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剩下的三位蒸汽骑士,查尔斯·林奇,齐格飞·诺福克和蒸汽骑士原本的队长,莱恩哈特·伍德沃斯,恩里克委派他们三人作为流动监管。
也即“中央督导组”。
莱恩哈特·伍德沃斯本就是蒸汽骑士的队长,由他监管其他蒸汽骑士自然不会有任何骑士产生意见。而查尔斯·林奇,齐格飞·诺福克两人,前者是恩里克最先接触的蒸汽骑士,且经过海布里区一行,思想也发生了些许潜移默化的改变,更能领会到恩里克的“手册”中的深意,后者,处事圆滑且不放纵,很有这方面的天赋,可以充当整个临时行政机器的“润滑剂”。
而州区治理暂时稳定后,便是更重要的基层。
恩里克没有继续采取原本的贵族或区域议会管理基层,那基本等于没人管。他直接从各大协会之中挑选人选,采取网格化管理。
三大区,三十小区下根据每个区域的情况,分划网格,每个网格中,以“工,农,商”1:1:1的配比,直接从三大协会中抽选人员组成三人组织进行管理。
类似于街道办,主要职责是调解矛盾,稳定秩序,保障民生,一旦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们有权向本区的负责蒸汽骑士汇报。
蒸汽骑士会将这些问题汇总给恩里克。
同时,大规模普及恩里克撰写的手册,保证整个临时行政体系的运转方式和运转原则公开透明,一定程度上实现群众的监督和思想启蒙。
规划完这一切之后,恩里克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结束了近半个月的忙碌,躺在了自己的办公椅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站在一旁的阿勒黛·坎伯兰有些忐忑。
这半个月来,她也算是跟着恩里克跑上跑下,从尤里卡州跑到垒石堡州慰问当地民众,又从垒石堡州跑到尤里卡州的工业区视察伦蒂尼姆工人们的工作情况。
阿勒黛不太看得懂恩里克这都是在做些什么,治理地方其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只要委派几位信得过的贵族,并授予他们相当的权力和暴力,当地很快就能稳定下来,何至于弄得这么麻烦?
恩里克身为几乎等同于公爵的地区总督,是有权力册封贵族的,但这么多天以来,他一个贵族都没有册封,哪怕是那位和他走的很近的夏洛特小姐,也没有捞到一星半点的爵位。
当然,这可以解释为大贵族的冷漠无情,一个平平无奇的女矿工,就算有几分姿色又如何?玩玩就得了,还想攀上斯塔福德的高枝,一跃成为本地名门?那想的可太美了。
但根据阿勒黛对恩里克的观察,他似乎又并非这样想的。
这就真的让她看不明白了。
再加上他对蒸汽骑士们的安排,阿勒黛敢打赌,大公爵们绝对没有想过,恩里克居然会把蒸汽骑士打散安排到各地去!
恩里克怎么敢的? 他们又不效忠于你,他们效忠于维多利亚啊!
这就意味着,要是他们认为你“不够忠诚于维多利亚”,那他们是真的可以名正言顺的反抗你的。
而以他们的战斗力,你未必能制约得了他们。到时候,暴乱可就不是军警可以解决得了的了。
但偏偏,就是这样在公爵们看来“匪夷所思”,在阿勒黛看来“危险重重”的举措,居然真的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地方很快安定了下来,得知自己的治理者是一位蒸汽骑士后,许多当地人都聚在了临时征用当地贵族府邸改造的本地治所前——他们不是去抗议的,他们是去围观的。
没有任何人对这些“维多利亚”的象征来管理他们感到不满,不仅没有不满,反而大大的高兴,民间甚至还流传出了一句口号:
“不能辜负恩里克大人和蒸汽骑士大人们的期待,我们要当最优秀的维多利亚人!”
蒸汽骑士也对这个安排很满意。
他们本来以为,跟着这位斯塔福德之子来到这边远之地,是要来吃苦打仗了。毕竟之前公爵没少让他们干这样的事情,把他们派到一些偏僻危险的地方,不给他们提供补给,就让他们执行任务,他们最初还会争辩两句,如今都已经习惯了。
再加上总督辖区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战争,属于“新吞并”的领土,蒸汽骑士久经战争,很清楚这样的领土上必然动荡不断,也已经做好了一到地方,就要出动弹压叛乱的准备了。
结果恩里克几句话,便把一场濒临爆发的暴乱平定了!
不仅如此,他还拿出了切实的方案,不仅没有让他们去执行危险的任务,去边境上和雷姆必拓对峙或者去荒野上剿灭游荡的感染者匪徒,还安排他们前去担任地方的官员!
“总督辖区是维多利亚复兴的重要基地,蒸汽骑士们可敢当镇守之责?”
这叫什么?这叫“报君黄金台上意”!
时隔十七年,他们终于能够再一次光明正大的在民众面前亮相,更是前所未有的获取了一方的治权,他们不贪钱,不好色,唯一所求,无非是那蒸汽骑士之名不被埋没,如今,恩里克如此重视他们,那作为维多利亚“最优质的战士”,他们敢不效死?
阿勒黛理解不了这一切,恩里克的手段让他感到不可思议,却又更不可思议的解决了所有的问题,虽然他常常挂在嘴边,说这些都是“临时举措”,“不够完善”,但扪心自问,让阿勒黛自己来,她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这些手段!
她本来还想借着总督辖区地方不稳的格局,主动出手,帮恩里克平定当地,好换取他的信任,进而进入他的核心圈子,结果现在.......
给开斯特公爵的报告,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写了。
毕竟,她总不能写:“恩里克恢复了地方的稳定。但手段看不懂,思路摸不清,目的猜不透”吧?
一问三不知,开斯特公爵能满意就怪了!
可是,报告又必须半月一交.......这该怎么写啊!
唉,还是先继续这么继续观察着吧。
“阿勒黛女士?”
也不知道恩里克什么时候给我也安排个工作干,说是副官,这几天一直干的端茶倒水和跑腿的活,心里是真的没个着落。虽然我这个身份也的确不太可能被信任就是了.......
“坎伯兰女士!”
阿勒黛猛地回过神,立正站好,看向恩里克:
“您叫我?怎么了?”
“我这里有份工作,你做不做?”恩里克眉头微蹙,有些不满的问道。
“诶?”阿勒黛微微一怔,连忙点头,“当然,我是您的副官,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恩里克微微点头,将正在看的那封信递给了阿勒黛:
“斯塔福德公爵领的橡林郡最近传出了一些不太好的风声。我这边比较忙,暂时走不开,请你代我跑一趟,如果没什么大问题,那就由你代表我解决,如果有麻烦,那就传信给我,我会亲自去解决。”
阿勒黛有些懵逼的眨了眨眼。
斯塔福德公爵领?哦对,恩里克还有斯塔福德公爵领代理的职务在身上。斯塔福德公爵居然没有收回这份权力吗?
不过,让我去解决橡林郡的事情,这意思是.........让我回本土?
阿勒黛嘴角一抽。
她突然知道该怎么给开斯特公爵水......咳咳,写这一期的报告了。
“开斯特公爵,展信佳。”
“人在斯塔福德领,刚下载具。不在尤里卡州,当前情况不知道捏。”
PS:晚点还有
第四十六章 本地土著试图向您分享核聚变科技
维多利亚,尤里卡州,总督府。
今天是个雨天,暴雨倾盆,将尤里卡州土地上这几个月以来弥漫的硝烟沉淀到了土地之中,天地一清,人间一换,居住在这里的居民对着天空与大地许下朴实的愿望:希望来年这片土地上,长出的胡萝卜要比今年的更大,更甜。
外出巡视的恩里克返回了办公室,总督领初立,百废待兴,有许多的事情都需要恩里克亲自拿主意,开先例,这半个月以来,他几乎没怎么休息。
摘下自己的帽子,将手中滑落水滴的雨伞靠在墙边,脱下那身厚重的风衣,刚刚抬起手,夏洛特就主动伸手接过,将黑灰色的风衣挂在了一旁的衣帽架上。
然后衣帽架就不堪重负地开始倾倒。
恩里克眨了眨眼,望向忙不迭扶住架子的夏洛特, 有些哭笑不得。
你怎么这么熟练?倒像是老夫老妻似得。
接的这么顺手,我还以为你真的知道要把这衣服挂在哪里呢。
恩里克一边从衣帽架上把风衣取下来,一边道:
“这件衣服淋了不少雨,还沾了些泥,先挂在墙上就行,一会我会让人来收去洗干净的。”
夏洛特尴尬的低下头。
恩里克交代代管议会的大事没办好就算了,毕竟那种事,她之前从来没做过,两眼一抹黑,搞不定也很正常。怎么帮忙放个衣服这点小事都能搞砸?
夏洛特啊夏洛特,你真是越来越懈怠了!这样怎么能帮助恩里克先生实现建立我们的维多利亚的梦想?
心中自责了两句,夏洛特听到了恩里克的呼唤:
“夏洛特小姐,劳烦你把那边架子上放着的那瓶护毛素递给我一下。”
夏洛特回过神,朝着恩里克指向的地方走去,拿起护发素,恩里克已经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椅上,点了点头。
夏洛特将护毛素递给了恩里克,看着恩里克挽起尾巴的模样,想了想,问道:
“需要我帮你吗?”
“这个就不必了。”恩里克摇了摇头。
给尾巴涂点护毛素什么的,又不是什么大事,哪里需要别人来帮忙。
再说了,他们还有正事。
恩里克一边打理有些打结的尾巴毛,一边询问:
“夏洛特小姐,听说你有事情想找我,是发生什么了吗?”
夏洛特有些忐忑。
她本来是想先帮恩里克做点小事,卖个好,再把请求说出口,这样也好开口一些。可谁想到上来就搞砸了?此刻恩里克问起来,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那个......就是,恩里克先生,你还记得那场车队袭击事故吗?”
恩里克点了点头。
虽然夏洛特并没有说是那一场,但他知道她在说什么,而且他也当然记得那场事故。
就是那场事故,彻底引爆了尤里卡州的局势,打破了当地僵持的局面,给了他正式介入的突破口。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回想起来,那场事故的确处处都充斥着疑点。
为什么在维多利亚的尤里卡州,会出现一支从雷姆必拓偷偷跨越边境的运输队,还恰好被萨卡兹的雇佣兵给拦路打劫了?
恩里克一开始想过,这是不是雷姆必拓自导自演的戏码,目的就在于激化局势,点燃火药桶,为当时的【围栏事件】添上最后一把火,好顺理成章的进行干涉。
但后来与雷蒙德谈判后,恩里克又否定了这种可能性。毕竟,对方完全没有提及这件事,对这场边境战争的爆发也明显缺乏相关的预案,如果车队遇袭真的是雷姆必拓策划的,那雷姆必拓至少应该有一份应对可能到来的冲突的方案才对,不至于像是现在这样,被恩里克完全掌握住节奏。
但对方没有。
再加上尤里卡伯爵当时面临着自己到来的“最终期限”,更倾向于维稳,也不太可能在这个时候主动激化矛盾。
当然,也存在维多利亚的某人故意策划了这场事件,希望以此达成某种针对恩里克的目的的可能性,但这种属于黑天鹅事件,就不在恩里克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最后,恩里克只能将这件事归结于“意外”——或许真的是恰巧有这么一支商队在这个时候倒了大霉,撞上了萨卡兹的流民,这种可能性虽然小,但考虑到萨卡兹这个种群的神奇和神经程度,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意外总是会发生的嘛,因为自己的死引爆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斐迪南大公不也没想到自己的车队会在前往医院的时候恰好拐错方向,给了普林西普机会吗?
加之彼时的恩里克更着重于应对本地暴乱和与雷姆必拓的冲突,也没有再继续追查这件事,后来,更是连博士和阿米娅这两个事件的亲历者,都“神秘消失”了。
好在,恩里克也不需要用两人的受害者身份来造势,这件事也就被这样揭过了。
现在夏洛特忽然提起这件事,倒是有些意思。
“当时车队袭击之后,两个幸存者也忽然不辞而别了。其实我还想给他们争取一下雷姆必拓的赔偿来着。”
“夏洛特小姐有那件事的新线索?”
恩里克好奇的问道。
夏洛特摇了摇头:“线索是没有,但博士回来了。他找到了我,说想见一见您。”
夏洛特是在询问恩里克的态度,是否要和博士见面。
但恩里克更关心的,是夏洛特口中的“回来了”。
从什么地方回来?那位从各方面看都格外神秘主义者的家伙,之前是怎么悄无声息的离开的,又去了哪里?
“你知道博士是什么人吗?”
恩里克眼睛微眯,打量着夏洛特。
夏洛特摇了摇头。
“他有没有可能是雷姆必拓那边的人?”恩里克又问。
夏洛特一愣,理解了恩里克的意思。
她连忙摆手:“不会吧......可他也是受害者......”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场事故,唯一幸存下来的受害者,是阿米娅。那位博士只是‘恰好路过’那里,搭救了阿米娅,然后才被你遇到。”
恩里克回忆道。
“有没有可能,那场事故就是他策划的,或者说,这场袭击本就是针对他的,阿米娅才是遭了无妄之灾,他只是借这次事件,获取了你的信任。”
夏洛特被恩里克的话说得出了一身冷汗。
其实,如果换做任何一个其他人来对他说这种话,她都是不会相信的。
她自问还是有几分识人的本领,心地善良的人总是能辨认出哪些人有着相同的善良心灵,她能感觉得出,博士对她没有恶意,对阿米娅也没有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