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绛糖霜
“我......叶锦姐姐，如果几天后，我的记忆恢复了，那现在的我，算是消失了吗？”
白星凝被叶锦凑近的脸逼得小脸通红，她垂了垂眼眸，带着几分犹豫地问道。
“啊......这个啊。”
叶锦尴尬了，哲学问题她是一点都不懂，小小年纪为什么要思考这么高深的问题？
她尝试着去看白星凝的眼睛，可对方却把眼神藏得好好的，不想让叶锦知晓她更多的情绪。
对于六岁的白星凝来说，她正在后山练剑，突然就来到了未来，她其实并不存在，只是过去的残影。
那待她记忆恢复时，带着这段时间的经历融入这个时间点的白星凝，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消失呢？
叶锦看着眼神躲躲闪闪的白星凝，有些明白她在烦恼什么了，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对方柔软的脸蛋，指了指夜幕下华灯初上的青云城。
“我们来青云城四天了吧，一直都在神殿里，你想不想去城里逛逛？”
“城里......”
白星凝终于看向叶锦，她的眸中分明流露出渴望，但很快又把眼帘垂了下去：
“不行的吧，待会就是月琼姐姐的课了。”
“嗨呀，翘了吧，这种事我以前可没少干。”
叶锦抬起双手，强行把白星凝的脸捧了起来：
“再说了，我们可以和月琼说一起去逛夜市美食街，她可能跑得比我们还快呢。”
“可是后天就是元庆日了啊......”白星凝还有些犹豫。
“就是因为后天就是元庆日了，所以才要去！别管啦，快跟姐姐走，有事姐姐来担着。”
叶锦抱住白星凝，强行把她往池边推。
元庆日之后，便是我突破天仙，解开红尘炼心之时。
往后的日子，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这样的你了。
25 幼.女真好骗
月琼没能经受得住美食的考验，但还是守住了最后的底线。
她抱着几本厚厚的《青衣教派神职岗考试真题》，《神学基础知识》和《苍梧时政热点资料》，坐在夜市的小吃摊上，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和叶锦对问对答。
苍梧的食物就和月琼说的一样，大部分味道都不咋样，但这里是青云城，主大陆南方的美食基本都能在这儿找到对应。
吃着各种美食，白星凝方才忧愁的小脸上也浮现出笑容，贴在叶锦身边像只仓鼠一样鼓动着腮帮。
“下一个问题，本教的民族政策，苍梧现今共有两百多个民族，他们有着不同的习俗和原生信仰，请问作为青衣之主的神职人员，你会如何对待他们。”月琼用油乎乎的小手翻着书，含糊不清地问道。
“这个我知道，苍梧的几百个民族在上古时代其实是一家，因战乱和迁徙不断分化，才形成了如今的局面，但实际上是精神血脉相连的一家人......”
叶锦用勺子搅和着碗里的冰镇莲子汤圆，闭着眼睛对答如流。
地仙的记忆力就是强，凡人需要一两年才能记住的东西，她两三天就背得差不多了。
要是前世有这种记忆力，我也不至于没考上研了，话说我是被泥头车撞死在学校里的，我的室友不会都因此保研了吧？
叶锦吃了一口冰汤圆，在心底嘀嘀咕咕。
“三位姑娘，你们点的麻辣牛杂来咯~”
扎着丸子头的大婶用厚麻布包着砂锅，把热气腾腾的牛杂摆到三人中间。
她看了一眼这三位用帽子裹着头发，还戴着纱织口罩的少女，笑呵呵地问道：
“我刚才听到你们在背考试题，看你们的打扮，应该是从西边赶来参加元庆日后的青衣教派特招考试的吧？”
“差，差不多吧。”
叶锦抬起头，有些心虚地挠了挠脑袋。
她们穿的是苍梧西方一个少数民族的打扮，既可以藏起头发藏起脸，又不会惹本地人怀疑。
“特招考试对少数民族有加分，我相信你们一定能考上的。”
大婶握了握拳头，对叶锦等人做了个打气的动作：
“青衣之主在上，愿她保佑你们。”
“青衣之主在上。”
叶锦和月琼笑了笑，如每一个虔诚的信徒那般赞美道。
享用完美食后，她们逛到沿湖的街上，元庆日将近的青云城夜晚灯火通明，人们欢歌达旦，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叶锦停在一个卖首饰的小摊前，微微弯下腰眯着眼睛在琳琅满目的漂亮物件里挑了半天，选出一只木质的流苏盘龙簪子。
龙的传说到处都有，但苍梧民大抵是没有见过真龙，这只簪子上的盘龙浮雕看起来猪头猪脑的，一脸呆样却别有一番可爱。
“好看吗？”
叶锦转过头，对白星凝晃了晃这只簪子。
“好，好看......”
白星凝睁着大大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她认为这只簪子上的猪猪龙在气质上和叶锦姐姐有几分相似。
和叶锦姐姐像的，那便是好看的。
“好看？那你还不快把头低下来，我替你戴上。”
叶锦笑眯眯地对白星凝招了招手。
“诶？我，我戴吗？可我觉得这只簪子更适合叶锦姐姐啊。”
“最适合我的簪子才不是这只呢，你还会用空间玉牌吧？摸摸里面左数第一个盒子里东西。”叶锦用猪猪龙簪子指了指白星凝腰间的玉牌。
白星凝顺从地闭上眼睛，不太熟练地控制着灵力进入空间玉牌，把左数第一个盒子里的东西抓了出来。
手中传来温润的触感，她睁眼低头，看见一只青绿色的小蛇发簪正乖巧地躺在掌中。
“这是......”
白星凝眸中细微的光芒闪过，她隐隐觉得这只簪子是极其重要的东西，就与她的剑一样。
“是不是很好看？来，替我戴上。”
叶锦莞尔一笑，转身拢起长发，如丝绸般的青发落入白星凝手中，比那簪子还温润，让她舍不得放开。
白星凝的手自己动了，她才六岁根本没学过几种发式，却熟练地将手中青发盘起，扎出一个漂亮的发髻，就好像这个动作在每天清晨重复过无数遍。
青蛇簪子插入发中，几点零星的碎发落在叶锦白嫩的后颈上，白星凝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沉重，凑近了些偷偷嗅了一口叶锦发丝间的清香。
叶锦感受到背后突然靠近的温热呼吸，有几分得意地勾了勾嘴角，果然是个小孩子，真好拿捏。
她突然转身挽住白星凝的脖子，把她高挑的身体压了下来。
“叶，叶锦姐姐！？”
“别动，我给你编发。”
叶锦的脸贴在白星凝耳边，清脆的声音带着热气触碰到耳垂，吹得她骨头都酥了。
她屏住呼吸，又悄悄放开，小口小口地嗅着叶锦身上的香气，享受着对方的小手在自己脑后抚摸。
“好啦~这只簪子很适合你，如果你是龙的话说不定就长这样。”
叶锦突然拍了拍白星凝的肩膀，温软的身子骤然远离。
白星凝怔住了，还保持着刚才弯腰的姿势，她看着青发少女的笑脸，眸中闪过深深的失望。
太快了，为什么刚才的时光不能再久一点。
为什么我和叶锦姐姐相处的时间，不能再久一点......
“还没有下定决心吗？你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吧？你完全可以不用消失的。”
一个声音适时地在白星凝脑海中响起，她知道这是被叶锦姐姐叫做‘吃吃’的天魔，可天魔是什么她并不太清楚。
只知道，吃吃似乎是个坏东西。
白星凝抿了抿嘴：
“......可是叶锦姐姐，还有长大的我她......”
“你的叶锦姐姐不也很喜欢你吗？而且我说过了，另一个你也依旧能回来，戴上项圈是她，取下项圈是你。”
天魔吃吃幽幽的声音回荡在白星凝神识中，仿若蛊惑的魔咒：
“我这几天不是已经让你体验过一部分吗？只要再进一步，将你们分割就好了，不会有谁受到伤害。”
“可是......”
“你不用着急拒绝，离元庆日还有一整天，在那之前你都可以再好好想想。”
吃吃打断了白星凝的话，玩弄一个六岁小女孩的心思对她来说再简单不过了，哪怕这个小女孩有点早熟。
大部分的天魔都擅长玩弄精神，蛊惑人心，所以她当年才会借助敖溟留下的洞天，布置下那样的幻境，以求脱困。
26 这该死的魅力
夜明珠的光温柔地洒在床上，像是给叶锦的肌肤盖上了一层细腻的薄纱。
白星凝盖着绒毯，趴在叶锦大腿上，在昏暗温馨的光亮中眯起眼睛，享受着叶锦柔弱无骨的小手的抚摸。
叶锦到底不是白星凝，面对六岁的小女孩很难提得起那方面的欲望，她反倒觉得现在的白星凝非常可爱，就像一只小雪猫，忍不住地想要抚摸其脑袋。
她这几天来每晚都靠在床头，一边撸着膝盖上的白猫猫一边看书，这是在经历了一整天的劳累学习后最好的解压方式。
白星凝在朦胧的灯光中观察着叶锦，她出神地将视线集中在后者微微勾起的，恬静而幸福的嘴角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啊哈~”
叶锦在白星凝的注视下轻轻打了个哈欠，头顶的呆毛软软地塌了下去。
她晃了晃和被子一样蓬松的青发，有些迷糊地对白星凝笑了笑：“困了吗？”
明明是叶锦姐姐困了吧......
白星凝在心底轻笑了一下，把脑袋蹭在叶锦手心，乖巧地点了点头，小小地哼唧了一声。
“困了，那就睡觉吧。”
叶锦被这样的白星凝萌到了，她捂着鼻子露出姨母般的笑容，把趴在她大腿上的白星凝拽回枕头上，盖好被子。
“啪嗒。”
叶锦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夜明珠的光芒在灵力的作用下逐渐黯淡，白星凝缩在叶锦身边，感受着一个柔软娇小的身体钻进被窝，缩进她怀里，与她紧紧贴在一起。
今晚做好好多的事情，她们品尝了苍梧的美食，在沿湖不夜的长街上试了衣服买了簪子，放了点着红烛的纸船看了预祝新年的盛大游行......
美好的画面在白星凝脑海中闪过，她不舍地闭上眼睛，将怀中的叶锦姐姐抱得更用力了。
“吃吃，你在吗？”
“当然，你所见的便是我所见的，我随时都在。”
吃吃早有预料般，用颇显高深的声音回应了白星凝：
“看来，你已经做出决定了？”
“嗯.....”
白星凝轻轻点头，把脸埋进叶锦发丝间，深深吸了口气。
......
元庆日庆典，如期而至。
大量的信徒和游客涌进青云城，黑日教主裘远也在昨夜带着黑日教数千信徒风尘仆仆地赶到，青云城中的安保压力剧增，青衣神殿内的守卫都外调出去了不少。
叶锦昨天意外的没有被逼着学习，而是进行一遍彩排后，就被放回去休息了。
她和白星凝一起在房间里宅到第二天清晨，才被月琼闯进来拽起床，去做元庆日的最后准备。
其实也没那么着急，青衣教主和圣女的致辞是在下午，舞会是在黄昏，戌时才会开始辩经。
那时，全城的人，乃至于青云城周围方圆几百里内的居民，都会通过安放在各处的投影法器，或者由大型宝石研磨制成的光反射装置，来观看这场辩经，直到子时，新年和神迹一同到来。
叶锦觉得这玩意很像自己前世的春晚，甚至连新年倒计时都有，还特意在辩经场正中立了一只大型水滴种。
元庆日上午，最重要的活动是顾迟心的道歉会。
叶锦拉着也穿上了苍梧传统服饰的白星凝，跑到青衣神殿广场旁边的一栋哨楼里，期待地看着广场之中，近百个女孩把顾迟心围得水泄不通。
还有大批的吃瓜群众聚集在周围，好奇地打量着广场正中的的‘圣女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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