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也非池中物 第309章

作者:紫绛糖霜

顾迟心顶着大量的目光,迈动着被小腹火纹催促折磨得发软的双腿,不情不愿地登上临时抬起的高台,喊出了那句话: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我宣布,我是个渣女,我有罪,我根本不是白薇,我冒充青衣圣女,抹黑青衣之主,我甘愿受罚,承担一切后果。”

现场一片哗然,众人都或多或少听说过圣女白薇滥情导致的青衣之主威信下降一事,没想到竟是有人冒充。

那些被顾迟心渣过的贵女们在被邀请来青云城时,就已经从书信中知晓了些许内情,她们此时泪眼汪汪地咬着手绢,用带着哭腔的嗓音哀鸣:

“迟心!她还是只是个孩子,她只是犯了每个女人都会犯的错误!”

“我们原谅她了,青衣之主为什么还要对她进行责罚?”

“我家姐姐没有错!”

“迟心,无论什么刑罚,我都愿意陪你。”

“我们会一直等着你的,姐姐——”

叶锦在哨楼上看得惊呆了,这群人不是受害者吗?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原谅了顾迟心。

要是白星凝干这种事,就算叶锦不说什么,龙族,柳祖,还有飞云商会也会追杀她到天涯海角。

顾迟心一脸无奈地撩了撩额前刘海,好似在感慨自己这该死的魅力简直无处安放。

突然小腹上的火纹猛然一颤,酥麻的热浪自丹田席卷全身,让她忍不住差点呻吟出声,她才赶紧害怕地哆嗦了一下,又举起手做出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不过在我被惩罚之前,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接下来请允许我为大家介绍我的唯一道侣,一生挚爱,朱灵儿小姐。”

喧哗的现场顿时一片死寂,朱灵儿寂静中一脸得意地登场,她操控着火纹的手背在身后,亲昵地站到顾迟心旁边睥睨台下的漂亮女孩们。

“这些天来,我的妻子给大家添麻烦了,我会请求青衣之主宽恕她的罪,回去之后也会好好家法调校一番的,保证不会有下次。”

朱灵儿咧着嘴角,茶里茶气。

胜者就该狠狠打击败犬,你们这些妖艳贱货以后连舔一舔迟心的一根脚趾都别想!

广场上的死寂转变成压抑,像一个巨大的加压炼丹炉抵达了极限,可以预见它马上就要爆炸。

随着一声哀怨地抽泣,一个贵女带头冲锋,跳上高台挥着小拳头打向朱灵儿,在她眼里对方才是小三,而她是正宫。

更多的贵女随之冲了上去,高台上顿时乱作一片。

女人打架,扯头发扇耳光掐胳膊,卫兵们上前想要维持秩序,却不知面对这一片香风四散的莺莺燕燕如何下手。

朱灵儿也没有动用灵力的打算,而是抱着顾迟心的胳膊,娇滴滴地大喊:“老婆,你看她们~”

顾迟心一个头十个大,第一次开始怨恨自己这该死的魅力。

她本能地觉得,如果是以前,她完全可以高喊一声‘你们不要再打了,你们都是我的翅膀’,然后大家一起大被同眠。

但如今被种了火纹的她根本不敢这么做。

“噗哈哈哈哈。”

叶锦在哨楼上笑成一只青团子,被精心编好的发髻都给笑散了。

她蹲在墙角捂着肚子,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看了一眼广场上仍在进行的闹剧,开心地拍了拍白星凝的肩膀:

“帮你报仇啦,之后等你恢复了记忆,还可以再报一次。”

“哦......”

白星凝轻轻应了一声,眼眸有些黯淡。

“好啦,我知道小星凝心地善良看不得这些,但这都是顾迟心罪有应得,她该承受这些。”

叶锦还以为白星凝情绪不佳是因为广场上的事情,便语重心长地告诉她善良和圣母是不一样的:

“走吧,接下来轮到我们的回合了,你帮我把头发编起来。”

一把如绸缎般的青发兀地被塞进白星凝手里,她整了整,面露难色。

“叶锦姐姐,我不会啊。”

“不会?可你前天晚上给我编得挺好的呀。”叶锦疑惑地歪了歪头。

白星凝别开视线,不知该作何解释,那日她挽起叶锦的发丝,身体就本能地动了起来,而现在她已经失去那种感觉了。

“真是奇怪,难道那晚你是肌肉记忆吗?没失忆前的你就很喜欢给我盘发哦。”

叶锦眯了眯眼眸,却也没多在意,她牵起白星凝的手,朝着哨楼的旋转楼梯走去:

“再去麻烦一下神殿的侍女吧,待会我们可还有一场舞要跳呢。”

27 超纲题

夕阳的余晖的将青云城染成金色。

身着华裙,头戴桂冠,被圣洁之光照耀着的青衣教主在信徒们的欢呼声中对她心爱的圣女伸出手,邀请她跳今晚的第一支舞。

圣女当然会回应自己的小小神明,她起身对比自己矮了许多的青发少女低下头颅。

舞曲在城中各处奏起,少女们高跟鞋的嗒嗒声有节奏地踩准音符,人们一拥而上,在教主与圣女身边,在青云城的大街小巷中起舞。

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舞伴,只有寥寥几人除外。

月琼坐在圣女的宝座上大吃大喝,快乐都是他们的,只有美食是自己的。

龙傲天同盟会只有一位教主,却有两位圣女,除了教主别的神职人员都没有资格和圣女跳舞,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去找舞伴。

还有一个没舞伴的,是被关在笼子里,安置于圣女宝座下面的顾迟心。

为了证明的确有一个和圣女很像的冒充者存在,她从中午开始就被关在这里展览了。

不过她并不觉得这是一种屈辱,反而很感激青衣教会的保护,至少被关在笼子里,就不用面对那么多女孩的争风吃醋了。

“连朱灵儿都去找了舞伴啊......”

顾迟心揉了揉自己被抱得发酸的胳膊,有些幽怨地嘀咕道。

到底谁才是渣女?

夜幕完全落下,盛大的舞会也进入尾声,接下来就是今年最后,也最受关注的活动,辩经了。

每个教派都可以参与辩经,但今年他们都自觉地选择了放弃,将舞台留给青衣与黑日。

“你刚才把我的手都抓疼了,干嘛那么用力啊?”

叶锦摸了摸胳膊上的红印,疑惑地对白星凝眨了眨眼睛。

“有点......太开心了。”

白星凝不自然地垂下眼眸,小声说道。

“不戴项圈的你跳舞和戴着项圈的时候感觉很不一样诶,感觉很不在状态。”

“太紧张了。”白星凝的眼眸还是没抬起来。

“果然是个小孩子啊。”

叶锦无奈地打了个哈哈,踮起脚尖来拍了拍白星凝的脑袋:

“待会辩经你就站我后边,别紧张也别害怕,如果有人问圣女问题,月琼会帮你挡下来的。”

“嗯。”

白星凝乖巧地点了点头。

叶锦又被她可爱到了,牵起她的手快步朝着辩经台走去。

月琼已经等在了那里,而辩经台的另一边,黑日教主裘远捧着厚厚的一本经典,正在闭目养神。

听到叶锦和白星凝走上台引起的欢呼声,他闭着的双眸睁开,平静地看向一青一白两位少女。

“开始吧。”

裘远不紧不慢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在翾音术的作用下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如今是龙傲天同盟会势大,按照惯例,由我作为问道者,向你提问。”

“嗯。”

叶锦点点头,这个规则她已知悉,无论对方问什么问题她都得引用青衣之主的教义来回答。

纵使已经和月琼进行了大量的对练,把近些年所有神职人员入职考题都背了一遍,但叶锦现在还是感到紧张,如又一次来到了考研面试现场。

“不用紧张,青衣教主阁下,我只有一个问题想请教,若您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我自当认输。”

裘远的语气平和,他将手中的经典放下,淡淡地看着叶锦的眼睛:

“青衣教派使苍梧民不劳而获,当真使得苍梧变得更好了吗?”

“......哈?”

叶锦做梦也没想到对方的问题竟会是这个,她和月琼没有做出任何预案,一齐愣住了。

“我再说得详细一点吧,你们以青衣之主的名义,在苍梧无偿分发各种物资,使不事生产者空前增多。”

裘远见叶锦等人愣住,继续说道:

“你们还用溢价收购的方式把控了苍梧的矿石命脉,而所有人都知道青衣教派来自于主大陆的尧光,而我更知道,青衣教主和圣女白薇与天庭妖渊关系匪浅。”

叶锦眨巴了几下眼睛,对方这是在指责自己高福利养懒汉?还是觉得青衣教派是天庭妖渊的白手套,在借此控制苍梧?

“阴谋论什么的,我无心与你争论,我只能说龙傲天同盟会源自尧光,苍梧民掌管的尧光。”

叶锦轻轻摇头,保持着教主的圣洁威严,用平静有力的语气回应道: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切实地让苍梧的生活变得更好了。”

“可你当真觉得你们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吗?用外来的力量让苍梧民享于安逸,失去心气,你们只把矿石开采这等初级产业留在苍梧,却从不曾把法器锻造引进过来,苍梧民若接受这一切,那一辈都会被按在末端。”

裘远的指责,无非是想说青衣之主的行为,是在把苍梧民变成废人,使苍梧成为主大陆的原料产地,在经济和修行上都失去了追赶主大陆的可能。

这对苍梧民眼下来说是好事,但长远来看的确不好,对个人来说是对的,从大道理的层面来讲却是错的。

叶锦免费发鸡蛋大米,月琼给苍梧各种优惠时,还真没想过这些。

“我们的确在做正确的事情,青衣之主到来之前的苍梧,饥饿与战乱横行,多少同胞被抓作奴隶,现在都不一样了。”

叶锦硬着头皮继续回答,对于超纲的题目她实在无力,不然前世也不会没考上......

“而且,而且这只是初步阶段,本教会扶持苍梧的发展,无论是教育方面还是炼器方面。”

“讲述本教的许诺,应是第二部分的内容。”

裘远笑了笑,把手按上那本经典:

“看来,青教主无法从教义上来回答我的问题,不过没关系,今夜还很长,你还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

叶锦一怔,偷偷看了一眼月琼,不明白裘远是什么意思,第一部分的辩经难道其实是课后作业的形式?

月琼也一脸迷茫,辩经一般都是把对手往死里辩的,双方常常吵得面红耳赤,从没这么和气过。

“刚刚,青教主已经说过自家教派的许诺了吧,我黑日教的许诺与往年一样,会带领苍梧民靠自己的力量凌驾于主大陆之上!”

裘远突然扬高声调,平和的目光变得凌厉:

“既然前两个部分都已经完成,那接下来,让我们进入第三个小节吧......”

“神迹。”

“伟大的黑日大人要展现的神迹是——背叛。”

28 最熟悉的敌人

背叛?

叶锦瞳孔微微放大,在裘远话音落下的瞬间,强烈的不安促使着她向左侧身一闪。

一柄闪着寒芒的长剑几乎是擦着她的手臂刺了过去,如果不是那一躲闪,这柄剑会正正好好刺中她的心口!

幸好我已经有经验了!我又不是笨蛋,怎么可能一直被刺中心口!

叶锦一咬银牙,迅速拉开距离,忿忿地转头去看到底是谁在搞背刺。

那柄闪着寒芒的长剑还举在原处,而握着那柄剑的人,正是白星凝!

“叶锦,姐姐......”

白星凝的小脸上满是痛苦和挣扎,她清澈的眼眸此刻被茫然沾满,黑气正迅速自她眉心中溢出。

叶锦愣住了,但她很快便猜测出了是怎么一回事,银牙咬紧,冰冷地说道:

“吃吃!”

怎么回事,我明明已经提醒过六岁的白星凝不要相信吃吃了,每晚也都会检查她的神识,怎么还是让吃吃找到了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