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爱布拉娜抿了抿嘴。
她深深的望了恩里克一眼,脸上的惊讶与不解缓缓收敛,消失。
她再一次露出了虽然有些勉强,但还算是自信的笑容。
这一次,她没有再对恩里克长篇大论,也没有再提出什么质疑,只是平静,但却认真地回复了一个字:
“好。”
只要你恩里克不食言,那我爱布拉娜自然也不背诺。
我亲口说出去的话,亲口承诺走的路,就算再怎么匪夷所思,我也会走下去!
不就是拧螺丝吗?我爱布拉娜能在公爵之间左右斡旋,能在维多利亚的漩涡之中安然无恙,区区打几颗螺丝,能把我怎么样?
恩里克,你从斯塔福德公爵领走出去,在总督领建立了自己的第一份事业,最后又重新走回了这里,这是你受到无数人重视的原因。
我,未尝不可!
等着吧,兴许,下一次,当你看到从总督领来到公爵官邸汇报工作的人是我的时候,你的表情,不会太惊讶!
...........
当天中午,恩里克与查尔斯·林奇还在房间中密谈,夏洛特,费斯特和爱布拉娜先一步前往餐厅用餐。
想到恩里克的交代,费斯特有些头疼,不知道该给爱布拉娜安排个什么样的工作,索性主动问道:
“爱布拉娜小姐,你会些什么?”
爱布拉娜扬起头,一边优雅的切割着盘中的驮兽排,一边淡淡的罗列道:
“钢琴,小提琴,竖琴.......”
“呃,我指的不是才艺.......”
“军事策略,外交辞令,战术规划........”
费斯特举起手,连忙叫停了爱布拉娜:“好了好了,我明白了。”
爱布拉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切起自己的肉排。
费斯特侧过头,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夏洛特吐槽道:
“这不是什么都不会吗?恩里克大人的意思是,让我从头开始教吗?”
夏洛特想了想,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恩里克先生对爱布拉娜小姐的态度很奇怪,但怎么样都说不上太好。而且,他也专门交代了,让爱布拉娜从基层干起,不至于真的走后门让费斯特你给她开小灶的。”
“这样吧.......”
夏洛特一拍手,提议道:
“既然她什么都不会,就先让她跟我走,我带她去浅层矿道里,挖几天矿试试吧。”
“挖矿,为什么?”费斯特好奇道。
“因为她是瓦伊凡啊!”夏洛特理所当然地回答,“瓦伊凡嘛,劲大!”
PS:致力于让爱布拉娜在泰拉玩上终末地
第十三章 蒸汽骑士:让那些维多利亚的敌人着急去吧!
“恩里克殿下,我们都是明白人,我也就不兜那些弯子了。”
“那位少女,她看上去不像是单纯的瓦伊凡…….”
查尔斯·林奇的声音有些凝重,话说到这里,这位一向以果敢坚定,还带着些许叛逆之心的蒸汽骑士,此刻竟然有些迟疑。
那份疑惑,如果问出来了,会好一些吗?
还是说,就这样默认无视,会更好?
然而,他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恩里克主动点了点头,道出了那个名字。
“是的,林奇爵士,爱布拉娜·都柏林,是一个德拉克。”
查尔斯·林奇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德拉克,对于蒸汽骑士来说,这是一个近乎禁忌的名词。
如果说,蒸汽骑士部队,是维多利亚阿斯兰王朝统治时期,最辉煌,最闪耀,也最有代表性的武力象征,那德拉克,便映射着一段旧时代的影子。
在那个时代,还没有会喷吐蒸汽的甲胄,也没有高速战舰引擎的轰鸣,神民是这片大地上当之无愧的霸主,红龙的火焰,淬炼出了维多利亚最初的威名。
在那个时代,【维多利亚】这四个字,还压根轮不到阿斯兰来说!
直到神民逐渐因为未知的原因衰弱,阿斯兰才做了那个乘虚而入的***。自戴冠加冕,登临大宝以来,阿斯兰一直致力于削弱德拉克在维多利亚的一切影响,其中,自然也包括德拉克这个种族本身。
蒸汽骑士,塔楼骑士,这些曾直属于狮王本人的武装力量,过去都成充当皇帝的刽子手,对德拉克的势力进行过无情的清剿与追杀!哪怕到了查尔斯·林奇被授予蒸汽骑士之名的那个时代,德拉克已经在维多利亚被正式宣布绝嗣,他已无法亲自参与过去的那场“围猎”,但在读到这一段历史的时候,他依旧记忆犹新,并将之视为“蒸汽骑士的使命之一”。
然而,如今,一位德拉克居然就真的这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还是由恩里克亲自带来……..
查尔斯·林奇如何不纠结?
恩里克待他们不薄。
蒸汽骑士其实已经被维多利亚放弃了,他们过去曾守护的这个帝国,如今的代言人们,已经背叛了他们。每一个蒸汽骑士心中,或多或少都已经感知到了这一点。
他们之中,有的人,像是队长那样,四处奔波,费尽口舌,希望能游说大公爵们重新给予支持;有的人,像是他的朋友齐格飞那样,倚靠在旧战甲的旁边,日复一日地回忆着往日荣光;还有的人,像是他这样,每天依然维持着最低程度的训练,接下各种危险的任务,希望用这种随时保持临战状态的方式,让自己因忙碌而麻木,忘记那些悲伤的事情。
但无论是哪种人,每每停下,却也终究无法忽略那头“房间里的大象”。
“蒸汽骑士,或许真的会就这么消亡在历史之中,也说不定。”
查尔斯·林奇曾在自己的日志之中写下过这样宛如认命般的感伤。
而改变这一切的,是恩里克!
他让蒸汽骑士重新有了一份体面的任务,他让蒸汽骑士掌握了相当的权力,他让蒸汽骑士再一次有了“被重视”的感觉。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查尔斯·林奇都不想要背叛他,也更不希望,他背叛【维多利亚】。
他凝视着恩里克的眼睛,像是试图从那眼神之中读出来些什么,
“恩里克殿下,您希望我怎么做?”
“德拉克存在的意义,您不会不清楚,对于如今的维多利亚而言,一个德拉克的忽然出现,到底是福是祸,我想,您也能比我考虑得更加清晰。”
“但您却还是将她带来,带到了我,一位蒸汽骑士的面前,您身为公爵,难道不知道蒸汽骑士对于德拉克的态度吗?”
查尔斯·林奇发出了发自内心的质问。
恩里克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查尔斯·林奇没有直接指责他,也没有直接抨击爱布拉娜,而是选择了质问他的想法,这是他预想中,最好的结果。
向蒸汽骑士展示德拉克,这当然是恩里克有意为之的安排。
蒸汽骑士是一群高尚的人,在维多利亚这庞大国家那略显臃肿的军队体系中,他们或许是最为纯洁,最为高尚,最为坚定的那批人。
但他们忠诚错了对象。
在狮王被推翻时,他们保持中立,宣称自己是忠诚于一个虚无缥缈的,维多利亚的概念,但实际上,没有任何概念可以不依托任何实体而独立存在,他们在彼时彼刻所忠诚的,其实只有两个目标。
一个,是作为名义上帝国最高权力机构的维多利亚帝国议会。
一个,是当时饱受狮王苛政暴政荼毒,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痛苦不堪的维多利亚人民。
在伦蒂尼姆暴乱发生那短暂的时间里,蒸汽骑士,这样一批并不深入政治,但却又和政治紧密相关的力量,最终在“效忠于谁”这个问题上,选择了前者。
他们是被误导的。
毕竟,相比起从来默默无闻,无时无刻不在遭受剥削与压迫,但却鲜少发出任何声音的人民而言,帝国议会这样一个更符合人类惯性思维“权力机关”,一个与蒸汽骑士所处圈层更加接近的贵族机构,一个目标清晰,组织完善,背景力量强大的官方团体,显然能发出更大的声音。
他们因此做出了最合乎常理的选择——保持中立。
保持中立,便是实际上支持议会。
而他们也因此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长达十数年的无视与打压。
直到恩里克接手他们,接手这样一个“烂摊子”。
恩里克无比认真的思考过,要如何对待蒸汽骑士。
这样一支强悍的武装力量,纵使因为漫长的冷遇,导致武器装备,作战经验等都有些许脱离时代,但他们依然一度是恩里克手中掌握的最精锐的精英级作战单位。
再加上他们本身的象征意义,如果能掌握他们,那好处无需过多赘述。
但要如何让他们改变想法,忠诚于自己呢?
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恩里克想了许久,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几乎不可能。
自己施恩再多,多不过授予他们骑士头衔,帮他们改变命运的狮王,自己权威再大,大不过作为名义上最高权力机关的帝国议会。而他们连狮王之死都能漠视,对帝国议会又忠心耿耿,自己又如何能打动得了这样一批人?
唯一的办法,或许只能从根源入手,改变他们眼中:帝国议会??维多利亚的观念。
这便是恩里克让他们在总督领兼领公职的原因。
有时局紧迫,必须迅速建立起官僚机构以管理地方的需要,也有恩里克希望借此,让这些曾经高高悬在天上,受人敬仰,生活在赞美声中的蒸汽骑士,好好低下头,看看这些生活在维多利亚边远之地的人民的用意!
事实证明,恩里克的做法起到了效果。
若是换做之前的查尔斯·林奇,在见到爱布拉娜的一瞬间,他就应该站起身来,以帝国议会的名义,以阿斯兰王敕封贵族的身份,厉声质问恩里克:“私藏德拉克,意欲何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虽然纠结于使命与恩情之间的冲突,但更多的,是担忧“一个德拉克的出现,对于如今的维多利亚而言,究竟是福是祸?”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并非真的担心贵族口中的那个维多利亚,那个会因为一条德拉克的出现而变得焦躁不安的维多利亚。
毕竟,恩里克将爱布拉娜发配总督领,总督领没有除了蒸汽骑士之外的贵族,蒸汽骑士可不怕德拉克。
他担心的,是总督领的人民。
担心他们是否会因为爱布拉娜的到来,而平白遭遇针对与苦难,担心恩里克说让爱布拉娜进场打螺丝,是不是只是又一个贵族口中无关紧要的幌子,实际的目的,是让爱布拉娜执掌总督领,从总督领这个孤悬维多利亚东南的“孤岛”上起事,最后反攻维多利亚!
担心,这会不会导致又一场战争,生灵涂炭。
但恩里克要摇头。
因为他并不存在那样的心思。
“我并不需要你做出什么表态,林奇爵士。”
恩里克望着查尔斯·林奇,语重心长:
“我当然知道蒸汽骑士对于德拉克的态度,也正因此,我不想欺骗你们,也不想让你们装作‘一无所知’的接下我给你们派下的任务。”
“我可以坦然地告知你这个真相——爱布拉娜的确是德拉克。但,那又如何呢?”
“你要将之上报给帝国议会吗?哪怕这可能会引发一次我与帝国议会的剧烈冲突?”
“你觉得,这样对于维多利亚而言,是一件好事吗?”
不,这当然不是。
查尔斯·林奇的心中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浮现出这个答案,但他却没有开口,将这个答案说出来。
他的观念在冲突,他的认知在碰撞,一个悖论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恩里克手中有一个德拉克,他并不打算将这个德拉克的事情告知帝国议会,已知,帝国议会作为维多利亚这个概念的具体依托,他在蒸汽骑士心中的地位,一度超过了狮王,让他们在暴乱中选择了中立,那依照这一套逻辑,恩里克便是毫无疑问的坏人!
叛徒,特务,大军阀,反议会分子,野心家!种种帽子几乎可以一个不落地给恩里克戴上!亲人应该鄙夷他,臣属应该背弃他,人民应该唾骂他!
但真的是这样吗?
脑海中的另一套逻辑,又在反对着这一套逻辑。
那是查尔斯·林奇,以及所有蒸汽骑士,这段时间的亲身经历。
是见证恩里克三两句平息总督领的暴乱,是看着总督领的人民生活日益变好,是亲身参与到政务之中,体会那些辛酸与无奈后,对恩里克的敬佩,与对他成就的震撼。
蒸汽骑士是恩里克总督领政策的见证者,也是恩里克总督领政策的亲身实践者。
没有人能够比他们更理解,恩里克施行的政策,到底是善政,还是恶政,也没有人能够比他们更清晰地感知到,总督领到底是在变好,还是在变坏,人民到底是拥护他,还是厌恶他。
他能够有这样的成就,这样的威望,他凭什么是个坏人?
他就得是个好人!
那为什么,他在帝国议会的视角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呢?
是帝国议会脱离了群众?还是群众不如帝国议会高瞻远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