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但这一次，她还是下意识的道了个歉。
她也不清楚为什么，只觉得应该道个歉，细细想想，或许是因为自己主动邀请人家，结果却没有表现出足够的重视，连服装都不够正式的缘故吧。
恩里克理所当然的摇了摇头：“不介意，当然不介意，女皇陛下日理万机，彻夜通宵为国家大事操劳，白天还专程抽出时间见我，已经算是我的一种荣幸了，哪里会介意这种小事。”
“不知道女皇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找你有什么事？
赫琳玛特抿了抿嘴。
不能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前段时间还每天都来和我分析，试图说服我，怎么现在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你知道我昨晚去做了些什么吗？”
“我该知道吗？”恩里克反问。
赫琳玛特一愣。
恩里克接着道：“毕竟，能让女皇陛下放弃休息时间，亲自忙碌的，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事涉莱塔尼亚机密的话，我是不是不该知道？”
赫琳玛特握紧了拳头，没来由得有点生气，忍不住反驳：
“公爵阁下这番话倒是说得在理又巧妙，要是公爵阁下前段时间也有这种觉悟就好了。”
“你如果不想知道的话，那现在就离开也无妨！”
读出赫琳玛特的话语中的酸味，恩里克微微一笑，也知道火候到了，连忙认了个错：
“抱歉抱歉，女皇陛下还请不要动怒，是我的表达有问题。”
“毕竟，女皇陛下一直都称呼我【公爵】，我还以为这是在质问我的立场呢，原来您指的是我啊。”
“是我的话，那在下当然很乐意为女皇陛下排忧解难了！”
赫琳玛特有些呆住了。
恩里克这话说的也巧妙，巧妙在，她还真没办法反驳。
毕竟，他这句话，又和之前他曾说过的【不，维多利亚当然不会插手，介入这件事的，是我。我提供的，也只是如今天这样的“建议”，采纳与否，完全取决于您。】相呼应。
对方一开始就不是以维多利亚大公爵的立场介入这件事的，自己将他捆绑在这个身份上，询问一位维多利亚大公爵是否想要知道莱塔尼亚机密，的确有点“诛心”的意思了。
原来是我自己的错。
不过........换言之，他也不是出于维多利亚的利益，而是出于自己的想法和意愿，想要帮我吗？
赫琳玛特沉默了片刻，也不好意思再道个歉，便强行跳过了这个话题：
“那......恩里克阁下，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赫琳玛特女士，请说。”恩里克伸出一只手，微笑着点头。
赫琳玛特的呼吸一滞，注视着恩里克的眼神都变得有些飘忽起来，咽了一口口水。
这是冒犯，但她也没有纠正的意思。
毕竟，是朋友帮忙，不是“工作”，既然不是工作，自然也不用称呼职务了，对吧？
对的！
调整了一下呼吸，她缓慢而沉重的说道：
“我的人，从你来到崔林特尔梅的第二天开始，便一直在警戒，到昨晚为止，一共截住了十二位信使。”
“他们都受雇于.......【永恒恩典】。”
她没有说出伊维格娜德的名字，这或许是最后的情面。
“我昨晚去审讯了他们，十二个人，口供对照一致——【永恒恩典】试图派她们前往警告鲁珀坎选帝侯等人，您的目的和行动不纯。”
这个不纯，自然指的是“没有按照约定，为起义提供协助，搅乱莱塔尼亚”。
赫琳玛特也能得出这个结论，但，就像是她过去会故意忽略伊维格娜德的那些小动作一样，情报摆在那里，人相信与否，却是取决于每个人自己的态度和心理。
恩里克是不是来协助叛贼的，这已经不重要了。
毕竟，他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开始，就已经警告了女皇，鲁珀坎大区存在叛乱的风险。就算他一开始的确是被派来协助叛贼的，那个时候，他也已经摆明了立场，洗白了自己了。
倒不如说，正因为他见到自己的第一面，便提前埋下了这个伏笔，此刻赫琳玛特才能在情报的印证下真正相信，恩里克的反水确有其事。
而真正的叛徒，也已经如房间里的大象一般，哪怕赫琳玛特再怎么装眼瞎，也难以视而不见的地步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赫琳玛特女士？”恩里克握住她的手，微笑着问道，“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请相信，你的行为会给莱塔尼亚带来更美好的明天。”
“至于你担心的，可能引发的动荡，所有事情都有代价。而且，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动荡，我会帮你摆平的。”
相信你？
放在之前，赫琳玛特绝对会摇头，表示不可能。维多利亚的大公爵和莱塔尼亚的选帝侯一样的不可信，作为要实行中央集权的皇帝，她怎么可能相信这种人？
但此时此刻，伊维格娜德与选帝侯有勾结，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是她先背叛了！
伊维格娜德都能相信那些选帝侯，为什么她不能相信恩里克？起码他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骗过她！
赫琳玛特沉默了片刻，深呼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握住恩里克的手，缓缓站起身：
“那么........”
“就让所有背叛者，都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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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女皇政变
“说归说，恩里克阁下，我们具体要怎么做？”
赫琳玛特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担忧。
虽然嘴上说的很**澎湃，一副撸起袖子马上就要干的模样，但赫琳玛特对政变其实根本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连心理准备都没有，就更别提什么实际的操作方式了，她只能寄希望于提出建议的恩里克。
毕竟，恩里克刚才也说了嘛，只要她这边同意，他就能帮她摆平一切。
恩里克闻言，神色也郑重起来。
他的心里这几天早已打好了腹稿，此刻，他朝着赫琳玛特竖起了五根手指：
“三个目标，两个条件。”
“要发动一场成功的政变，就要确保在政变的过程中，我们能掌握如下三个目标，并且满足两个必要的条件！”
“第一个目标，信息源。”
“信息源是最为重要的，只要不想将政变扩大成为一场内战，那掌握信息源，获取一手情报，以及阻断对方获取情报的途径，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就是最为必要的！”
赫琳玛特了然地点了点头。
这和打仗是一个道理，如果你的战术提前就被别人知晓，你的战略提前便被敌人洞悉，那这仗还有什么打的必要？
她立刻抬手，就打算召唤女皇之声行动，却不料恩里克却抬手，按下了她的手，也打断了她的声音。
“女皇之声可靠吗？”迎着赫琳玛特有些困惑的眼神，恩里克冷不丁地问道。
赫琳玛特一怔，旋即陷入沉默。
是啊，女皇之声真的还可靠吗？
虽然负责情报领域的，在名义上一直都是赫琳玛特本人，但在如今这个还算和平的年代，真正调用女皇之声最为频繁的，反而是伊维格娜德。
女皇之声很可能已经被伊维格娜德渗透了，他们对赫琳玛特隐瞒了鲁珀坎大区的真实状况，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
可是.......
“可【女皇之声】掌握着充足的情报。而且，它可能也没有被完全渗透.......”
赫琳玛特有些犹豫道，
“毕竟，这次拦截【永恒恩典】的信使的行动中，就有女皇之声参与。”
恩里克立刻皱起了眉头，连忙追问：
“那批女皇之声在哪？”
“就在塔里。”赫琳玛特回答。
恩里克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下令他们必须留在塔内，等候调用。另外，暂时禁止他们与其他人接触，所有已经接触过他们的人，必须报备！”
赫琳玛特点了点头：“这点我知道，我已经这么做过了。”
这算是她的一个小习惯，任何女皇之声的情报人员，在执行完任务并向她汇报后，都会进行为期三天的隔离期，就是为了防止选帝侯们通过渗透女皇之声在第一时间获取女皇的动向。
虽然赫琳玛特千防万防，没有防住女皇可能监守自盗，自己泄露情报。但某种程度上，这个良好的规矩还是在这个时候救了赫琳玛特一次。
因为这次行动针对的便是伊维格娜德的缘故，所以赫琳玛特的【隔离举措】唯独在这一次，同时把伊维格娜德列入了禁止会面的名单，目前这几位女皇之声，都还留在威权之塔内，没有与外界，包括隔壁高塔的人接触。
现在，即便是伊维格娜德也暂时还没有得到这次行动的情报。
恩里克语重心长的说道：
“这次还好，但赫琳玛特，你要知道一件事——忠诚不绝对，那就是绝对不忠诚！”
“封锁伊维格娜德的情报源，女皇之声自然也包括在其中。你接下来的行动，最好直接调遣你最信任的，也和伊维格娜德关系最浅的人进行。”
赫琳玛特思索了一下，点头道：“我会安排金律法卫的。”
情报机构不完全可信的情况下，自然也就只能调动军队了。
好在，军队也有自己的情报部队，而且，赫琳玛特对军队的掌控还是毋庸置疑的，如果金律法卫也背叛了她的话，那她这个女皇根本当不到现在。
“伊维格娜德的情报源有哪些，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不过，赫琳玛特女士，我还要提醒你一点。”
恩里克顿了顿，认真道，
“记得掌握媒体。”
赫琳玛特微微一怔，有些不明所以。
掌握媒体？媒体有什么大用？媒体不过是女皇的喉舌，这也能算作一个信息源？
难不成伊维格娜德还能正巧大半夜开电视，然后在电视上看到政变的消息？这也太扯了吧。
恩里克知道他在想什么，简短的解释道：“信息源，不仅仅是伊维格娜德接受信息的来源，还有我们释放信息的来源。”
“试想一下，在战场上，忽然有人大喊一声统帅死了，会发生什么？”
赫琳玛特脑海中“轰”地响起一声惊雷。
她当然知道那会发生什么，泰拉也是有军事教材的，这些事早有记载——人心惶惶，军心动摇，甚至发生溃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或许现代战争中，通讯系统的存在让这种情况变少了，但也绝不是消失了，毕竟，一旦战争局势白热化，战场上高浓度的源石环境会干扰任何通讯设备的信号，这个时候有人传来这么一个信息，那带来的后果，可想而知！
这些看似无关的细节，都可能成为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手，政变，自然也一样！
“我明白了。”赫琳玛特正色道。
恩里克微微顿首，语气稍微变得轻松了一些，因为第二个目标，他们某种程度上已经达成了，因为：
“第二个目标是军队。”
武装力量，从来都是一场政变之中胜负手。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不掌握武装力量，即便政变成功，也不过是空中楼阁。
恩里克前世很多亚非拉的奇葩小国，政变的时候看上去很顺利，拿下政府大楼似乎轻而易举，就因此忽略了军队，结果最后，军队出手，要么拨乱反正，要么引爆内战，甚至有军队二次政变，直接一转军政府的，也不少见。
好在，莱塔尼亚没有这个风险。
这某种程度上也多亏了莱塔尼亚大区优秀的匹配机制，说双权分立，这还真就双权分立，伊维格娜德真的不掌握武装力量。
赫琳玛特从一开始就握住了军队，这实在是省下了很多的功夫！
赫琳玛特嘴角也扬起了一丝微笑。
但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恩里克接下来的话很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