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嗯,这就多了。施彤领选帝侯,利奥波德选帝侯,恩瓦德选帝侯,瓦瑟领选帝侯........或者说,恩里克总督想要从中听到谁的名字?”
恩里克笑着耸了耸肩,没有接话,直接提出了第二个请求:
“那么,肯特阁下,请你帮个忙。”
“请说。”
“不管那些人是谁,让他们最好做好准备。”恩里克道。
肯特·温德米尔一怔,随后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当然,他们时刻准备着。”
恩里克这才和他碰了碰杯,喝了一杯后,转身离开。
恩希欧迪斯有些好奇的凑上前,和恩里克并排,小声询问道:
“恩里克大人,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在确认焦松公爵在莱塔尼亚国内有多少同伙。”恩里克道。
他口中的第三方,当然不是指的温德米尔公爵是这场鲁珀坎大区起义的第三方,而是指,莱塔尼亚国内在这场鲁珀坎大区起义中,有多少正在观望,随时可能下场的第三方。
之前他在给恩希欧迪斯上那节政治课的时候,便已经提到过,鲁珀坎大区起义,本质上不是什么被剥削者向剥削者发起的反抗,而是【莱塔尼亚九月起义】扬起十三余年后的余波,是被实行中央集权的【巫王】剥夺权力的旧贵族们,在发现新上台的【双子女皇】依然想要延续巫王的政策,自己对她们的帮助,反而给自己培养出了又一个对手之后,发起的一次反动倒算!
只是,大约是因为【巫王】在位的那108年(969-1077)时间,的确给这些选帝侯们好好的上了一课,让他们懂得了什么叫做“王从天降,愤怒狰狞”。元气大伤的选帝侯们已经不再敢第一时间举起反旗,所以才怂恿并推出了焦松公爵这么一个“看上去有正当理由”的倒霉蛋,来打响这第一枪。
如果焦松公爵干得好,莱塔尼亚的中枢,双子塔中的女皇不过是外强中干,对叛乱有心无力,那他们就可以趁着战局陷入僵持跟着发难,逼迫双子女皇让步,恢复他们的特权。
如果焦松公爵败了,那就和恩希欧迪斯一样。
不过是个白手套,破洞了,就赶紧扔了便是,免得划到手。
恩希欧迪斯很聪明,恩里克一点出这点,他不一会便想清楚了其中的关窍。
心中感慨这场起义果然没有那么简单的同时,他也不由得有些好奇:
“可为什么要问肯特·温德米尔这个问题?”
“因为他的存在是这个房间里最突兀的啊。”
恩里克之前刚来的时候就提过这件事了,高多汀是开斯特的传统盟友,又和恩里克有共同利益,还在帝国议会上站在恩里克这边和开斯特发生过冲突,他来很正常。恩里克和恩希欧迪斯这两个“恩”家人是这次维多利亚负责这件事的“主角”,也必须到场,那肯特·温德米尔是来干什么的呢?
“温德米尔与开斯特关系并不好,他却受邀前来,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开斯特不得不邀请他。”
“那他代表的是谁的利益,才会让开斯特不得不邀请他来?”
恩希欧迪斯皱起眉头,恩里克也想到了什么,为他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哦对,这个是我忘了告诉你,温德米尔公爵领虽然位于维多利亚-莱塔尼亚边境,是镇守边境的大公爵,但温德米尔公爵和莱塔尼亚选帝侯的关系其实很好。”
这就属于级别高一点才能知道的情报了,恩希欧迪斯不知道这一点,的确很难得出肯特·温德米尔会作为莱塔尼亚选帝侯们的代表前来参加会议的结论。
所以,有的时候,的确不是你有多聪明就能看透整个局势的,如果站的位置不够高,连信息都收集不全,也谈不上什么纵览全局,运筹帷幄。
“那您为什么要和他说那个?”
恩希欧迪斯又问。
恩里克有些无语了: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这也问为什么,那也问为什么,我们刚刚见面的时候,你不是挺有主见的吗?
大街上拦我和特蕾西娅,拉进店里就开始推销,大大方方的坦白自己想两头吃,结果现在怎么跟个好奇宝宝似的?
我和温德米尔说这么一句的目的还不够明显吗?你不能自己想想。
恩希欧迪斯被恩里克这么怼了一句,也反应了过来,大高个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回过神来,他也有些疑惑和震惊,自己怎么会这么理所当然的希望从别人那里得到所有答案的?
他向来都是那种即便有疑惑,也习惯于通过自己的力量,去找到办法解答的人,鲜少将自己的困难拿出来,求助于外界的力量,这也算是他自尊心的体现。
仔细想想,大概是因为恩里克之前的那堂课,实在是太过印象深刻了吧。
很难想象,有人能将复杂的事情,用这么简单却意味深长的几句话进行概括和分析,如果说恩里克分析的过程是在教导恩希欧迪斯政治,那他道出那几句简单精炼的话的时候,给恩里克的感觉就是,这是一种“哲学”。
只有“哲学”才会有这种特征吧?
恩希欧迪斯是个好学的人,也是个能接受自己不足之处的人,所以对于向恩里克这个短暂教导过他的“老师”询问问题,才会如此“心安理得”。
想明白了这一点,恩希欧迪斯做出了决定——
以后管他的,该问还是问!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他可觉得,恩里克还有很多东西压根没有掏出来呢!
至于刚才那个问题。
恩希欧迪斯当然已经想出答案来了:“您想一网打尽。”
恩里克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承诺出手,又有你负责实行,以我在尤里卡州的表现,搅乱莱塔尼亚,不是难事。”
“既然如此,选帝侯们就有机会。我这句话就是在点他们,让他们‘及时配合’。”
恩里克话音落下,恩希欧迪斯接上话:
“但实际上,做好准备,也可以是【洗干净脖子等着】。”
“毕竟,我们要帮的是女皇,而非他们。这个时候,谁积极的开始备战,开始调动兵力,开始做出反应声援,谁,就是那个【第三方】!”
肯特·温德米尔那句“你还希望从我这里听到谁的名字”,其实已经算是通过这种方式,防了一手恩里克。
他之前报出来的那些选帝侯的名字,肯定是有真有假,并不是每一个都参与了这件事,他们的真实身份,恩里克还不知道。
但,战报会骗人,战线不会,你嘴上再怎么不承认,实际情况也会反映出真相。
肯特·温德米尔这么说,也不算是站在了莱塔尼亚那一边,只能算是出于朋友情谊和政治嗅觉,所以在这里保持了中立。反正,只要恩里克真的动手,系统匹配的队友自然会跟上的,知不知道具体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倒是名不虚传,不愧是能以赘婿身份统领整个公爵领政务的人。
又和恩希欧迪斯简单吩咐了一下,和高多汀聊了聊总督领投资和实业振兴的话题,这场聚会在喧闹中迎来了它真正的“本意”。
舞会开始了。
恩里克理所当然的拒绝了恩希欧迪斯合舞的请求。
教你点东西差不多得了,这个时候还凑上来,没看见我这边有丽塔吗?
“请。”
揽住丽塔的腰,恩里克低声道。
丽塔微红着脸,侧开头,轻轻回应:“嗯。”
悠扬的乐曲响起,恩里克迈开脚步,引导着丽塔,两人都接受过专业的舞蹈教育,不存在谁跟不上谁的情况。
舞姿很行!
..............
几天后。
莱塔尼亚,崔林特尔梅。
正在双子塔中心的廊桥品味着下午茶的双子女皇中,白色的女皇伊维格娜德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白瓷雕花茶杯,有些突兀的开口:
“赫琳玛特,维多利亚那位最近很出名的公爵,忽然提出要来莱塔尼亚,这件事你怎么看?”
“最近很出名的大公爵?”
黑色的女皇赫琳玛特皱了皱眉,思索了一下,才试探性的问道:
“你说的恩里克·斯塔福德。”
伊维格娜德点了点头。
赫琳玛特沉默了一下。
她其实很想问问,为什么这件事,她在对方开口之前,都还一无所知,为什么没有任何人通知她,或者将相关的情报放在她的桌上。
但她还是忍住了这种冲动。
虽然那位恩里克着实算个危险人物——毕竟以一场战争一鸣惊人的人物,怎么能不算危险人物呢?——但访问这件事,也还算是政务范畴,不告诉自己这个主管军队的【无情权威】,也算正常。
她回答道:“来便来,莱塔尼亚可不是他的领地,也不是雷姆必拓,他能掀起什么风浪?”
“要是他真的图谋不轨,你又无法处理,不也有我兜底吗?”
伊维格娜德微笑着耸了耸肩:“嗯,说的也是。”
伊维格娜德话音刚落,赫琳玛特又补了一句:
“不过,到时候,我还是和你一起见见他吧。”
伊维格娜德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这丝僵硬只是转瞬即逝,很快,她便再次点头:
“好。”
第二十四章 一山不容二虎
“喂,特蕾西娅吗?”
“对,我弗莱蒙特啊........什么叫我怎么突然用这种方式和你联络,上次开会我不是忙,没时间回来吗?这不打个通讯,问问看是怎么个情况。”
“哦——最后决定站斯塔福德公爵那边了是吧?什么?我有什么意见?我没有什么意见,你别多虑了。”
“不不不,我真没有什么意见,你也不需要专门过来和我讲道理,我就是单纯问问而已。”
“对了,咱们支持的那小伙子叫什么名字来着?”
“恩里克·斯塔福德?”
弗莱蒙特放下手中的黑色小方块,小方块散开化作一条条白色的丝线,最后融入他身旁张开的亚空间入口之中。
泰拉存在着亚空间,在内部,时间混乱,空间无序,有着许多在泰拉闻所未闻的现象和能量。
作为萨卡兹种族之中的分支,弗莱蒙特所在的【巫妖】族群就一直致力于研究亚空间,到现在为止,他们已经算是小有成就了。
方才采用的超远距离通讯就算是一种,除此之外,还有“亚空间交通”——借助亚空间的特性,实现一步跨越千里万里的距离,以及“亚空间保命”,将作为巫妖生命根源的【命线】藏于亚空间之中,不被他人找到。
当然,亚空间还是很危险的,至于具体危险在哪.......
这个是碰都不能碰的话题.JPG
弗莱蒙特刚才和特蕾西娅打了个通讯,之前卡兹戴尔召开临时会议的时候,他还在给学生们上课,加上特蕾西娅自信并不需要他这一票,所以,他也就没有赶回去,甚至一来二去,都忘记了这回事。
至于这会为什么忽然又想起来了,还专门找特蕾西亚确认一下,理由很简单——他看到正主了!
莱塔尼亚,崔林特尔梅街头。
莱塔尼亚的旗帜与维多利亚的旗帜迎风招展,恩里克·斯塔福德的车队停在双子塔前,欢迎仪式的队伍已经散去,但热闹的人群却依然聚集在这里,金律乐章和维多利亚国歌的旋律声仿佛还回荡在崔林特尔梅的大街小巷之间,让昔日有些死气沉沉的严肃城市,今天都热闹了起来。
“他突然跑过来干什么?”
弗莱蒙特嘀咕了一声,捻了捻自己长长的胡须,脑海中回想起莱塔尼亚最近发生的事情,半响,脸色更加古怪了,
“也没出什么事啊.......”
他的心里不由得有些打鼓。
好吧,虽然嘴上说着这里没问题,那里不担心之类的话,但要说弗莱蒙特心里对特蕾西娅的决定一点疑惑都没有,那是假的。
恩里克是什么人,维多利亚的大公爵啊。
别的不说,光是这个头衔,就已经够坏了好吗?
别问,问就是口碑这一块,那叫一个无需多言!
“老师,你刚才在和谁通讯呢?我这里刚才都占‘线’了。”
一道带着些顽皮的女声忽然响起,打断了弗莱蒙特的思索,他微微侧过头,身旁的空间波动,他的学生——埃芒加德的身影从亚空间中窜出。
小巫妖的脸上带着些装出来的抱怨,似乎在为刚才“导师电话打不通”而生气,又像是在为自己“占线占的是命线”的语言小巧思感到欣喜,瞅向弗莱蒙特的眼神里都少了几分敬畏。
弗莱蒙特瞥了她一眼:“你还有闲工夫联系我?看来是课题做好了?亚空间命线应用和大熔炉维护及死魂灵安抚课程能通过吗?今年能毕业吗?毕设做的怎么样了?看你这么喜欢在玩这些双关的文字游戏,不如我把你介绍给菈玛莲,你去和女妖学学言灵怎么样?”
埃芒加德:“???”
小巫妖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委屈的神情,这次不是装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