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绛糖霜
“青小姐，你今天怎么......”
她的话说到一半，便顿住了，屏风上的影子明显地动摇了片刻，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可思议：
“你的小奴，她，不，她们？！”
“苏掌柜你冷静点，这位才是我的小奴白薇，这位是月琼，她们只是长得像而已。”
叶锦赶紧出言安慰，她可以想象到一只宁州妖同时见到两个星河剑首时，会有多么的惊惧害怕。
“月琼？不会是黑日盟走丢的那位圣女吧？”
“苏掌柜，这你都知道？”
叶锦一怔，她还以为黑日盟的存在是一件很隐秘的事情，更别说圣女走丢这种丑闻了。
“知道一些，做生意嘛，当然是各处都要打点，各方都有接触。”
苏掌柜拨弄着烟斗，语气平缓悠然，似乎刚刚被吓到的妖根本不是她：
“黑日盟的手一直想要伸到矿石生意上面来，而这坊市里，我又是少有的外来户，自然就找上了我。”
“真不愧是柳姐姐......”
叶锦细声嘀咕了一句，柳洛烟给她的感觉便是在哪儿都能吃得开，把人情世故拉满的大妖，有求必应十分靠谱。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柳洛烟一定要伪装身份，在妖族的地盘上难道会有什么麻烦吗？
“城主府，黑日盟，和光会......诶，更深些的商业机密今儿不便讲给你听。”
苏掌柜叼着烟斗，似是有些得意，晃悠了几下屏风上的影子：
“话还是先说回来，青小姐今天来我这儿，不仅仅只是为了喝茶吧？”
“就不能是想吃宁州的茶点吗？”
“若只是馋茶点，你应该会一只妖来，而不是带着小奴。”苏掌柜有意把烟斗的影子指向白星凝，稍有些不满。
有人族地仙在这儿，饮茶都不尽兴。
“果然瞒不住苏掌柜，我今天其实是出来传教的。”叶锦浅浅笑道。
“传教？什么教？”苏掌柜意外道：“总不能是黑日教吧？”
“是我家乡的宗教，名为龙傲九天大日飞升同盟，主神青衣之主，主打一个只要给信仰，什么都做。”
叶锦拿出那尊青衣神像，虽然知道屏风后的苏掌柜根本看不清，但还是高高地把神像举了起来：
“我右边这位是本教圣女，左边这位是支持本教的外教圣女，我是本教的大祭司。”
“......挺别致的教派名字，可为什么找到我这儿来了？”屏风那头沉默良久，出声问道。
“柳......啊不，苏掌柜手底下应该有不少姑娘吧，或许就有愿意信奉我教的呢？”
醉月楼的姐姐们对我都很照顾，说不定就有愿意信一信的呢？
“青小姐，说笑了，我一个矿石铺子，手底下哪有什么姑娘？”
“唔？”
“我的铺子里，连我算上雪儿，一共也才七八号人，若说传教，你可来错地方了。”
“才七八个人吗？”
叶锦眼眸一颤，这间铺子里的伙计她一个都不认识，柳姐姐又说姑娘们都不再......
醉月楼，解散了？！
叶锦青眸猛颤，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醉月楼可是她梦开始的地方，怎么能就这么消失。
“没错，而且本店生意兴隆，我待伙计们又一向宽厚，恐怕不是合适的传教对象。”
“合适......是什么意思？”
“呀，青小姐贵为一教祭祀，竟然还不懂这个。”
苏掌柜戏谑地晃了晃烟斗，娓娓道来：
“信教的，又有多少是信某位神，某个存在？大都是生活艰苦郁闷，或者烦心事难解，才去信教求神，你若要传教不该来我这儿，该去那些苦命人多的地方。”
“竟然是这样？”叶锦一怔，恍然大悟。
“没错，安稳富足的人是难以被说动的，而苦命之人只需施以小恩小惠，便能将其收买，就比如——钱。”
“钱啊.......”
叶锦面露难色，倒不是缺钱，若能赢下寒玉矿，打造飞剑就还得再花不少钱。
她在妖族领地暂没有经济来源，若每收一个信徒都要用钱砸，怎么都觉得心疼。
“若没有钱，也可以给功法法术，修行资源是比钱财更珍贵的东西。”
苏掌柜揶揄道，话里似有所指：
“特别是，妖族流通在市面上的功法法术都较为低劣，若能把宁州的功法拿到尧光来，那可就更有吸引力了，传教的范围也可以变得更大，不再只是苦命之人。”
叶锦眨巴了眼睛，细细品味苏掌柜的话，突然想起来自己的空间玉佩里，有一大半都塞满了修羽收藏的功法法术典籍。
但那些也太珍贵了吧，以前都是姑娘们辛辛苦苦赚点数才能换到的，拿出去传教实在是舍不得。
要不还是砸钱吧......不不不，也不能只砸钱，其实还有更好的替代品。
“哦，对了，比起一个个去讲解你的教义，更有效的办法是发传单。”
屏风后的身影轻轻打了个响指，一块木板和几柄刻刀就从一处柜子里自行飞了出来，落在叶锦面前的桌上。
“这是？”
“本店几日前才进了一批宁州的青檀纸，还有云泽墨石，如果你要需要传单，我可以接下这桩生意。”
“苏掌柜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赚钱啊......不过，做传单给我木板干嘛？”
“小青啊......”屏风后的声音多了几分无奈，浅浅叹了口气：“你在这木板上刻上文字和图画，便可直接用油墨印刷，不用一张张绘制了。”
“原来如此！那印一张传单要多少钱？”叶锦眼眸一亮。
“算你两铜钱一张，木板算是送的。”
“好贵！这纸在宁州一铜钱能买十张呢！”叶锦震惊地看向屏风，果然‘柳姐姐’到哪儿都改不掉这资本家奸商做派。
“你得考虑当地物价，尧光不缺矿石，灵石和钱都没那么值钱，反而是纸墨这些小玩意和法术比较贵，这个价格别家店可给不到。”
叶锦沉默片刻，不得不承认苏掌柜说得有道理。
从这几日的观察中，叶锦已然发现妖族的科技树点得很歪，虽然表面上富有，但实际的生活水平却不如人族。
“如果你现在就应下我这笔生意，我还可以给你提供一个可靠的传教地点的情报。”屏风后的身影仍在继续加码。
叶锦斟酌了一会，和白星凝交换了一下眼神，便点头同意了这场交易。
“头一块木板算是送你的，刻坏了第二块可就要开始收钱了。”
就在叶锦拿起刻刀，准备大展身手时，屏风后又传来了苏掌柜慵懒的声音。
小青蛇嘴角微颤，拿着刻刀的动作变得谨慎了些。
“小锦，你想好要刻什么了？”白星凝握住叶锦微微颤抖的小手，轻声问道。
“嗯，苏掌柜的话点醒了我，如今我已明悟。”
叶锦自信地点了点头，她结合前世的经验，已经想到了该如何吸引别人入教。
月琼也好奇地探过头来，作为黑日教的圣女，她从未亲自传过教，对这方面也是一窍不通。
只见叶锦从白星凝的手腕上借力，挥刀便在木板上雕刻起来。
白星凝为搭在叶锦滑嫩的小手背上，感受着她纤细的笔触，看着一个个反向的字体在木板上成形，逐渐变得沉默。
不大的木板上，被小青蛇用花体写满了几个大字：
“龙傲九天大日飞升同盟会，入教即送大米，鸡蛋，牛奶，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这......”
白星凝眼神复杂地看着木板上的刻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月琼也微张小嘴，哑口无言。
“怎么了？我肯定这样一定会有很多人踊跃入教的，你们别不信呀。”
叶锦左右看了看，双手抱胸撇了撇嘴。
这个方法可是在她前世就经过了多方试验的，只要你愿意发鸡蛋和大米，就会有大批人愿意坐在台下听你讲话，为你浪费一整个下午。
用这招来传教，那不是绰绰有余！
112 白天犯错晚上遭殃（7k，加更2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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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楼的办事效率出奇的高。
雪儿用云泽墨石，在青檀纸上印出叶锦亲手刻出的纤细字迹。
余下的四五号伙计，则去坊市外的市场联系熟人，购置了大量的鸡蛋和大米，并租了一辆板车，放上一整车装着鲜牛奶的木桶。
这一趟下来的花费以灵石计，苏掌柜显然在其中抽成不少，但看在服务周到的份上，叶锦也没多说什么。
雪儿还送来一张地图，并给了叶锦一只黑铜令牌，说是尧光城往西的麓山矿场，聚集着几千奴隶，最适合传教。
叶锦晃悠着小腿，坐在板车上，嘴里叼着从路边买来的冰糖葫芦。
白星凝在车前方驾马，拖着板车慢慢悠悠地驶向尧光城以西，月琼则抱膝坐在板车里，靠着木桶默默吃着她那一份糖果，眼神复杂。
麓山矿脉是少有的，尧光城中还未被开采完的矿脉，其上最大的矿场麓山矿场就在尧光城内。
麓山矿场对外是半开放的，叶锦出示了黑铜令牌后，便以矿石商贩的身份被准许入内，不用缴纳任何费用。
“啧，怎么会有矿石商运着牛奶来矿场，就算是贿赂矿主也不够看吧？”
“你看那女孩清澈无知的眼神，像是个生意人吗？应该是哪家大小姐来排解她无用的同情心的。”
“你是说，那些牛奶是给奴隶们喝的？真是造孽啊。”
在一众载满矿石的板车中，叶锦这架飘着奶香的板车格外惹眼，自然也惹来了不少非议。
月琼听着周遭的议论，墨眸又黯淡了几分。
白星凝本想把板车停在矿场正中的地上广场，这里是少有的奴隶们被允许进入的地上建筑，平时主要用于矿主给奴隶们训话。
但被叶锦严肃地否决了，转而把车停在了奴隶进出地下矿区必经的主干道上。
旋即便是卸货，大米和鸡蛋在板车旁堆起一座小山，叶锦拿起新印好的传单，抬起手指并拢放在嘴边，释放了一个翾音术。
“各位矿工朋友们，龙傲九天大日飞升同盟会，正在火热招新，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信奉青衣之主，送鸡蛋，送大米，送牛奶，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信奉青衣之主，不纳入教税，不用做礼拜，不用遵教条，只要给信仰，祂什么都做。”
“本教上升空间大，晋升机制透明，越早入教，待遇越好，发展下线，送功法秘籍。”
叶锦清脆可人的声音，被翾音术放大，若是婉转轻灵的百灵鸟般落在每个路过的人肩头。
一时间，许多道目光都或好奇，或诧异地看向三人所在的板车这边。
白星凝身子紧绷，头一次觉得和叶锦站在一起这么丢人，也是第一次起了离叶锦稍远一点的心思。
叶锦感受到这么多目光，觉得自己的宣传奏效了，于是越来越起劲：
“拉新十人，你就是祭司，拉新百人，你就是真人，拉新千人，你就是尧光大天师！”
越来越多的奴隶被叶锦的叫喊声吸引，原本急匆匆的步子也缓了下来，围在板车周围看热闹。
“姑娘，真的送大米鸡蛋吗？”
“当然。”
叶锦眼眸一亮，终于有人上来问了：
“只要你信奉青衣之主，我们就发大米和鸡蛋，并且牛奶畅饮！”
“可我，可我已经是黑日教的信徒了。”说话的奴隶目光犹豫地摇了摇头，目光却止不住地往车上的牛奶上飘。
“伟大的青衣之主，不介意与别的神明共享一个信徒。”
叶锦张开双臂，淡淡青光在她身后升起，展示着青衣之主博大的胸怀。
“青衣之主不介意，但黑日可能会介意啊。”奴隶为难地挠了挠头。
“这你更无需担心了，因为青衣之主和黑日，都是几把好姐妹！”叶锦小手一叉腰，信誓旦旦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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