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明悟,望向自己的同伴,义正言辞的说道:
“克劳德先生,我们去投奔雷姆必拓吧。”
“啊?”克劳德下意识的发出了一声惊呼。
安迪站起身,一脸严肃,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我说,我们去投奔雷姆必拓吧。我没在开玩笑!”
“现在继续留在尤里卡州,我们迟早会被抓住,到时候也不过是死路一条!”
“可投奔雷姆必拓,我们说不定还能有一条活路!”
克劳德的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活路?什么活路?雷姆必拓人凭什么收留我们?他们可一直都是标榜着自己反对贵族啊。”
“那是口号罢了。”
安迪道,
“再说了,我们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仿佛一个被逼进绝境,终于决定放手一搏的困兽:
“还记得这次事件的起因吗?”
克劳德当然记得,他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围栏事件】,兰登·尤里卡试图收走三座归属权不明的移动城市和周围的矿场,引发了当地居民的大规模抗议,随后抗议发展成暴乱。
期间还出了不少事情,比如兰登·尤里卡在矿区周围建起围栏,拒绝那些不接受移动城市被收走的工人进入工作;
比如恩里克大人宣布前来视察尤里卡州情况,结果其实偷偷提前了抵达的时间,打了伯爵一个措手不及;
再比如,一场发生在尤里卡州的雷姆必拓运输车队遇袭的事件,激化了尤里卡州与雷姆必拓之间的矛盾,雷姆必拓当时已经陈兵边境,外交辞令也格外的严厉,俨然一副随时可能派兵跨境,来尤里卡州维护“雷姆必拓人”的人权的模样。
克劳德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你的意思是.......”
安迪冷笑一声。
“你觉得为什么,从恩里克来了之后,雷姆必拓人就忽然偃旗息鼓了?”
“我们都知道,那些暴民胆敢暴乱,少不了雷姆必拓人在背后煽风点火。那三座移动城市之所以能建成,也少不了雷姆必拓人在背后忙前忙后。可以说,整件事背后,处处都是他们雷姆必拓人的影子!”
过去,他不是认知不到这一点。
只是,他对此其实也没什么所谓。
贵族并不在意土地和人民,非要说的话,他们这些小贵族是不在乎的。
他们的财富都集中在庄园和产业上,也不承担什么社会责任,真正要为维多利亚的领土负责的,是像尤里卡伯爵这样,斯塔福德公爵亲自授勋的地方统治者。
而他们,就算真的迫不得已,他们清点家产,跑路就是了。对他们来说,命比钱重要。
可现在,恩里克的做法雷厉风行,明显是钱想要,命也不想给他们留!
这反而让他们能冷静下来,真正站在客观的角度思考一下这一系列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安迪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自信:
“雷姆必拓人谋划了这么久,算计我们,算计尤里卡伯爵,算计维多利亚,他们就等着趁着这次暴动,好名正言顺的接管尤里卡州!”
“你觉得,他们会这么心甘情愿的就放弃了吗?无非是没有理由再介入罢了。”
恩里克的到来,率先杀了引发暴乱的兰登·尤里卡,安抚了抗议的民众,又竖起了公平的大旗。
这完全抢占了雷姆必拓该在这场事件之中扮演的生态位。
而袭击事件,雷姆必拓虽然如愿以偿的,没有让任何一个“幸存者”出来发声,把系统性歧视和伤害雷姆必拓人的帽子扣死在了尤里卡伯爵的头上,但还是那个问题。
尤里卡伯爵死了啊!
他不是自己老死、病死,也不是被暴露的工人或者反叛的亲卫狗咬狗杀死,偏偏是被恩里克给杀的!
用的理由还非常的冠冕堂皇——惩罚给尤里卡人民带来痛苦和混乱的罪魁祸首!
这下好了,锅全给尤里卡伯爵背了。
坏人已经被惩罚了,新来的恩里克又建立了议会,把所谓“受歧视的雷姆必拓人”也拉入到了议会中,还占了比贵族更多的席位,这下,反歧视这个口号,自然是喊不动了。
所以,雷姆必拓最终才不得不选择了偃旗息鼓。
也是到了这一刻,安迪才终于反应过来,恩里克的行事看似鲁莽无谋,不合规矩,但每一步的落脚,其实都站的格外的牢固,可以说每一次行动,都有着一石二鸟,乃至一石三鸟的效果!
可偃旗息鼓归偃旗息鼓,雷姆必拓甘心吗?
那自然是不甘心的。
我辛辛苦苦养了十年的猪,你过来一下子给我砍了吃肉,还一口都不分给我,那我能高兴吗?
将心比心,安迪觉得,换做是自己,现在估计都要气疯了!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能给他们一个理由?”
安迪凝视着克劳德,脚步一点一点的逼进他,口中念念有词,
“你我都是尤里卡州本地的贵族。”
“由我们去控诉!”
“控诉恩里克迫害本地人民!控诉他滥杀无辜!控诉他倒行逆施!控诉他就是个残暴的独cai者,他连自己的同胞都杀,对本地的‘雷姆必拓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恩里克以为他能拿捏民心,可民心哪里有那么好拿捏?”
“我们是贵族,成为贵族是多少普通人努力一生都遥不可及的心愿,可如果连我们这样的贵族表率,都被恩里克搞成了这样,那些愚民凭什么相信,恩里克就会对他们好?”
“只要我们将恩里克的政策全部扣上恐怖统治的帽子,那雷姆必拓就能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出手,去重新占据那个大义的名分了。”
别人会怕斯塔福德公爵,可雷姆必拓不一定。
如果斯塔福德公爵和雷姆必拓展开全面战争,双方都不留余地,不计成本,全力出手毁灭对方,那雷姆必拓或许不是斯塔福德公爵的对手,大公爵的实力摆在这里。
但如果是局部冲突,斯塔福德公爵领的本土远在万丨里之外,而雷姆必拓就在尤里卡州隔壁,两方的冲突成本,补给难度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更别说,一旦冲突爆发,雷姆必拓如果占据大义,那他能争取到的支持可就太多了。
起码,哥伦比亚肯定会拉一把!
听着安迪的发言,克劳德浑身一抖,打了个冷颤。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安迪,连声音都支吾起来:
“可是.....可这样,我们就是叛乱了啊!”
“我们现在叛乱和不叛乱有什么区别吗?一旦被恩里克抓到,不也是死路一条?”
安迪已经完全打定了主意,对恩里克的称呼也不再带尊称。
克劳德颤抖着摇头:
“不不,安迪,这不一样,你没有家人吗?”
“那些被抓走的,我们的朋友,他们虽然死了,但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家族还是有不少保存了下来。但如果我们叛乱的话.......”
克劳德没有说下去,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结果,他就感到心头发寒。
可安迪只是嗤笑了一声:
“家人?只当是我从来没有过那些!”
他继续劝说:
“克劳德,你想想,雷姆必拓需要我们,到时候,我们照样能荣华富贵,随便开启新的生活,你还怕没有家人?”
“你家里那个黄脸婆,早就听说你在她面前完全抬不起头,她死了,到时候雷姆必拓出兵,帮你为她报仇,你还能名正言顺的取个年轻的。”
“不!你懂什么,我爱她!”
克劳德难得的吼了一嗓子,声音之大,让安迪都为之一惊,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巴,警惕的看了一眼包间的大门。
确认门外没有什么动静之后,他才稍稍松了口气,看向克劳德:
“你疯了,你吼什么!”
克劳德整张脸都涨得通红,既有激动的,也有被吓得。
但他还是硬撑着摇头,坚决道:
“我.....算了,总之我不会去的!哪怕让我跑一辈子,我也不会去干叛国的事情!我毕竟是个维多利亚人,我才不要去当雷姆必拓人的走狗!”
“我女儿,对,我女儿和高多汀公爵的一位远亲结婚了,实在不行,我逃去高多汀公爵领,再花点钱和关系把家人接过去,总会没事——!”
一声清脆的冰晶破裂声,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痛苦的呛血声。
“嗬——嗬——咳咳咳!”
克劳德捂着自己的喉咙,口中吐出的带着空气的血泡让他看上去格外的凄惨,他颓然倒在地上,抽搐着,像是一只缺水的鳞兽般扑腾。
安迪弯下腰,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巴,防止他再发出什么声音,引来其他的人。
他的眼瞳之中满是冷漠。
冰是他的源石技艺,他的戒指就是一个简易的法杖。
这种小型的施术单元没有释放什么大型源石技艺的能力,以前,他都是利用这个法术,在夏天的时候不借用冰箱,便给自己准备一杯冰水。
但,所有的源石技艺都是危险的。
哪怕是这么孱弱的术式,只要距离足够近,也足以造成致命的效果。
而他刚才,和克劳德足够近,他甚至已经将自己的手,伸到了克劳德的嘴边。
只需要轻轻催动源石技艺,一枚冰晶就足以从他的手掌中心长出,径直刺穿他喋喋不休的嘴巴,再从他的喉咙另一边穿出。
他本想带着克劳德一起去雷姆必拓,毕竟,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有信服度。
可惜,克劳德不争气。
他居然还纠结怎么“我是维多利亚人”,“我有家庭”之类的屁话。
对于一个贵族来说,这些算得了什么?贵族唯一的需求,就是金钱与权力!
当维多利亚的贵族,和雷姆必拓的贵族,有什么区别?
他不能让克劳德回去,万一他被抓住,讯问之下供出了自己,让恩里克那边提前做出了准备,那他的计划可就前功尽弃了。
而且,这个家伙,居然敢在自己面前说什么退路!
你有退路,我有吗?我已经只剩这条路可以走了!
安迪的眼中闪烁着凶光,望着渐渐停止挣扎的克劳德,他松开手,深吸了一口气,摘下那血淋淋的手套,扔进了垃圾桶里。
反正你早晚都是死,就先死在这里吧。
将克劳德的尸体塞进包间的洗手间,安迪转过身,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包间,消失在了尤里卡州的边境上。
一小时后,包间的大门被踹开,一队军警模样的人在一名风暴突击队员的带领下涌进房间,闻着房间里浓郁的血腥味,他们很快找到了洗手间中的尸体。
风暴突击队员打开了自己的对讲机:
“三角铁呼叫风笛,三角铁呼叫风笛,收到请回答。”
“风笛收到,请说。”
“目标人物霍斯曼·克劳德已确认死亡,另一名目标人物汤姆·安迪未发现行踪,疑似已经逃亡。”
“风笛收到,明白。我会转告恩里克大人的。”
尤里卡州,尤里卡伯爵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前的恩里克听着身旁风笛的声音,双手交叉,在身前支起一个三角。
他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眼睛再次睁开时,表情已经格外严肃。
“最后的反扑开始了,敌人会很疯狂。”
“诸位,做好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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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代替,大章都会是4k-6k字,也相当于正常的双更了。
第十七章 这是宣战!(52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