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e味
那是即便她能够从这张病床上起身,也永远无法触及的、过于耀眼的存在。
——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医生的这句话,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可是,像她这样的人,真的也可以吗?
她明明一无所有,连给予他人的能力都不具备,仅仅是单方面被施予的那一方。或许这辈子,她都没有办法报答那个在幕后拯救了她的人。
即便是这样卑微空洞的她,也能够拥有名为“幸福”的奢侈品吗?
无数自我否定的言语依旧在脑海中横冲直撞。
但在这一玖刻,当她对上那名医生的视线时,她突然觉得,似五乎一切也并不⑹是那么触四不可及。
明明眼前之人并不是裁决。
可是,她却从中似乎被给予了勇气。
所以这一次,她微微的张开嘴,紧接着,轻点两声。
“......是吗。”
她的这个反应自然被医生看在眼中,医生微微讶异的看向她,旋即,唇角勾起那抹让她感到安心的笑容。
“我知道了。那么,请在魔法少女裁决到来之前,积极地配合接下来的治疗吧。”
或许是不让承诺显得不再苍白,医生注视着她,虚搭向她被绷带层层缠绕着的头顶。
“听说‘缔结约定’会让人产生期待,也能让您的努力变得更有目标感。为了减免挫败——”
医生的话语微微停顿,声音放柔了几分。
“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我无法来看望您。但是,当我下次到来时,我会为您准备好能够让您再度发声的药物。”
——发声的......药物?
有这种、存在吗?
“虽然我也不确定是否能够百分之百起效,但我会尽力去获取。在这期间,也请您务必努力配合复健。”
检查结束,医生微微站起。她看着医生摘下镜片,整个人的氛围突然发生某种改变。
“如果是约定的话,您应该也能涌现出干劲吧?那么,在此之前,请稍作等待。”
——↑.%℃塶韭~∪零→玐炩蒐索q∧♂:约定。
医生并没有过多解释药物的来源,但仅仅是这一个小小的约定,便让她的心中涌现出无法遏制的激荡。
一个月、吗?
明明在那之前,她从未在意过时间的流逝,在这个白色的囚笼里,每一秒都仿佛就此静止。可当定下这一个月的期限后,仿佛连空气流动的节奏都变得截然不同。
当一切的检查结束,那些护士与那名医生离开她的病房,房门被轻轻合上,病房再度恢复往日的寂静。
她再度闭上了眼。
“......”
房间里没有任何人的呼吸声,也没有任何风的气息。世界的一切仿佛都被隔绝在厚重的墙壁之外,安静得落针可闻。
如果是往常,被这样的寂静所包裹,她的思维会逐渐涣散远去,让她通过这种方式逃离现实的束缚。
毕竟只有这样,她才能够暂时的麻醉自己。
麻醉那一直萦绕在身上若隐若现的痛楚,麻醉那仿佛依然在肌肤之上滚动灼烧着的炽热。
麻醉自己,不要去幻想,不要去期待虚无缥缈的未来。
“......”
但是这一次,似乎并不一样。
一个月。
如果她的生活真的能够迎来转变。
那么,她愿意为这一个月后而等待。
为了与那遥不可及的魔法少女见面。
为了完成与医生的约定。
为了试图去抓住那抹名为幸福的中轉%群ˇ:艾偲±☆棱〕〔俬三∧焐熝∷"缌残影。
她,开始尝试着转变。
那一个月的复健,十分痛苦。
她还不具备下床行走的资格,但她开始强迫自己坐起;开始试着重新掌握自主吞咽的本能;开始试着在护士的指导下,去唤醒那些萎缩麻木的肌肉。
过程漫长且痛苦,每一次牵动肌肉都像是被细小的刀片切割。
可是那个“一个月的约定”像是在她心中扎了根,支撑着她,不断做出以前她不曾所做之事。
或者说,她心中潜藏着一种近乎执念的恐慌——她不希望一个月后,医生来到她面前时,看到的依然是那个毫无生机、烂泥一般的自己。
她,绝对不想从那双温柔的眼睛里,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失望。
明明在更久之前,她从未在意过这名医生对她的看法。
甚至于当她回忆起这名医生时,她的记忆仿佛就像是蒙上一层浓浓的蒙雾,很多时候她都没有办法记清,也无法回忆其细节。
她只能将这归于她试图麻痹自己,逃避现实的一种脑内反应。只有这样模糊化与现实之间的联系,她才能够从这白色的囚笼之中逃脱。
但是现在,现实与幻想的界限逐渐变得分明。
她开始期待,期待医生推开房门时那抹惊讶的表情,以及随之而来的赞扬。
她开始期待,在遥远的未来,或许真的能与那位裁决并肩而立。
她开始期待,终有一天能走出这个房间,去拥抱那个未知而广阔的世界。
⑺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
粶她开始害怕,那名医生的赞赏是否仅仅是出于幕后之人的授意?
她开始害怕,那位裁决是否并不如她想象中那般美好?
她更害怕,这一切的努力最终都会化作徒劳,她的伤势注定让她无法站立,无法走出这方寸之地。
期待与恐惧,如同无法挣脱的双螺旋,在她的脑海中往复盘旋,扭曲成一种沉重而粘稠的情感。
在这份折磨的痛苦之中。
贰终于,一个月的期限,就此到达。
月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渴求房门被敲响的那一刻。
費而医生也没有辜负这份期待。当医生推开门,看到她没有卧床而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时,她如愿以偿地捕捉到那双黑眸中闪过的讶异。
虽然仅仅是“坐着”就让她感到浑身剧痛,甚至能听到脊椎传来的酸涩鸣响,但只要看到这个人的惊讶,她便觉得这份疼痛也带上某种甜蜜的味道。
:“您真的很了不起。我从没想过,短短一个月您就能恢复到这种程度。”
她如愿以偿的获得医生的称赞。内心不由微微发痒,她略带紧张地眯起眼睛,示意着转移话题。
医生走到床头,似乎察觉到她眼底的焦急,她迅速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一枚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圆形药丸。
“......?”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散发着诡异气息的药物。
......仅仅是这样一枚小小的药丸,就能治愈她彻底损坏的声带?
“虽然看上去很不可靠,但是,它确实具备某种功效。”
医生并没有强迫她,只是将那枚圆珠置于掌心,微微侧头看向她。
“......实不相瞒,我也无法担保是否有效。寻常人类或许没办法成功,但如果是您的话,这、应该能够治愈你的伤势。”
——为什么,是她就可以呢?
她,看向医生。医生却对此再无更多补充,只是沉默地将药丸拿近了她。
“......您愿意,尝试吗?”
——
她,只是微微张开嘴,表达了她的想法。
“......我知道了。”
医生不再多言,将药丸送入她的口中。
她的味觉早已迟钝,但在药丸触碰舌尖的一瞬,一股极端、诡异的苦涩感猛然炸裂开来。那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怪味,辛辣中带着腐朽的气息,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抽搐一下。
紧接着,是一股炽热的痛感。药丸迅速融化,化作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像是流动的岩浆侵入她的食道。
“......搜’~索≈∧q|:=】四¢】ba`∽2-潵〈【3鈴?!”
一股浓烈的独属于深海的咸腥味伴随着鱼类腐烂的恶臭,在口腔与鼻腔间横冲直撞。当她下意识想要挣扎起身时,医生那只微凉的手温柔而坚定地按住她的手腕。
“您的身体不宜过多挣扎,请忍一下。”
她看到医生缓慢地抚过她的左胸口。接着,淡红色的雾气从医生的指缝间氤氲而起。那股冲撞着四肢百骸的剧痛,竟然在这雾气中奇迹般地缓解。
——这个医生?
疑惑如同气泡般浮现,却又再度被在她身体内到处乱窜的疼痛彻底戳破。她不由颤抖着身体,紧闭着眼承受着这份痛苦。在一段漫长的禁锢与煎熬后,那股海腥味终于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喉间生出的,从未体验过的酥痒感。
“......咳。”
——。
当她发出声音时,她自己都就此愣住。
刚才刚才那声短促而沙哑的轻咳,确实是发自她自己的喉咙。她不可思议地伸出手指,颤抖着摸向喉部。
“......果然是有效的。恭喜您,”医生轻笑着松开对她的钳制,但神色随即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您的嗓部刚刚复原,请不要过度用声。接下来,我们需要进行一段非常非常漫长的特训。”
她真的......能够发出声音了?
原本心中从来不曾期待发生的事,居然真切的发生在她的眼前。她茫然地触碰着自己,还没有从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中恢复过来。
棲似乎是为分散她的注意力,医生轻快地继续说道:
“这只是第一步。在安排您与魔法少女裁决见面之前,我们还有许多训练需要进行。这一次的话,嗯......一星期怎么样?一星期后,请容许我帮您检查一下发声情况。”
“......”
陆她抬头看向医生。
⑼看着医生发自内心地为她的复原而感到雀跃,看着医生因为她的一点点进步而露出如此生动的神情。看着那个人为激励她继续履行约定,不断将话题引向那个遥远的裁决。
齡“......”
qi比起真的与魔法少女裁决见面。
现在的她,好像更期待每一天医生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期待与这个人的只言片语。
0她的幸福似乎并不遥远。
而是,就在她的身边。
————
————
她看着世界陷落在一片扭曲的火焰之中。
她看着自己的身体,连同这个世界一起,被无情的烈焰点燃。
她看着自己视为珍宝的幸福,看着那好不容易所获得幸福,看着那份本该属于她的未来。
她看着她的的主人。她的朋友。她的一切。全都被火焰吞噬。
她看着主人辛辛苦苦为她重塑的躯体,被陌生人轻易霸占。
她看着主人亲手为她戴上的项圈,被那个陌生人随意丢弃。
她看着唯一的居所,在无法抑制的悲鸣声中彻底化作乌有。
她发出的,已经不再是人类的声音。
而是一声沙哑、凄厉的,如同犬类的呜咽。
悲伤,将它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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