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丽塔想到，挺起了胸，豪气万丈的说道：
“你以为我在虚张声势吗？”
第三十一章 蒸汽骑士
维多利亚，伦蒂尼姆。
自末代狮王阿利斯泰尔被帝国议会判处绞刑后，这座城市就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孤城。
它依旧是维多利亚名义上的首都，但诸位大公爵早已在自己的领地内设立了自己具备首都职能的“首府”。
它依旧是名义上帝国最高权力机构帝国议会的所在地，但帝国议会内部已经遍布大公爵利益的代言人。
它依旧掌握着像是蒸汽骑士这样强悍的战斗力，但蒸汽骑士自1072年以来，已经再未有过增加，补给也越来越少，时至今日，几近于无。
在过去维多利亚的巅峰时代，帝国著名诗人布莱克·莱特曾在造访伦蒂尼姆时骄傲的赞颂：
“我们融世界于一城，铸一城为世界，此城便为伦蒂尼姆，在那宏伟的碎片大厦顶端，太阳永远不会落下！”
时人皆赞同，从泰拉的此岸到彼岸，无有一人认为，维多利亚的荣光，会在短短不到二十年的时间里，沦落至此。
“伦蒂尼姆已经多久没有一个晴天了？”
训练场内，查尔斯·林奇倚靠着自己那已经有些陈旧的蒸汽甲胄，抬起头，自言自语地呢喃道。
“好了，查尔斯，别在那里发呆了，大公爵们过两天要在伦蒂尼姆召开会议，我们得去迎接，顺便维护秩序。”
远处，一位中年瓦伊凡的身影朝着他招了招手。
查尔斯·林奇撇了撇嘴，没有动，只是望向自己的同僚——同为蒸汽骑士之一的齐格飞·诺福克。
“帝国议会不是发布了公爵禁令，禁止大公爵进入伦蒂尼姆吗？他们怎么还来这里开会？”
齐格飞无奈地耸了耸肩，科普道：
“禁令说的是禁止大公爵私自进入伦蒂尼姆，私自懂吗？这一次是正经会议，那能一样吗？”
查尔斯·林奇笑了笑。
其实是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帝国议会颁布的法令，对公爵来说就是放屁。
什么叫放屁？就是毫无尊重，但平时会嫌弃臭，所以不会刻意靠近，可一旦有需要了，捏着鼻子走过来，也不会怎么样。
像是这种规矩，别说他们提前就留下了漏洞，就是没有漏洞，他们也能编出来无数个，大不了直接在帝国议会推翻这条法律就是了。
整个维多利亚，恐怕也就只有他们这些蒸汽骑士，还傻傻的听从这个傀儡议会的指令，装作维多利亚一切正常，装作伦蒂尼姆稳中向好，装作自己还有一份“体面”。
齐格飞抿了抿嘴。
虽然查尔斯·林奇什么都没说，但他又不是傻子，都是互相托付后背了18年的战友了，他还能不知道查尔斯·林奇在想什么吗？
可他们又能做什么呢？32个缺乏补给，18年没更新过装备的蒸汽骑士，难道还能炮打大公爵吗？
维多利亚的未来，他们的未来，只有天知道。他也只能尽力安慰一下自己的同袍：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大不了，明天我让队长安排你随便出个任务，欢迎仪式你不去就是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查尔斯·林奇摇头，刚想说点什么，就被齐格飞开口打断。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是林奇，我们是维多利亚的军人，我们效忠于这个国家，而不是这个国家的某个人，如果公爵们真能带着维多利亚越来越好，那我们受点委屈，其实不算什么。”
齐格飞顿了顿，看着查尔斯·林奇依然有些不服气的倔强劲，微微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队长也会趁着公爵们都在，再提一提我们补给的事情。他不希望在这期间出什么意外，不要让他为难。”
查尔斯·林奇终于泄下了那口气。
齐格飞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怎么办呢？
其实，就像是齐格飞说的那样，公爵们如果真带着维多利亚做大做强，再创辉煌，那他们这些蒸汽骑士其实是不会有什么怨言的。
他们都是维多利亚的军人，而且是在极其苛刻的选拔中脱颖而出，最昂贵，最强大，最忠诚的战士！他们是维多利亚的铁锤！
他们当初在议会吊死狮王时没有发声，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们亲眼见证了狮王的强势改革，给整个伦蒂尼姆带来的动荡与萧条，那已经不是改革，而是完全的独裁，暴政。他们选择服从帝国议会和大公爵的辖制，也是因为相信这些“国家栋梁”们，能够挽救这个国家于水火之中。
可事实上呢？
维多利亚这几年可有半点好转？
反不如往昔！
“唉.......”
万般思绪化作心中的一声长叹。查尔斯·林奇点了点头。
大概是不愿意看到自己的战友兼朋友如此消沉，齐格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别难过了，最近的报纸你没看吗？维多利亚回来了！”
查尔斯·林奇有些困惑的眨了眨眼睛：
“什么意思？”
他还真没看最近的报纸，伦蒂尼姆的报纸如今已经成了公爵们的话筒，每天不是在给公爵们歌功颂德，就是报道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是军人，本就不太关心政治，看着那些内容更嫌厌恶，已经很久不看报纸了。
齐格飞见状兴奋了一些，腰板都不自觉的挺直了不少。
“我们和雷姆必拓开战了！”
“开战了？”查尔斯·林奇一愣，旋即也兴奋了起来，“怎么，公爵们终于决定让我们上战场了？”
蒸汽骑士不上战场不过是一堆锈蚀的铁壳，对查尔斯·林奇来说，上战场战死，也好过看着自己过去的荣耀逐渐蒙尘，朽坏要好得多！
可齐格飞却摇了摇头：
“不，这个没有。”
查尔斯·林奇无语了：“那你说这个干嘛，白高兴一场。”
“但我们打赢了啊！”齐格飞马上道。
“打赢了怎么了？付出了多少伤亡？雷姆必拓会老实就范吗？话说回来，怎么打到雷姆必拓去了，这么远的地方.......”
齐格飞摆了摆手：
“我们赢了，势如破竹，轻而易举就占领了.....哦，报纸上用的解放这个词，解放了雷姆必拓的两个大区。雷姆必拓已经准备向我们投降议和了，公爵们开会，就是为了讨论这件事。”
打赢了？赢得很轻松？还有土地的斩获？
查尔斯·林奇一惊。
虽然这件事于蒸汽骑士的窘境而言，的确没有什么改善，但就像齐格飞说的那样的，这确实是个值得高兴的事情。
那个强大的维多利亚回来了！
查尔斯·林奇被激起了好奇心，追问道：
“这么厉害，谁指挥的？铁公爵吗？还是说.......温德米尔公爵？”
齐格飞故作高深的摇了摇头。
查尔斯·林奇皱眉：“不能是开斯特公爵吧？好了，你快说吧！”
他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齐格飞的肩胛骨，瓦伊凡哈哈一笑：
“是斯塔福德公爵！准确来说，是小斯塔福德公爵！”
“小斯塔福德公爵？”
查尔斯·林奇在自己的脑海中检索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印象啊，之前没听说过斯塔福德公爵的继承人有这个本事啊？一战成名？他怎么做到的？”
“据说他使用了一种不同寻常的作战方式.......”
齐格飞的声音戛然而止，没有下文。
查尔斯·林奇等了半天，有些恼火地啧了啧嘴：
“怎么回事？什么作战方式，你说啊！”
哪想到，齐格飞双手一摊：“我不知道。”
“报纸上就说恩里克·斯塔福德阁下采用了特殊的作战方式，不费一兵一卒，就使雷姆必拓丧失了对当地的控制。也没说具体是怎么做的，我怎么知道？”
查尔斯·林奇双手抱胸，陷入了沉思，半晌开口：
“真有这么神吗？有没有可能是斯塔福德公爵给他的继承人镀金，故意虚报了战况和战功？”
这种情况在维多利亚军队里并不少见，过去是地方部队被狮王嫡系抢攻，后来狮王嫡系和狮王一起没了，但不代表这股风气就散了。
一个过去名声不显的贵族，突然一战成名，着实有些不可思议，查尔斯·林奇下意识的怀疑也很正常。
齐格飞也没法解释：
“反正维多利亚赢了是真的，雷姆必拓打算停战也是真的。至于恩里克·斯塔福德的本事是不是真的.......”
“反正过两天公爵会议就是讨论议和的事情，他也在欢迎名单里，说明他也要来，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查尔斯·林奇点点头，觉得齐格飞这话说的在理。
见好兄弟心情好了起来，齐格飞也不再久留，朝查尔斯挥了挥手道别：
“那我先走了，我还有任务呢。”
查尔斯·林奇笑了一声，打趣道：
“什么任务，又帮哪个贵族的商队当保镖？”
齐格飞冲他翻了个白眼，但也没有否认。
他转过身，朝着训练场外走去，没走两步，查尔斯·林奇的声音就再次在他身后响起：
“对了，齐格飞......”
齐格飞转过头，查尔斯·林奇侧着身子，表情有些扭捏道：
“欢迎仪式那天，不用帮我找借口。我会去的。”
齐格飞嘴角一扬，扬手高呼：
“知道了，犟种！”
“说谁呢！”查尔斯·林奇作势要追。齐格飞拔腿便跑。
追了两步，他停了下来，望着齐格飞远去的背影，呼出一口气。
“恩里克·斯塔福德。”
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将之记载了心里。
多年以来，他头一次对“欢迎仪式”产生了期待。
第三十二章 欢迎仪式上的一问
结晶纪元1090年11月20日，维多利亚，伦蒂尼姆，天气，晴。
伦蒂尼姆，这座横亘在大地之上的钢铁巨兽，今日罕见地收起了它那终年不散的阴霾吐息。
仿佛连苍穹也在这场伟大的胜利面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厚重的云层被无形的大手拨开，金色的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穿透了弥漫在城市上空稀薄的白烟，为这座大地之上最为庞大的都市镀上了一层耀眼而神圣的金边。
伦蒂尼姆的市民们早早地走出家门，前往城市的东门，迎接着数十年之后，维多利亚久违的又一场凯旋式。即便街道早就已经被城防军、骑警等封锁净空，他们还是迫不及待的乘坐着城市铁路，乃至用腿，去踏上那条荣耀之路。
而在那扇足以容纳舰船通行的宏伟城门前，一场属于钢铁与鲜血的盛大仪式正在铺开。
大地在轻微颤抖，那是整齐划一的机械共鸣。两列巍峨的身影沿着入城的主干道铺陈开来，一直延伸至视线的尽头——那是维多利亚引以为傲的最高武力，蒸汽骑士。
32位蒸汽骑士分为两队，这些类人型的钢铁巨人高达数米，宛如神话中走出的金属泰坦。它们身上那些经历过岁月洗礼的陈旧甲胄在今日被重新擦拭得锃亮，厚重的黄铜与黑铁外壳经过精细的抛光打蜡，在烈日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冷冽光泽，每一道斑驳的划痕都仿佛是帝国荣耀的勋章。
骑士们双手交叠，巨型的气压冲击锤被稳稳拄在身前，身后的泄压阀偶尔喷吐出一阵高温白雾，发出“嘶嘶”的低鸣，像是猛兽沉睡前的呼吸。一体化设计的火焰光剑虽然“归鞘”，但那粗大的黑色洞口周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热量。在他们的背后，重型火炮昂首指天，炮口幽深，那过去随时会为冒犯帝国的敌人降下雷霆一击的武器内部，如今装填着专用的空包弹，只为向凯旋的胜者献上属于维多利亚的致意。
“轰——！轰——！轰——！”
伴随着极有韵律的震颤，地平线尽头卷起了滚滚烟尘。
很多人都曾好奇，权力到底以何种方式彰显？权力的本质又是什么？不同领域的学者会给出不同的答案，但在此时此刻，当人们看到那地平线上席卷而来的庞然巨影之时，一定会清楚的认知道一件事
——那便是权力的履带碾压大地的声音。
八位大公爵的高速战舰，如同破浪而来的陆地航母，终于现出了峥嵘的轮廓。这些庞大的移动要塞披挂着厚重的装甲，舰首的撞角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其上的重炮一个连着一个，一排连着一排，尽管形制因所属不同而略有差异，但其火力却没有半分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