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也非池中物 第359章

“是吧~”

叶锦骄傲地挺起胸膛，对柳意绒使了几个眼神，疯狂地暗示着什么。

“......呃，身体也有不小的成长。”

“还是柳姐姐慧眼如炬！”

叶锦开心地吐了吐舌头，自己历尽千辛万苦，修成元君，终于扬眉吐气了。

“好啦，柳姐姐，星凝在城里吧，我感受到她的气息了。”

“那个，小青......”

柳意绒心中一惊，抬手抓住准备进城的叶锦：

“你，嗯......最好不要去见她。”

“诶？”

......

这就是第十日了。

白星凝将最后一封信装进信封，收入空间玉牌中。

她手边的三个空间玉牌，里面别无它物，全都装满了信件，留给叶锦的信件。

想说的话太多，能写的时间太短，她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来不及写下。

但，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就在这短短十日，亦不断有坏消息从各处传来，修仙界危在旦夕，道尊大阵的情况比江妙推测的还要坏。

今天，必须将计划执行。

白星凝目光温柔地拿起三只空间玉牌，仿佛是握着叶锦的手。

她将三只玉牌设下禁制，小心翼翼地放入床头的小柜子。

如果她在融身法阵时没能顶住道尊大阵的反噬身死，那自会有人来将这些信件带给叶锦。

如果她在那亿万分之一的侥幸中活了下来，那这些信件，不，这些黑历史必须被销毁！

“是时候了。”

白星凝闭了闭眼，关上柜门。

她转身走出房间，却没有立刻前往黑血矿场，而是绕了段路，来到城门外的海边。

这里曾留下过她与小锦的回忆，她以剑开海抓鱼，用贝壳编成送给爱人的项链，她们在沙滩上亲昵地靠着篝火。

也是在这里，小锦对她展露出丝丝青涩的爱意。

正午的阳光洒在海面上，白星凝眺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似乎要把这风景永远地印在脑子里。

沙滩的另一边，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白星凝心中一动，朝着声音来处看去。

一个幻觉般的青色影子，正赤脚踩着沙朝她走来。

那是一个清冷可人的青发女孩，她那令白星凝朝思暮想的小脸上，此时正挂着泪痕：

“星凝。”

“柳姐姐都告诉我了.....”

她突然踮起脚尖抱住白星凝，紧紧环住后者的腰，将脑袋深深地迈进其怀中，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沙哑道：

“我不想你走。”

108 一事相求

叶锦从柳意绒那里听说了一切。

她先是错愕，然后是愤怒，最后变得失落颓唐。

叶锦在知晓道尊大阵已撑不住几天后，就做好了和修仙界的万千生灵站在一起，鏖战天魔的打算，现在却又突然听到有延缓灾难到来的办法。

虽然只是三百年，虽然会牺牲能填满整个亚大陆的生灵。

但叶锦穿过金线经历过了许多，她无比确信若这个方案让全体修仙界的生灵来投票的话，一定会高票通过。

因为有了智慧的生灵，总是爱妥协的，总是心存侥幸的，大部分人都不相信随机的血祭会落在自己头上，愿意推行这个方案去交换三百年的喘息时间。

如果这就是众生的想法，那叶锦不知道是不是该去纠正，或者说她有没有能力去纠正。

根据上古的记载，寰宇中有许多诞生过道尊的世界，也有很多道尊尝试过力战天魔，而非以身化阵。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失败了，在历经惨痛的牺牲后，最后还是只能用道尊大阵来守护一界生灵。

道尊在自己的世界是无敌的，但当天魔铺天盖地地涌入，蝗虫般吞噬血肉掠走灵韵，无敌的道尊便也会有自己的无奈。

他救不了所有人，他不能随时随地出现在每一处，而天魔仗着魔海战术一击即离，抢了灵韵立刻就跑，循环往复......

到最后，道尊的确能保住他的世界不被天魔占领，但没了生灵，灵韵萎靡的世界还有什么好保护的。

这很大可能也会是修仙界的未来，叶锦甚至只是拥有近似道尊的战力，而不是真正的道尊，她连在万不得已时化阵都做不到，修仙界与天魔交战后的情况只会更糟。

以前修仙界没得选，但现在江妙给了选择。

我明明获得了那么强大的力量，可为什么却还是这么无力......

叶锦紧紧咬住嘴唇，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睑滑落。

“唉。”

柳意绒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叶锦的脑袋。

无论获得了再强大的力量，小青仍是小青，仍是那么善良，哪怕这个世界将要牺牲她的道侣，她也仍压抑着自己，迫使自己权衡，接受。

“今天，就是她们融身阵法的日子，你与白星凝见面，或许会动摇她的决心。”

“那我就不配去见她最后一面吗？”

叶锦抬起眼眸，瞳孔中流露出一丝令柳意绒意外的怒意：

“我难道，不该去见她吗？就因为这样的理由......”

柳意绒一怔，她感知到叶锦体内强大的气息正在威胁性地缓缓放出，似乎只要她打算阻拦，后者就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她没有动，只是注视着叶锦，看着小龙收起发红的眼眸，转身迅速朝城中飞去。

直到那道消失在城中，柳意绒提起的心才终于落下，回想起刚刚竟还有些后怕。

“小青自身的实力，已经超过我的本体了。”

柳意绒感慨地摇摇头，这样的强者若想在尧光城中做些什么，她的确拦不住。

她只能用翾音术通知一下叶锦的家人，希望许清瑶她们能来，与她一起去劝劝叶锦。

......

尧光城外的海滩上，白星凝无法回应叶锦的期待。

她也紧紧回抱住怀中娇小柔软的少女，却没办法给她一个承诺。

她很高兴感受到小锦的实力变强了，强到连她都需要仰望，强到她难以看清。

这更能说明她将要进行的牺牲是有意义的，再给修仙界三百年，或许真能再诞生一位道尊。

修仙界的未来有救了，但却仍有一点让她烦闷，那便是若由小锦成就了道尊，便会以身化阵，其剩下的时间也就不过三百年了，令她心疼无比。

“星凝，星凝......”

叶锦埋在白星凝怀中，抽泣着不断呼唤恋人的名字，却并未再提出要求。

她与白星凝互相了解之深，她怎能猜不到白星凝对江妙计划的态度和决心。

初次见面时，白星凝便为了拯救一个‘无关紧要’的采药女，逆转大阵以身体承受大妖自爆，身负重伤。

也是她挡在修羽面前，保护云汐城百姓，也是她调动众生之意，一剑重伤天魔‘吞’。

她与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不同，心中从来都没有忽视过凡人百姓。

星凝总说我善良，可你又何尝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叶锦将白星凝抱得更紧了，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对方，因为她站在后者的立场上，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丫头。”

“小青......”

几声呼唤自叶锦背后传来，许清瑶和敖溟她们，在柳意绒的带领下，也来到海边。

江妙等几位道尊灵韵也到了，远远地站在后边，没有出声。

叶锦磨蹭着白星凝的胸膛，在她怀中缓缓转过头，哭得粉红的双眸委屈地看向许清瑶她们，让在场所有人都心中一疼。

“小青，白星凝的事情，我们也很遗憾。”

许清瑶抿了抿唇，款步走上前，心疼地看着叶锦：

“对不起，母上能力不足，也没办法......没有办法保护自家女儿的幸福。”

“母上......”

叶锦唇齿颤了颤，却没能说出什么。

“丫头，你若实在不愿，那便搅了那阵法，就当那东西从来没存在过。”

敖溟抱着圆滚滚的吃吃，走上来咬了咬牙说道：

“来再多的天魔，我也陪你斩杀。”

“呜，敖溟......”

叶锦抽了抽琼鼻，眼圈变得更红了。

“我也是一样的态度，妹妹，虽然白星凝这个出生的命没什么好可惜的，但我们重视你的幸福。”修羽也抱胸，大声说道。

柳意绒愣了愣，我叫你们过来是来劝小青的啊，怎么一个个都开始反水了？

“这情况，是不是计划进行不了了啊，我能感觉到叶锦现在的实力很强，她要是不准我们真没办法。”曲楠压低声音，悄声说道。

“那要是白星凝不干，我也不干了。”李封君嚷嚷道。

“白星凝不干，你想干也没用。”顾迟心嘀咕了一句。

月琼趁机扯了扯江妙的衣袖，后者总是面无表情的小脸上，嘴角极为明显地抽搐了几下。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叶锦的决定，她现在的一句话，是真的可以决定修仙界的未来。

“诸位。”

白星凝突然搂紧叶锦，按着少女的头将她深深埋进自己怀中：

“此事必行，牺牲者并非只有我，和另外五位同道，亦有千千万万无辜生灵，甚至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身死，我又怎能退缩。”

“小锦与我心意相通，我的话也是她的意思。”

“只是，在融身阵法之前，星凝还有一事相求，请将计划的时间推迟一天，请岳母首肯，请天地见证。”

“请让我和小锦......”

“成婚。”

109 成婚

尧光城中，张灯结彩。

城中百姓不知道突然这是怎么了，在这样绝望压抑的乱世，已是许久未曾有过如此喜庆的氛围了。

他们纷纷猜测，这是哪家的大小姐要出嫁？可掰着指头把城里有名有姓的待嫁女子都数了个遍，连洛灵都被算在里面了讨论了，也没找出个说法来。

但有喜事总是好的，吹奏着欢快鼓乐的队伍穿过大街小巷，红色彩缎和喜糖被扔在地上，屋檐上，街边的锻造炉上。

大难将至的灰暗生活，似乎也因此又有了几分色彩。

叶锦穿着鲜红的嫁衣，坐在城主府中一间华丽的卧房内，看着面前镜中的自己，轻轻抿了抿红唇。

白星凝的请求，没有人拒绝，没有人反对。

江妙刚一皱起眉头，就被李封君把拳头抵在了脖子上，在另外几位道尊灵韵非常友善的笑容下被感化，点头同意了将计划推迟一天。

于是大家立刻就忙了起来。

织嫁衣，备聘礼，发请柬，摆酒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