全收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的瞬间。
异变陡生!
只见场中那高大少年的身躯,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出现了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
他的浑身上下骤然掠过一层奇异的光泽,那是一种沉凝的、宛如经过千锤百炼的古铜或暗金般的金属质感,一闪而逝!
“铛!!!”
铁棒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一心的天灵盖上!
发出的却不是击打肉体的闷响,而是如同巨钟撞上铜柱、又像铁锤砸中百炼钢砧般的、洪亮到震撼人心的金属轰鸣!
柳生宗一郎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沛然莫御的恐怖反震之力,以对方的头颅为原点,顺着铁棒排山倒海般反冲回来!
那力量之刚猛!之暴烈!甚至还要超过他刚才那孤注一掷的“醍醐灌顶”!
“什么?!”
他根本把握不住,五指瞬间被震得失去知觉,那根陪伴他征战多年的乌沉铁棒,第一次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黑影。
“轰”地一声飞入高空不见踪影,许久之后才重重砸了下来,深深嵌入地面中兀自颤动不休。
而柳生宗一郎本人,更是如被无形的攻城巨锤迎面击中,魁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嘭!嘭!嘭!
连续撞断了两根支撑侧廊的木柱,又在一片狼藉的碎石烟尘中滑行了足足十几米,直到后背重重抵在道场尽头的墙壁上,才勉强停了下来。
“咳......咳咳!”他单膝跪地,忍不住咳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双臂软垂,不住地颤抖,几乎抬不起来。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场中央那缓缓收势、除了手中只剩半截断刀外似乎毫发无伤的少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这....这是什么招数?”柳生宗一郎喘息着,声音嘶哑:“忍术?还是某种血继限界?”
一心站在原地,身上那诡异的金属光泽早已褪去,恢复成正常的肤色。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断刀,随手将其丢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面对柳生宗一郎的惊问,他摇了摇头,声音平静道:
“并非忍术,更非血继限界,而是我苇名流的奥义秘技。”
他这具融合了猿魔王血脉基因的一心分身,继承猿魔一族力大无穷,钢筋铁骨的霸道肉体,但却并未继承猿魔一族那将身体武器化的奇异特性。
然而,人类血脉与猿魔血脉在深层次融合时产生的某种良性异变,却催生出一种独特的能力:
他的躯体能在一瞬间进行金属化,通体呈现出暗沉的金铜光泽,宛如铜浇铁铸,如同猿魔一族身体武器化“金刚如意棒”一般,将自身的躯体硬度和强度提升至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同时还能将承受的强力冲击,以更为狂暴的震荡波形式反弹回去,其反震威力甚至超过原攻击。
奇妙的是,这种“金属化”状态维持的时间越短,触发得越是精准及时,所带来的防御强度与反弹力量反而越是强大,
如同动作游戏里的“完美防御”与“弹反”,最好的时机便是在敌人攻击临体的那一瞬间完成释放。
因为这能力的形态与效果,跟他前世记忆中某个游戏里的黑马喽的招数很像,他便沿用了那个充满力量感的名字。
“此技名为.....”一心迎上柳生宗一郎震惊的目光,缓缓道出:
“铜头铁臂!”
第五十三章:赤甲城来了个年轻人
铜头铁臂?
应该叫“金刚不坏”才对吧!
看着远处那似乎毫发无伤的高大少年,柳生宗一郎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要知道,他刚才那豁尽全力的一棒之下,就算真是铜铸铁打的脑袋,也该被砸碎了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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