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成为硬核狠人 第99章

作者:执笔者骨

  恩希欧迪斯,你去解决鲁珀坎大区的问题!

第二十一章 输出我们的思想

  “所以,如果我的理解没有出现错误的话,你想让我来接下鲁珀坎大区的这次求援?”

  恩里克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的脸,看到开斯特公爵点头的动作,他更难以置信地笑了出来,

  “不是,我为什么要帮忙啊?”

  “恩里克总督对这件事没兴趣吗?”

  开斯特公爵挑眉道,

  “这可是名正言顺的削弱莱塔尼亚的机会。只要你手段得当,这场起义和鲁珀坎大区,完全可以成为如同总督领那样,扎入莱塔尼亚的一颗放血钉。”

  恩里克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开斯特公爵的抽象和恶劣让他感到无语,但更让他感到无语的是,自己居然能意识到开斯特公爵是出于什么立场说出的这番话。

  这就是维多利亚的大缺大德啊。

  自己好不好,不用管,但别人一定要坏。

  作为一个正常人,是决然无法理解这种思路的,自己的国家出现了问题,那首先肯定是要改变问题吧?

  要如何改变?无非就是改革,如果问题改革已经解决不了了,那就革命,有一点力出一点力,有一份光发一份光,最后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敢教日月换新天。

  就算不找内部问题,找外部问题,那绝大多数也都是为了转移矛盾。

  譬如恩里克前世的全球顶流懂王,平民失业了?为什么?肯定不是我们美国去工业化的原因,都是因为非法移民抢占了我们的工作岗位。美国衰落是为什么?当然也不是我们政府的问题,都是因为别的国家一直压榨,剥削我们美国!

  政客未必意识不到自己的国家和政府存在什么问题,但提出问题,解决问题的代价太大,而且无法立刻反映到选票上,可能你废了大把力气推动了一大批解决问题的举措落地,结果成效还没有显现出来呢,你就因为花钱费力,被选下去了。倒是让后面的人摘了桃子。

  不如直接转移矛盾,然后大把捞。

  但开斯特公爵和他们都不同。

  她不是因为国家坏,所以要转移矛盾,找外国的事情。

  哪怕是国家好,她也要找外国的事情!

  维多利亚最近发展的好不好?至少比起过去几十年来的衰退,最近已经算是再创辉煌了!

  但开斯特公爵不会认为这是因为恩里克采取了什么好的政策,激发了多少普通人的生产积极性,有什么值得效仿的地方。

  她会自动归因,将恩里克的成功,归结到“削弱了其他国家”身上,归结到“掠夺”上。

  并以此为依据,试图进行一次“模仿”。

  这是一种路径依赖,不仅仅是行为上的路径依赖,也是思想上的路径依赖。

  这就是【霸权主义】。

  在恩里克看来,这着实很变态,这是任何一个来自中国的穿越者都无法理解的逻辑,就好像恩里克过去无法理解,为什么立陶宛能大着胆子挑衅一个大国。

  即便是在恩里克理解之中的【霸权主义】,也应该是“我作为霸权,你们服从我,听我的指令,上供,我为你们提供保护,并带着愿意服从我的一起进步,碾碎那些不服从我的人”这样的理论。

  但在来到泰拉这么多年之后,他逐渐理解了这种【泰拉霸权主义】。

  不是比好,也不是纯粹的比烂,而是“比谁能把谁弄得更烂”。

  虽然理解了,但他并不一定就赞同。而且,即便是在持有这种【霸权主义】的人里,开斯特公爵也算是极为变态的一个了。

  她试图让恩希欧迪斯接恩里克的盘,所以要让恩希欧迪斯证明自己。

  但她又很清楚,莱塔尼亚大区的匹配强度,和雷姆必拓完全不是一个档次。雷姆必拓的势力纷繁复杂,还都是企业财团做主,国力不算强悍,还没有一个统一的大脑决策,再加上恩里克的天时地利人和,这才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尤里卡战争】。

  但莱塔尼亚不一样,莱塔尼亚是泰拉大地上的老牌帝国,内部的政治制度也好,国家实力也罢,都绝对称不上弱。要是直接和对方打起来,维多利亚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打出像是尤里卡战争那样的决定性战役,逼迫莱塔尼亚服软投降。

  而玩渗透.......

  不是开斯特妄自菲薄,在恩里克于帝国议会上道出那三条战略之后,开斯特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渗透拉拢的策略,简直都如同儿戏般幼稚。

  拉拢一两个当权者,哪里有改变一大群人的思想来的持久、有效、有说服力呢?

  恩希欧迪斯做不到的。

  所以,这件事还是得恩里克来。

  但恩里克就不理解了。

  我凭什么去干涉莱塔尼亚的事情呢?莱塔尼亚能接受一个维多利亚大公爵的指指点点吗?

  更别说,这件事,做好了,我能捞到什么好处?

  你说这是为了维多利亚的利益?

  胡扯。

  恩里克最清楚这种把戏了,那些张口闭口就是【国家大义】的人,无非是在用这种方法道德绑架,诚然,他们这么做,可能有一点对于国家的好处,但实际上大头的利益,全都落入了他们自己的口袋里。

  问,就是“我即国家”。

  那恩里克就请问了,你自己为什么不做?

  恩里克很干脆的拒绝了开斯特公爵的邀请。

  他甚至没有去听开斯特公爵后续开出的报酬,无论她开的再高,恩里克都不可能接下这个活,作为主谋,去帮助鲁珀坎的公爵造反。

  就算她真的把这个大区许诺给自己,恩里克也不接受。

  原因高尚一点——我又不是你的打手,不干这种干涉邻国内政的事情。

  说的直白一点——我管不过来!

  本来我手下的地盘就已经够大了,负责管理的官员就太少了,连蒸汽骑士这种政治小白都冒险顶上去了,你就是再给我一片,我也消化不了。

  超行政容量不说,还过度扩张,平白污了我的名声。

  恩里克离场了。

  和封建余孽聊不来一点。

  开斯特公爵的侍从为他引路,去往了已经准备好菜肴的宴会厅,会议被暂时中断,恩希欧迪斯也只能离开,只留下了高多汀、开斯特和肯特·温德米尔三人。

  高多汀的嘴角带着些微笑,摊开手,摇了摇头,宛如看乐子般感慨道:

  “啊,我们这位总督阁下,脾气真不小啊。”

  他没有指责恩里克的意思,倒不如说,是在讽刺开斯特,招来恩里克,却又被恩里克落了面子。

  “你看,我早就说过了吧,你这计划行不通。”

  “越是有能力的人,越是不会甘愿成为某人手中的棋子,他有用自己的力量换取利益的能力,就不需要依赖谁的奖励和恩赐。”

  高多汀的瞳孔微微向下,注视着开斯特公爵那微微握紧的拳头,

  “他甚至都没有听一听你开出的价码。”

  肯特·温德米尔也长呼出一口气,靠在椅子上,缓缓道:

  “因为有的东西,是没办法用价码去衡量的啊。”

  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高于其他,虽然这种东西因人而异,但每一个人都毋庸置疑的拥有。

  有的人认为,是生命,有的人认为,是尊严,有的人认为,是理想和信念。

  对于肯特·温德米尔而言,这种东西,是他和安费莉丝的爱情,和他们爱情的结晶,小戴菲恩,唯有这两者,即便他会因此失去生命,也不会拿出去当做交易的筹码!

  肯特·温德米尔不知道对于恩里克来说,这样东西是什么,但他知道,这肯定和开斯特公爵预想中的不一样。

  恩里克虽然客观上为维多利亚的利益夺取了雷姆必拓的领地,客观上因为雷姆必拓对他的侮辱和威胁而发起战争,客观上提出了【三策】那样针对掘掉雷姆必拓根基的战略,但他却从不是那种视土地,利益和侵略他国为最高乐趣和最宝贵之物的人。

  开斯特公爵沉默了片刻。

  那紧握着的双手缓缓松开,嘴角也重新扬起一丝微笑:

  “没关系。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她看向高多汀,语气舒缓:

  “我并不高尚,但我知道,高尚是什么样子。”

  可惜,高尚者在这片大地上往往活不到最后。

  “我也知道,该如何让心存高尚的人做出符合我利益的选择。”

  恩希欧迪斯会去说服他的,他已经向我保证过了,恩里克会为他的行动提供援助。

  ...........

  宴会厅。

  恩里克为自己倒了一杯啤酒。

  他不太喜欢红酒,只是在社交场合会喝一点,维多利亚也不流行白的,开斯特这里倒是可以提供,但恩里克不想再去找侍者索要,更何况,现在心情正烦躁着,就得来点啤的。

  一杯晶莹剔透的金色液体下肚,喉咙中的火辣和胃里的温暖让恩里克的思维都清晰了不少,自然也注意到了身旁人的脚步声。

  “要喝一杯吗,恩里克大人。”

  恩希欧迪斯将酒壶递来,晃了晃自己满满当当的酒杯。

  恩里克扬了扬杯子,恩希欧迪斯为他斟满。

  “叮当——”

  清脆的碰杯声。

  恩希欧迪斯干了一半,靠在桌边,问道:“开斯特公爵的话有这么让您烦恼吗?”

  “让我烦恼的不是开斯特公爵,她还不配。”

  恩里克冷笑一声,

  “恩希欧迪斯,开斯特和肯特的话里有多少是真话,多少是假话?”

  “九真一假吧。”恩希欧迪斯回答道。

  “鲁珀坎大区的遭遇是真的,焦松公爵因为不堪压迫选择起义也是真的。在接到这个任务之后,我专门派人过去了解过。”

  恩希欧迪斯凝望着杯中的酒液,有些嘲弄的笑道:

  “很难想象,在谢拉格之外的地方,在莱塔尼亚这种大国里,还有平民百姓,会为源石小火炉这种落后了一个时代的工业品,有这么庞大的需求。”

  “可让我赚了好大一笔。”

  恩里克抿了抿嘴,沉默良久。

  良久,他才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

  “可不止莱塔尼亚啊。”

  橡林郡的塔拉人街区,尤里卡州的矿场上,需要源石小火炉的人不计其数。

  在恩里克没有掌握这些地方之前,在恩里克没有成为总督和公爵之前,在恩里克的政策没有被传达和落实之前,有多少人没有度过那漫漫凛冬?

  阿勒黛很兴奋地将今年橡林郡冬季的失踪、死亡人口报表交给恩里克,希望从他脸上看到欣慰的神情。

  但恩里克的确笑不太出来。

  即便是救助所已经设立,因为寒冷而死亡的人也达到了十三人之多。

  恩里克固然可以说,这些人是太过固执,对维多利亚和他的偏见达到了顶点,宁愿死亡也不愿意相信救助所释放的善意,他们是死的活该。

  也可以说,任何事情都有一个过程,没有人能一下子做到最好,去年光是记载就死了一百多个人呢,更别说没记载的,今年已经是超大幅度减少了!剩下的,都只能说可惜。

  他不会用这种事去压力自己,去责备阿勒黛。

  但,总归是让人不快的。

  一个源石小火炉,只不过是上一个时代的产物,但需要它们,得不到它们的人,何其之多。

  谢拉格,还有一个恩希欧迪斯为他们考虑。维多利亚,如今也有自己在努力,但莱塔尼亚呢?

  恩里克也清楚,鲁珀坎大区九真一假的情报中,假的那一部分,大约便是“脱离莱塔尼亚独立”这一部分。

  焦松公爵大概只是向外求援了,但没想着真的要独立。

  毕竟,叙拉古不敢收他们,维多利亚,某种程度上也不比莱塔尼亚好到哪里去。

  他之所以要站出来反抗,只是因为受不了了。反正横竖都是被轻视,被剥削,又何必忍受呢?反抗本身就是一种意义。

  “我不可能直接伸出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