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成为硬核狠人 第113章

作者:执笔者骨

  “您这话说的,如果您非要问的话.......”恩里克点了点头,“有啊。我刚来这里第一天,您就甩我脸色了不是。”

  伊维格娜德的大脑一下子宕机了。

  我甩你脸色,我什么时候........好吧,好像还真有这回事!

  但是.....但是......不至于吧?

  伊维格娜德这一上午绞尽脑汁,苦思冥想,愣是想不出来恩里克为什么会帮助赫琳玛特把自己搞下台,毕竟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啊?

  往大了说,让莱塔尼亚只有一个大脑,一种思想,更方便集权,对莱塔尼亚来说是好事,但对维多利亚来说没什么好处。

  往小了说,策动他国政变,这传出去了,对恩里克的名声来说也不好。

  她愣是想不明白恩里克为什么要这么做。

  结果现在,你告诉我,我真得罪了你,而得罪你的方式,就是第一天给你甩了脸色?

  我tm!

  伊维格娜德有些时候真的挺想骂人的。

  不是,你是维多利亚的大公爵啊,维多利亚的大公爵在外面的名声是怎么样的,那还用问吗?再加上你莫名其妙的拜访,还莫名其妙的提起别人家的家务事,谁来能有什么好脸色?

  这能怪我吗?!

  你就因为这种事,串通赫琳玛特一起,给我推翻了,还要把我发配去劳改?!

  不是我说,你这个人就是喜欢较真!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伊维格娜德就笑了:

  “恩里克,你知道你做的这些会引发什么吗?”

  “你也知道我和选帝侯有盟约,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地方分权主义势力庞大,莱塔尼亚的集权进展又因为皇帝本人的分权而一直停滞不前,所以我才不得不做出妥协。我在效仿巫王,巫王在坐稳皇位之前,也得到了选帝侯的支持。”

  “但现在,我倒了,你觉得他们会不会起来反抗?你觉得赫琳玛特能接得住这个盘吗?”

  这些都是伊维格娜德本打算对赫琳玛特说,但却被对方打断的“苦衷”。

  她自问,这些都是难以解决,也客观存在的问题。哪怕如今说出这些来,她的结局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她还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证明自己没错!

  如果我解决不了的问题,你们也解决不了,那你们凭什么说我错了?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恩里克只是笑了笑。

  “这有什么难的?”

  “伊维格娜德陛下,您不会觉得选帝侯就是铁板一块了吧?您不会真的觉得所谓的地方主义,分权势力有多么强大吧?”

  “我承认,政治就是妥协,但妥协是一门艺术,一位的退让,甚至出卖自己的核心利益去换取别人的认可和承诺,那不是妥协,那叫绥靖!”

  他冷笑了一声,反正时机正好,赫琳玛特也在场,他不妨便趁着这个机会一起说了。

  “就拿你说的,关于后续怎么平息政局动荡这一点,方法有很多。事实上,每一个选帝侯的诉求,都是不一样的。”

  “就以与我国维多利亚接壤的恩瓦德大区选帝侯为例。恩瓦德选帝侯算是铁杆的分权派了吧?但他的核心利益是分权吗?”

  “并非,他的核心利益是维持维多利亚和莱塔尼亚的友好关系,更准确的说,是保证和温德米尔公爵的友好关系,最好能搭建起共同市场,确保恩瓦德大区的繁荣和稳定。”

  “而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这个核心利益,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得不到满足的。”

  人寻求权力一定是有理由的,庸俗一点的,比如吃得饱,穿得暖,没人能欺负自己,高端一点的,比如拯救世界,唯我独尊之类的,没有人会为了寻求权力而寻求权力,因为那毫无意义。

  恩瓦德选帝侯也一样。

  恩里克口中众所周知的原因,自然是指的巫王,或者说,巫王的政策。

  巫王的政策是集权,这种集权,是全方位的集权,财政、军政、外交、甚至选帝侯的继承问题,他都要进行干涉。

  自然也包括了恩瓦德大区和接壤的温德米尔公爵的交流。

  事实上,在过去,因为高卢帝国的存在,莱塔尼亚和维多利亚并不接壤,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地缘政治矛盾或利益。但四国战争后,高卢被瓜分,这两国就接壤了。接壤就意味着移动城市之间存在着轨道贴近的可能,甚至存在着通商的可能,这也就是经济!

  一切政治问题,最后都是经济问题,因为经济基础决定了上层建筑。而世界从来不是一个个孤岛,从经济层面上,泰拉绝大部分国家早已联为一体。

  巫王的政策对恩瓦德选帝侯造成了什么影响呢?削弱了他的军备,控制了他的关税,限制了他与温德米尔谈条件,林林总总一大堆。

  但归根结底,简单地说,妨碍他的领地赚钱了。

  因为这本质上是一个分蛋糕的游戏,巫王从恩瓦德选帝侯这里抢走了一部分蛋糕,壮大了皇帝的蛋糕。那恩瓦德选帝侯在给手下人分蛋糕的时候,这蛋糕就不够了。

  蛋糕不够了,恩瓦德选帝侯就得想办法把蛋糕做大,可巫王很霸道,我不仅要抢你的蛋糕,我还不准你做新蛋糕!

  那怎么行呢?恩瓦德选帝侯给手下的蛋糕不够分,那他就要遭殃,巫王行事也太霸道,他也不高兴,所以巫王必须被推翻。

  这就是【央地矛盾】!

  这个矛盾是不是无法解决?

  是的,恩里克承认,这个矛盾无法彻底解决,至少他解决不了。

  但万事万物是运动的,解决矛盾是一个动态的过程。

  其实只要跳出巫王的那套框架看,要缓解这个矛盾的方式,其实非常简单。

  “由赫琳玛特出面和维多利亚谈一谈嘛,由莱塔尼亚的女皇出面,代表恩瓦德选帝侯,和温德米尔谈一谈嘛。”

  “废除巫王的旧政,在恩瓦德大区的边境建个经济特区,设立个特供恩瓦德大区的免税政策,整点维多利亚和莱塔尼亚两地的文化交流,维多利亚人也挺喜欢莱塔尼亚的音乐的,莱塔尼亚人的大学里,我也看见了不少关于维多利亚的建筑美学,哲学和科学的研究内容,我想,只要找一找,共同利益是很多的,这一来二去,蛋糕就做大了。

  “而这一部分做大的蛋糕,就是对你过去分走的那一部分蛋糕的回报。只要你分走的部分不超过某一个底线,你又能持续做大蛋糕,那这场博弈就不会崩溃。”

  “到了这一步,恩瓦德选帝侯还会跟着闹分权,闹谋反吗?或许他还想着要分权,但,只是一个人想有什么用,这项政策由崔林特尔梅推动的政策,可是百万漕工衣食所系,不用赫琳玛特你动手,既得利益者自然会干掉威胁他们利益的人。”

  “反之亦然。”

  赫琳玛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伊维格娜德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刚才其实想质问一句:“照你这么说,那为什么恩瓦德选帝侯不能闹了分权之后,再自己去搞这个什么新政?”

  但话到嘴边,她就自己咽了回去,因为这个问题会显得她有病。

  且不说恩瓦德选帝侯自己想不到这一茬,否则他为什么不早做,就算他有这个脑子,他能做的比代表整个莱塔尼亚的女皇好吗?

  莱塔尼亚与维多利亚谈判,那是国与国级别的,恩瓦德选帝侯与温德米尔谈判,那是地区诸侯与地区诸侯级别的,两方能决定的利益量级,那就不是一回事!

  就以如今分权到极致的维多利亚为例,伊维格娜德也清楚,为什么大公爵连皇帝都弄死了,却还是抱着维多利亚这张皮不放,死都不愿意自己立国,难道是因为自己当国王不好吗?还不是因为以【维多利亚】为名,将自己作为整体的一部分进行谈判,能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理解了这一点,她也就理解了为什么恩里克会说:“央地矛盾,或者说中央集权和地方分权的矛盾,永远是动态发展的,无法被真正解决”了。

  因为即便皇帝死了,已经无人想要集权了,只要中央和地方的框架没有彻底崩散,人也依然会下意识的“用集中的权力,为单独的个体牟利”。

  遇到麻烦了,就是“我是开斯特,温德米尔的事情关我吊事”,有好处了,就是“这块地维多利亚承包了,什么叫我只是开斯特,我是维多利亚的开斯特公爵,你想和维多利亚为敌吗?”

  即便只剩一层皮,人们也会下意识的披上这层集权的皮,因为人生来就是喜欢抱团的。

  恩里克已经无需再多说什么了。

  剩下的其他选帝侯,也无非是用类似的方法,分化一下,实事求是,因地制宜罢了。甚至到了后面,反抗的力量越来越小,都不需要再分化什么,打个出头鸟,他们自己就安静了。

  分权从来不是为了分权,集权也从来不是为了集权,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动态博弈.........

  短短的十几分钟时间,恩里克抛出的信息量大到不可思议,却又让人哪怕听不全懂,也能理解该如何行动,也能明白它会带来怎样的效果。

  伊维格娜德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更早的听到这番话,明明恩里克来的时候,作为主接待人的人,是她来着。赫琳玛特才是那个配角。

  哦,是因为我当时嘴了他两句.........

  伊维格娜德:“.........”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恩里克问道。

  伊维格娜德抬起有些沉重的眼皮,看向他,又看向赫琳玛特,最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这句话从她的口中说出来有些好笑,但她现在也只剩这样一句话好说了:

  “你这是在资敌,你知道吗?”

  “谁是我的敌人?”恩里克道,“我从不认为莱塔尼亚是我的敌人。一个国家概念本身,也没办法成为任何人的敌人。”

  他注视着伊维格娜德,声音稍顿,再次开口时,语气已经认真了起来:

  “我从始至终都认为,我的敌人,是那些让人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人。”

  “我刚才说,我帮助赫琳玛特对付你,是因为你得罪了我,那是开玩笑的。真正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发现,你在试图阻拦一个时代席卷而来的浪潮。”

  伊维格娜德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她不太理解恩里克口中的浪潮是什么意思。

  但恩里克的下一句话,便让她明悟了:

  “我即浪潮。”

  你在阻拦我的路。

  莱塔尼亚和维多利亚不一样,恩里克在两国的地位也不一样,在这里,他是来者。

  来者要办事,就要名正言顺,但恩里克不可能现场去搞一个莱塔尼亚的贵族身份,所以,他需要一个能和他统一战线的盟友。

  可这样的人太少了。

  哪怕到了现在,大家也都在关心选帝侯的权力,女皇的大位,叛乱是否会威胁统治这类问题。

  人们过得怎么样,其实反而没多少人关注。哪怕恩里克刚才特意点了一句——百万漕工衣食所系。但伊维格娜德也依旧只把这句话理解为“得到利益的贵族”。

  但实际上,新诞生的既得利益者推翻挡路的当权者这件事,又不是只有贵族能做,百万漕工自己也可以。

  所以,与其寻找一个能跟得上自己步调,理解自己想法的盟友,不如为自己培养创造一个盟友!

  而现在,他显然已经成功了。

  因为赫琳玛特已经向前一步,和恩里克站在了并排。

  她的意思不言自明。恩里克的话,就是她想要说的话。恩里克的事,就是她想要做的事,恩里克如今的立场,就是她想要坚持的立场。

  汹涌的浪潮从不由单独的一滴水构成。

  “我们即是浪潮。”

第三十五章 鲁珀坎三城叛乱(1)

  莱塔尼亚,鲁珀坎大区。

  焦松公爵最近过得还挺舒服的。

  最近的日子像是好起来了似的,以前要花钱去其他大区采购的东西,现在本地就有了,他的车驾开在公路上,也不会被人莫名其妙的丢石子了,就连他那些酒馆啊,剧院啊之类的产业的营业额也都涨了。

  转眼间,这小日子是越过越红火了。

  加上崔林特尔梅那边最近一点消息都没有,选帝侯大人也没有什么新的指示,一来二去,整的焦松公爵都有点不想造反了。

  要不然大家伙散了吧,你回你的恩瓦德,我回我的鲁珀坎,我们把行李一分,将来继续凑合凑合过得了。

  但很可惜,这样想的人,似乎只有他一个。

  今天,他又被选帝侯召唤到了高塔之中。

  “焦松公爵,你这边的准备做的怎么样了?”

  选帝侯也不墨迹,开门见山地发问。焦松公爵眼神飘忽了一下:

  “准备啊.......一直都在准备啊。大人您突然提这个是要?”

  选帝侯冷冰冰的瞥了他一眼:“准备好了,就起事!哪儿么多这那的?”

  焦松公爵表情顿时露出几分为难:“这么突然吗?”

  选帝侯转过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语气微冷:“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问题。”焦松公爵连忙摇头。

  事到如今,这段时间其实什么都没做这种话,已经绝对说不出口了。

  但这也不能怪他吧,他只是一个小公爵而已,又不是维多利亚大公爵那种权势滔天的大人物,他能做的准备,也就那点了。

  收买一些黑媒体,渲染一下崔林特尔梅对鲁珀坎的苛政压迫,鼓吹一下叙拉古独立后过上的日子有多好多自由,再整点社会事件什么的,在本地弄出一些恐慌情绪。

  人就像是弹簧,被压迫久了就会反弹,压迫的力度越大,反抗的力度也就越猛,到时候借助民愤,抗衡崔林特尔梅的平叛军队,时间稍微拖长一会儿,其他选帝侯那边自然会给上压力,逼迫双子女皇退让的。

  说穿了,他就是个执行者,没什么能量也没什么主见,上限早早的就定死了,还能做些什么呢?

  唯一一个有点价值的建议——限制一下恩希欧迪斯的动向,也被选帝侯给否决了。

  选帝侯倒是邀请那个菲林来高塔里坐了坐,试探了一下,焦松公爵都还记得当时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