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她望着恩里克，等待着恩里克的答案，哪怕她其实不会因为那个答案有半分动摇，但她依然想要让一个人站在第三方的角度，以“旁观者清”的视角来为她捋清一些思绪。
“我的梦想，是让卡兹戴尔能真正成为一个正常的，属于萨卡兹的国家。巴别塔的梦想，是让这片大地上的所有人都能够有一个幸福安详的梦境。”
“这样的梦想，您觉得是正确，还是错误？”
恩里克沉吟良久，给出了他的答案。
“不全错。”
“想要让卡兹戴尔成为一个正常国家，没有错。但只靠方式错了。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你兄长的理念虽然酷烈，但并非不合时宜。”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现在的你我。试想一下，如果你没有选择出手帮助我，而是用一张嘴来说服我，你觉得你能成功吗？”
统战价值，都是打出来的。
恩里克也是在特蕾西娅的这次斗争中看到了特蕾西娅和萨卡兹的统战价值，才选择了这种交流方式，否则，就算他本身不至于对萨卡兹有太大的偏见，他也绝对不会对【魔王】有什么好脸色，更可能是值得警惕的陌生人。
“至于巴别塔的理想…….”
恩里克顿了顿，缓缓道：
“特蕾西娅，在这片大地上，有两种人，会遭到他人不遗余力的抹黑和诋毁。”
“一种，是超越人性的人，一种，是低估人性的人。”
“你是哪一种？”
特蕾西娅愣住了。
恩里克也没有要她马上回答的意思，只是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
“我之前也曾和你说过，我认为，人类最基本的人性，便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但我还有另外半句话没有说——人类最基本的矛盾，正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
“就以你的卡兹戴尔举例，你想要巴别塔发展壮大，那就意味着你要击败特雷西斯和那些支持特雷西斯的萨卡兹，你就在摧毁他们复仇的梦想，在践踏他们曾经遭受过的苦难，这些苦难在他们身上留下的伤口，不会因为他人的一句话而愈合，只会让他们痛得彻夜难眠。”
“他们要如何如你所说的那样。安然入梦？”
恩里克凝视着她，意味深长：
“对这些人，你要做出怎样的选择？”
选择强迫他们接受？那便是低估了人性，仇恨不会消失，他们只会是社会潜在的不稳定因素。
选择帮助他们完成目标？那就和你的初衷相悖。
至于超越人性，恩里克很遗憾，没有亲眼见过那种人。
所以，巴别塔的理想，在恩里克看来是完全的悖论。贵族会因为同情平民而将自己的荣誉分给平民吗？资本家会因为感激劳工而把财富与劳工分享吗？
所有人都好，就是所有人都不好，没有人承受代价，就是所有人都承受代价，特蕾西娅的话，多少有些阶级斗争熄灭论的意思。
但上一个搞这一套的，把自己变成“全民党”“所有人的代表”“让所有人都好”的存在，在恩里克穿越的时候，都已经凉了20多年了。
更别说，就卡兹戴尔和萨卡兹这点底蕴和利益，比起人家来说，不知道薄到哪里去了，你就是想这么搞，估计都没人信。
特蕾西娅对恩里克的回答没有做出任何表态，不置可否。
两人这才一路逛到了商场的珠宝展柜前。
恩里克觉得，特蕾西娅想要回去了的理由，多半也不是这位萨卡兹的领袖真的有多么害羞，大概是自己的话让她的心稍微有些刺痛吧。
恩里克也没办法，不是出于真心实意的交朋友，他不至于用这么温和的用词，字字斟酌的，对一个外人说起这些。
她能理解最好，不能理解也没关系，至于更进一步的话…….
你得先每天和我聊天，刷我的好感度，解锁到下一个阶段的关系之后，再考虑。
“你说你想给你的朋友买一把新的袖剑，这玩意可不好找，不过，格拉斯哥毕竟是北境第一大市场，说不定在这个商场里，真的能找到呢？”
恩里克招呼了一声特蕾西娅，就要往商场内走去。
特蕾西娅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来。
只是，还没走两步，她就又停了下来——因为恩里克也同样被一人拦住了前路。
此人身高八尺，人高马大，面相银发灰瞳，棱角分明，手持一把鹰头文明杖，腰缠一条毛绒大尾巴，看上去颇有几分王霸之气，可一开口，那维多利亚语中又带着几分偏远地区小镇做题家竭力模仿正宗城里人口音的味道：
“恩里克·斯塔福德殿下，初次见面。”
“我是恩希欧迪斯·希瓦艾什。”
“请原谅我的冒昧，我方才似乎听到，您和您的朋友需要一把袖剑？”
他看了一眼特蕾西娅，眼中没有半分对萨卡兹的惊讶和奇怪，只是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我这里或许有您想要的东西。”
他伸出手，递过来一张名片。
恩里克没有第一时间接，低下头看向这名片上的内容。
以银灰色和黑色为主色调的名片上，内容十分简洁。
【谢拉格喀兰贸易总裁——恩希欧迪斯·希瓦艾什】
【喀兰贸易主营业务：矿石加工，跨国贸易，代理销售，留学咨询，驮兽饲养，宗教事务……..】
你这业务有有点杂啊！
Ps:兄弟们，我电脑爆炸了，电源已经送去上海报修了，这是真的爆炸了。我现在只能 网吧码字，网费大厅8块，包间12，贵的要死不说还狂吸二手烟。本来病就没好完，实在是有点遭不住。
这几天更新可能不那么稳定，等我电脑修好了恢复正常
第六章 你想吃两头！
第83章
【喀兰贸易主营业务：矿石加工，跨国贸易，代理销售，留学咨询，驮兽饲养，宗教事务.........】
恩里克看过不少的名片，但他得承认，面前这位恩希欧迪斯先生递来的名片，也算是其中数一数二的奇葩了。
矿石加工，跨国贸易之类的，他还能看得明白，和这个【喀兰贸易】的名头也还算能够匹配，可后面的是什么东西？
代理销售？留学咨询？
这像是一个跨国贸易资本应该干的事情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海外代购或者教培机构呢。
更别说后面的驮兽饲养，宗教事务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给我干哪来了？这和前面的业务画风都不搭了吧？
和特蕾西娅一起走进喀兰贸易的小小店铺，恩里克是真的有那么一点后悔了。
如果不是恩希欧迪斯补上了那句：“我有一些开斯特公爵的消息，想要传递给您。”恩里克是真的不会接受这种堪比拦路卖签字笔笔芯的接触方式。
好在，恩希欧迪斯大概也是知道自己的行为并不是特别的礼貌，进入店铺之后，他便招呼手下，进入了内间的仓库之中，不消片刻，便取出了一个木匣。
恩希欧迪斯取出木匣，放在茶几上，轻轻推到了特蕾西娅的面前，揭开了匣子。
里面是一块上好的，经过加工的钢铁。
“我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把一块铁放在匣子里，这么藏着掖着的当个宝似的。”
恩里克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恩希欧迪斯也没生气，微笑着介绍道：
“公爵阁下有所不知，此铁，乃是从谢拉格的脊骨，耶拉冈德大神的圣所——喀兰峰中开采而出。他看上去是一块凡铁，但实际上，其内天然便蕴含着谢拉格的冰寒之气，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寒意，若不用匣子密封，就这样空置，不消十分钟，连我们所处的这个房间之中的温度，都会随之下降，若是一晚上过去，便是结霜挂冰，也不是不可能。”
“若是以此铁打造成一柄袖剑，吹毛断发自不必说，或许，还能有更多的妙用可以开发。用来赠送给您的这位朋友，不是再合适不过了吗？”
恩里克闻言有些狐疑。
还有这种效果？恩里克倒是知道，这片大地上存在着一些特殊的东西，有着特别的作用。
但这些东西无不是精贵不已，即便是恩里克，能够收集到的也没有多少。面前这个除了面相之外，看着都不怎么靠谱的人，能掏出这种货色来？
话说回来，你刚才话里提及的耶拉冈德大神又是什么？
恩里克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特蕾西娅。
特蕾西娅好奇地伸出了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小小的铁块。
入手，的确有一股不同于寻常钢铁的寒意，隐隐约约之间，竟然真的有要冻僵她手指的趋势。
魔王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动声色的动用了一丝源石技艺，那股寒意又迅速被压制了下去。
特蕾西娅心中顿时有了一个判断。
这块铁的确不普通，但也达不到特殊物品，需要珍藏的程度。更像是在一个特殊的环境中待得久了，被真正的寒冷熏陶，多了几分神韵。
恩希欧迪斯的话有夸大的成分，但还算是在可以接受的范畴之内。他说的也没错，如果能让卡兹戴尔的铁匠用这块铁打造一柄袖剑，送给阿斯卡纶，那她一定会喜欢的。
她向着恩里克点了点头。
恩里克这才打消了怀疑，转而升起了浓浓的兴趣。
“你的礼物我收下了，你刚才说，你来自谢拉格？”
恩希欧迪斯点了点头。
恩里克接着道：“那地方我知道，雪境之国，常年封闭，地理位置很好，但地理条件不太行。而且，离斯塔福德公爵领有些远了。”
“你突然来找到我，又提到了开斯特公爵，如果是有什么事情的话，现在就可以说了。”
恩希欧迪斯看了一眼特蕾西娅，见恩里克没有反应，便直接开口：
“公爵阁下，我来找您，是想要和您谈一笔交易。”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恩希欧迪斯徐徐道。
谢拉格是泰拉中西部，一个靠近核心圈中央谷地的小国，整个国家国土不大，人口更是只有堪堪百万。
但庙小妖风大，池潜王八多，就这么一个小地方，内部也有着数个派系——作为世俗统治者的三大家族，以及作为神权代言人的蔓珠院。
三大家族之中，希瓦艾什是主张改革，开放的改革派，自恩希欧迪斯的父辈开始，便持续推进谢拉格引进外部技术，开放国门，融入世界。
但这个愿望并不被所有人支持，倒不如说，绝大多数谢拉格人都反对这种做法。
其中，尤其以佩尔罗契家族与蔓珠院，最为反对。剩下的布朗陶家，更像是摇摆的中间派。
恩希欧迪斯，便来自三大家族之中的【希瓦艾什家族】。
总之，在一系列的谢拉格内部的变故之后，他于几年前离开了谢拉格，在维多利亚开始留学，并于去年年末学成，于维多利亚创立了喀兰贸易，开始继承死去的父亲的遗志，重新着手推动谢拉格的工业化改革和对外开放。
而他用于成立喀兰贸易的第一桶金，来自开斯特公爵，准确的说，是开斯特公爵麾下的红人——瓦尔顿子爵。
这本来并非什么特别的事情，既然身在维多利亚，想要赚钱，就无论如何都逃不过和贵族打交道，瓦尔顿子爵也好，其他什么伯爵也好，能从他们手上挣到钱，那是恩希欧迪斯的本事，也不值得引起开斯特公爵本人的注意。
但问题，偏偏就出在了这里。
“公爵阁下，开斯特公爵希望扶持我，让我和您对抗，第一张棋盘，就是您的总督领。”
恩希欧迪斯语气沉重。
恩里克一愣，着实惊讶了一下。
倒不是对开斯特公爵还琢磨着削弱自己感到惊讶，这很正常。他惊讶的是，开斯特公爵凭什么扶持恩希欧迪斯？
她可是个最传统的贵族，重视才干，但也重视血脉。
“你和她什么关系？”恩里克好奇道。
“呃.......我的母亲，是她的外侄女，我算起来，应该是她的侄孙。”恩希欧迪斯回答。
这.......这么远吗？
我还以为你是她养在外面的私生子呢。
开斯特公爵家看来是真的青黄不接了啊，这值得培养的后代，都要跑出五服之外去找了。
恩里克饶有兴趣地摸了摸下巴，撑着头看着恩希欧迪斯：
“那你怎么想？”
“公爵阁下，我不想参与这些事。但我没办法。”
恩希欧迪斯很干脆的回答道。
他是真的对和恩里克打擂台什么的，毫无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