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这桩生意就不一样了,和维多利亚接壤的就是我恩瓦德选帝侯的大区,这是谁来都改不了的事实!有本事你把我吞了,没那本事,那这桩生意,我就是绝对的大头!
那还说啥呢?干就完了呗!
恩瓦德选帝侯那叫一个星夜赶往崔林特尔梅,最后在【威权之塔】中,也是如愿以偿的见到了恩里克·斯塔福德。
这一见人,那自然就更放心了!
嘿,女皇果然没骗人哈,维多利亚的斯塔福德公爵果真来了!这一趟没白跑!
斯塔福德公爵尤里卡战争的辉煌战绩,恩瓦德选帝侯也有耳闻,见到人,安心了,那自然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始谈一谈这合作的事情了。
可这时候,恩里克的套路又来了!
“我听闻最近莱塔尼亚似乎有些不安定啊。维多利亚和莱塔尼亚的合作,不会因此受到什么影响吧?”
“恩瓦德选帝侯稍安勿躁,您也得理解一下我的立场啊。我上次去尤里卡州搞合作,结果雷姆必拓就不安分,整的最后没办法了,还打了一仗,才摆平了这一大摊子烂事。”
“但莱塔尼亚和雷姆必拓不一样啊,莱塔尼亚是维多利亚的历史友邦,要是莱塔尼亚国内动荡影响了我们的合作,维多利亚总不能也和莱塔尼亚打一仗吧?我们谁都不想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这会伤害两国人民之间的感情。”
“所以,如果莱塔尼亚国内的动荡不能尽快解决的话,那这合作的事情,我看是不是先延一延,再商量商量?您说呢,赫琳玛特女皇陛下?”
这番话可以说是有理有据了。毕竟雷姆必拓的前车之鉴,殷鉴不远,恩里克的担心可以说是情有可原,恩瓦德选帝侯也挑不出半分的不是。
但他这趟来都来了,这肉都要吃进嘴里了,这么大一块肉啊,他总不能看着到嘴的羽兽就这么飞了吧?
恩瓦德选帝侯这时候就不得不把期待的目光投向女皇了。
毕竟,他代表不了莱塔尼亚,莱塔尼亚和维多利亚不一样,维多利亚没有皇帝了,但莱塔尼亚有,女皇不管怎么说,都还是莱塔尼亚的合法统治者。
所以,他这时候强调一切安好没有用,只有女皇开口,才有说服力!
如果赫琳玛特能拉她一把,能说上一句:“莱塔尼亚国家承平,神器稳固,斯塔福德公爵勿忧。”,那恩里克就没有什么理由再怀疑了!
可赫琳玛特凭什么说呢?
说这话,就是做担保,是要负责任的,莱塔尼亚国内没谁能明着说要女皇负责,但维多利亚人又不归女皇管,人家如果到时候利益受损了,那可不会管你女皇的面子不面子的!
恩瓦德选帝侯自问和女皇的关系也没好到哪里去,这件事里,他吃大头,女皇就能喝点汤,再加上崔林特尔梅这段时间的异常,赫琳玛特很可能已经发现了选帝侯勾结叛乱的事情,人家完全没有必要,也没有立场,帮恩瓦德选帝侯做这个担保啊!
那该怎么办?
眼见女皇就要开口,恩瓦德选帝侯终于下定了决心!
反水了!我狼人牌当预言家打,亲自给你们点查杀!
叛乱这件事存在不存在?存在!而且看利奥波德大公和鲁珀坎选帝侯那架势,估计也就这几天了。现在恩瓦德选帝侯想去阻止叫停,恐怕是来不及了,对方也多半不会听他的(毕竟他们又分不到什么利益),那没办法了,为了我恩瓦德大区光明的未来,就只能委屈一下列位诸公,吃我一记背刺了!
这才有了开始的时候,恩瓦德选帝侯裸点群狼,还给模仿鲁珀坎选帝侯语气的恩里克鼓掌的事情!
可他这里连这事儿都抖出来了,恩里克还是卖关子,恩瓦德选帝侯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但仔细想了想,他好像还真怪不了恩里克,因为恩里克说的也真是事实。
温德米尔公爵一介女流武夫!她哪里懂得什么叫经济?她公爵领的事情,都还全靠他老公管呢!
恩瓦德选帝侯和温德米尔公爵其实关系不差,但也不妨碍他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心里诋毁两句温德米尔。
你说你但凡多长点脑子呢?
背锅的温德米尔怎么想的,恩里克不在乎,但看到恩瓦德选帝侯一副有点泄气的模样,他知道,差不多是时候了!
溜鱼溜的差不多了,该起钩了!
他再次开口:“不过,恩瓦德选帝侯也不必太过担心。”
“您应该也知道,温德米尔公爵领,温德米尔公爵自己说了可不一定算数。”
已经有点灰心的恩瓦德选帝侯又一次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您的意思是?”
“肯特·温德米尔阁下,是支持这件事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您难道忘了吗?”恩里克挑了挑眉,一副惊讶的模样,提醒道,“肯特·温德米尔最近不还找你办了件和【商贸】有关的事情啊。”
恩瓦德选帝侯:“嘶——”
一口凉气下去,混乱的思绪顿时清晰。
“诶对,还真有这么回事!我想起来了。肯特·温德米尔托我给开斯特的一个远房亲戚办个经商许可和跨区贸易执照来着!对对,有这么个事!”
恩瓦德选帝侯脸上的惊喜溢于言表!
他当时就觉得奇怪,这开斯特承诺说会帮他,肯特·温德米尔也表态会给他支持,结果两人啥事没干,莫名其妙找他给开斯特亲戚整了这么个执照,这是什么情况?
现在看来,一切都连上了,都合理了!开斯特的亲戚带资进组,肯特·温德米尔帮忙找他办证,斯塔福德公爵亲赴莱塔尼亚谈判,高多汀公爵在幕后提供资金支持,赫琳玛特女皇亲自背书,自己亲眼所见,亲自推理,这每一件事,背后都有证据可以支撑啊!
这叫什么,这叫辩无可辩,疑无可疑的事实啊!
如果说之前还有一点怀疑,但现在,恩瓦德选帝侯可以百分之一百的确信,这就是事实了!真金都没这么真!
他高兴了,忙问:“那肯特阁下能说服温德米尔公爵吗?”
“这就得让肯特阁下给温德米尔公爵展示一下足够的好处了。”恩里克回答。
“好处?”恩瓦德选帝侯陷入思索。
恩里克补充道:“这莱塔尼亚的问题是可以解决的,有恩瓦德选帝侯提供的线索,又有赫琳玛特女皇的大军,些许叛乱,弹指可平!但说到底,这是莱塔尼亚的家事,维多利亚这边能看到的,只有莱塔尼亚确实乱了一下。”
“既然乱了,那肯特阁下要说服温德米尔,这乱不会影响到他们那里,不会导致他们出现损失,就肯定得要点有说服力的东西了。”
恩瓦德选帝侯这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是这个理。说穿了,他们这些大贵族,哪来那么多的家国意识,不就是念着好处不够嘛?
你早说价加钱就完了嘛!
温德米尔那女人短视,肯特又是个上门女婿,不给温德米尔看到足够的利益,光凭未来的画饼,她不同意也很正常。
“这个没关系,斯塔福德公爵大可放心,恩瓦德大区自然会用我们的实力,证明恩瓦德大区完全不受叛乱影响,证明莱塔尼亚可以很快恢复稳定........”
“还有证明一下贵方的繁荣,足以支撑起这样一个大项目。”恩里克补充了一句。
恩瓦德选帝侯了然地点了点头:“当然,当然。繁荣嘛,理解。”
证明恩瓦德大区不受叛乱影响,意思是不参与这次叛乱,证明莱塔尼亚可以很快恢复稳定,意思是如果需要,他可以出兵帮赫琳玛特平叛,至于证明繁荣。
这个最简单,什么东西能代表繁荣?钱嘛!钱多了,那自然就繁荣了!
恩里克这是找他要钱。
恩瓦德选帝侯当然理解,他甚至知道,还要多给恩里克留点油水抽,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封口费”了。
见他上道,恩里克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做了个总结:
“所以我说啊,这利奥波德大公和鲁珀坎的选帝侯,那就是不安好心,是坏分子,莱塔尼亚还是要在女皇陛下的英明领导和恩瓦德选帝侯这样的忠臣良将的辅佐下,才能蓬勃发展啊!”
“维多利亚很高兴与二位达成合作!”
赫琳玛特和恩瓦德选帝侯也跟着站起身来,恩瓦德选帝侯的脸上露出的笑容不像假的,俨然一副对恩里克的夸奖颇为受用的模样。
唯有赫琳玛特,她虽然也在笑,但比起欣喜,心中更多的,是震撼!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这是在“演出这场戏”之前,恩里克对赫琳玛特道出的,他这么做的目的。
他三言两语,便利用信息差,编造出了一个近乎无懈可击的故事,如果不是提前和恩里克对过剧本,赫琳玛特觉得,自己恐怕都会相信恩里克真的是作为维多利亚特使,前来商谈自贸区的事情的!
可实际上,他不是,他甚至才把丽塔派出去,带着自己的计划,前往通知那位肯特·温德米尔。让他帮忙打个配合,唱个双簧。
报酬就是他刚才从恩瓦德选帝侯身上套出的那笔“繁荣证明”。
拿你的钱,办你的事,顺便达到我的目的,还能牵动整个大局的变化!
这是何等恐怖的空手套丽塔!
而这一切,从挖出这次叛乱的幕后黑手,到拆分分权派选帝侯的阵营,再到那个让恩瓦德选帝侯笑容满面,无比满意,甚至可能影响莱塔尼亚未来发展的计划,都是恩里克一手策划!
他真的做到了:“你只管放手去做,后续,我来帮你摆平”这个近乎不可能的承诺!
国士无双!
她只能想到这个评价。
赫琳玛特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她有点不想让他走了。
第三十七章 鲁珀坎三城叛乱(3)战争已至
1091年4月22日。
莱塔尼亚,鲁珀坎大区,莱特伍德城。
露娜莱特女士毕业于莱塔尼亚恩瓦德路德维格大学,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是莱特伍德城的一家私人音乐厅老板。
莱塔尼亚是法术之国,同时,也是音乐之国,音乐渗透着莱塔尼亚人的方方面面,就连源石技艺,莱塔尼亚人也开发出了特殊的,以乐曲和乐谱构建的源石术式体系。因此,莱塔尼亚各个学校的课程,也多与音乐有关。
而像是露娜莱特这样出身科班的私人音乐厅老板,平时在当地,也算是颇受尊重的类型,因此,她的这间音乐厅,还有音乐厅下属的音乐教室,都从来不缺生意。
本地希望借音乐出人头地的作曲家、演奏家都会以能来她的音乐厅演奏,得到她的认可为荣。那些没有贵族背景的商人,希望孩子出人头地的工人,也都会将自己的孩子送到她这里来,美其名曰“听听真正的音乐,陶冶一下情操”,其实就是偷偷开小灶,搞课外补习班。
但最近这段时间,她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生意变差了。
几个熟悉的小商人好久没有来了,本地音乐人也不怎么爱来她这里开音乐会了,就连孩子们,也是一天比一天少,以前她还能办起来一个五十多人的大班,现在,她这间音乐教室里,稀稀拉拉的,仔细数一数,也只有不到二十个人了。
大家都去哪了?
虽然以前也不是没出现过这种人数波动的情况,毕竟鲁珀坎大区的情况,生活在这里的人都心知肚明,稍微有点能力和人脉,都会想要把孩子送到其他地方去,但像是这段时间这样,断崖式下跌的,还是第一次。
人总不能不生活吧?又不是人人都有钱有势,能在选帝侯大区之间办理转籍。那些家长没道理对自己的孩子不好啊?
露娜莱特女士思索着这些。
她心里总有些忐忑不安,第六感告诉她,好像有什么大事就要发生了,而自己还一无所知。
但她心不在焉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音乐教室的下课铃声如期响起,扰乱了教室中青涩的小提琴演奏声,也唤回了她的思绪。
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露娜莱特女士站起身,开始收拾起今天的教案,嘴里重复着说过许多次的叮嘱:
“同学们记住今天老师讲的要点,这些都是这几年升学考试非常热门的考题,关于乐曲演奏的练习作业,也请各位告知家长,监督你们按时完成,最好在今晚十点之前把视频拍好发给老师,好吗?”
“好——”
台下传来并不怎么整齐的回应。露娜莱特点了点头,将教案和自己的法杖收好,就要准备离开,却见其他孩子们都离开后,空荡荡的教室里却剩下了一个孩子。
“沃克同学,你还有什么事吗?”
露娜莱特抱着教案,走到孩子的课桌前,蹲下身询问道。
小沃克的嘴唇颤抖了一下,看向露娜莱特,鼻子一抽,居然直接哭了出来:
“老师.......老师,我明天可能来不了了。”
露娜莱特微微一愣,旋即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轻轻拍了拍埃拉菲亚小孩的头:
“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没关系,如果有事的话,让家长向老师请个假就可以了,没必要伤心的。”
“老师一直都在这里,又不会跑。”
然而,小沃克却摇了摇头:
“不是的,老师。就是我爸爸不让我来了。”
“我爸爸说,今天回去,就要送我去其他城市........”
要搬家吗?
露娜莱特立刻理解了小沃克的意思。
搬家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刚才也说过了,稍微有点能力的父母,没有人会愿意自己的孩子在这个“没有未来的大区”蹉跎一生。
小沃克父母的情况,露娜莱特也有一些了解,他的父亲是莱特伍德是贵族卫队的一员,虽然没有什么强大的源石技艺,但身为丰蹄族,体格健硕,他的母亲是埃拉菲亚族,是高塔贵族的佣人,平日里家庭生活条件也不差,稍微攒攒钱,再寻到一个门路的话,的确有搬家的能力。
也算是非常经典的“城市中产”。
换做平时,露娜莱特这个时候,最多也就是安慰小沃克一番,告诉他,搬家对他而言不是一件坏事。他可以在新的地方认识新的人,结识新的朋友,如果实在是想念老师的话,也可以常常写信。
孩子们,悲伤和快乐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别看他现在哭的这么伤心,真的换了地方,过个两三个月,估计连她这个老师叫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但这一次,露娜莱特却鬼使神差的产生了一些其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