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海万万
白石纯可背对着她低下头,双手手指纠缠在一起,不敢开口解释,恐惧悄然浮现在柔美的脸。
“理由。”上杉真夜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空气在她的质问下凝固,白石纯可低头玩着手指不说话,无可救药的沉默中,氛围逐渐有些压抑。
“纯可,发生什么事了吗?”
高桥诚放下贝斯,刚要站起身,复习完所有基本功的鹿岛冷子敲了一下镲片,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抬眸和上杉真夜对视,面无表情地用波澜不惊的语气说:“别浪费时间了。”
在鹿岛冷子看来,白石纯可迟到本就浪费了许多时间,再追问她也改变不了结果,不如抓紧时间练习。
“没有下次了。”
上杉真夜斜了鹿岛冷子一眼,对白石纯可说:“回到你的位置,现在开会。”
听到开会,鹿岛冷子眸光消沉。
“对不起。”白石纯可低声说了一句,抿着下唇走到角落的电钢琴后方。
高桥诚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也没什么好办法,上杉真夜对乐队的态度一直严苛,甚至不允许花川花织出现,说是怕她影响排练。
偏偏白石纯可的性格又让人捉摸不透,迟到也确实是她的问题,哪怕有正当理由,胆小的性格也说不出口。
上杉真夜完全不顾两人的心情,自顾自地说:“30日,我安排了一次Live,15分钟时间,足够演奏三首歌。”
她完全没提[指标]的事,锐利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游移。
“我挑了10首时下流行的曲目,稍后从头开始排练练习,选3首效果最好的曲目登台演奏。”
“这次演出虽然时间短,但是NiceFold的出道战,我不允许出现任何失误和瑕疵,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打磨。”
“有问题吗?”
鹿岛冷子没有说话,手中的鼓槌有节奏地、不轻不重地敲击,似乎是在催促上杉真夜尽快开始排练。
白石纯可向高桥诚递去不安的眼神,后者摇了摇头,她抿着嘴唇,低下头注视电钢琴的黑白琴键。
“现在开始排练。”
上杉真夜把打印好的乐谱和分谱发给三人,转身抱起吉他,随着鹿岛冷子举起双手,鼓槌互相敲打出节拍,今日的排练正式开始。
今日的排练和过去几天一样,一点都不顺利。
第一首歌的结尾,白石纯可自然放慢,擅自修改为自由延长的减弱收尾,高桥诚用贝斯音配合。
鹿岛冷子立刻投去不满的目光:“慢了4拍。”
白石纯可不语,高桥诚试着活跃气氛:“但是这样情感更加饱满吧?”
他不希望排练室变成高压环境。
听到这话,鹿岛冷子少见地露出严肃的表情,加重语气说:“演奏现场自由发挥,乐队会脱节。”
鼓手是乐队中的指挥位,键盘不听指挥,她自然会感到不满。
“我能理解你们有艺术天赋的人喜欢创意,但鹿岛学姐说的没错,不确定性是专业性的敌人,必须严格按照乐谱来演奏。”
上杉真夜用眼神警告高桥诚不要帮白石纯可说话,然后用冰冷的视线瞪向后者,态度强硬。
白石纯可的身体轻微颤抖了一下,怯懦地点了点头。
“下一首歌。”
上杉真夜冰冷的声音落下,鹿岛冷子紧接着敲响鼓点。
排练在磕磕绊绊中进行,来到午休时间,排练结束,上杉真夜放下吉他,利落地转身走出排练室。
以高桥诚的经验,她应该是去社办煮咖啡。
今天上杉真夜没有带午饭的便当,鹿岛冷子注意到了她今天空手而来,放下鼓槌,站起身对高桥诚问:
“一起?”
“冷子学姐,稍后我们在天台见面可以吗?”
见她点头,高桥诚放下贝斯,看了一眼快要缩到墙角的白石纯可,迈步去追上杉真夜。
这样下去绝对是不行的。
推开社办的门,上杉真夜果然坐在窗边的座位,一边摇着磨豆器,一边神色专注地看乐理书。
比利时壶摆放在她手边的桌面,在阳光下呈现出灿亮的金属光泽。
高桥诚走过去,还未开口,上杉真夜侧脸看过来,冷声问:“刚才排练的氛围,让你不舒服了吗?”
“有点。”
“你的心情太容易受环境影响了。”
“大概吧。”
高桥诚拉出椅子,在她对面坐下,随口问:“午饭吃什么?”
“昨晚原本准备的食材全浪费了,只能出去吃,或者点外送。”上杉真夜的语气缓和下来。
和刚刚在排练室时,她冰冷的语气和几乎冻结般的气场相比,现在的表情几乎可以说是温柔。
“点外送吧。”
高桥诚拿出手机,思考午饭的选择:“你有什么想法?”
“别忘记我的甜品。”
“好。”
“什么时间去卖票?”
“今晚。”
上杉真夜把磨好的咖啡豆倒进粉壶里,密封好后,熟练地滑动火柴,点燃酒精灯:“我想去附近的公园街头演出,有你在效果应该不会太差。”
她不得不承认,高桥诚的外貌出色到可以轻易让女人花钱的程度。
高桥诚点头答应,点好外送后,收起手机,抬起脸和她对视,换上认真的语气说:
“这样下去,恐怕等不到Live,就会像幸姐说的一样,乐队解散。”
听到立见幸的名字,上杉真夜不悦地皱了皱眉:“理由?”
“风格问题,乐队高度工具化会让她们两人很煎熬。”
高桥诚沉吟片刻,继续说:“我认为音乐应该是一种共鸣。”
上杉真夜单手撑着下巴,别过脸去看窗外,摆出露骨的厌恶表情:“我没有和她们共鸣的打算。”
第73章 磨合期
上杉真夜个性独立,无法信任别人,谁也没办法否认她想独自一人这件事。
别说共鸣,在乐队中愿意与其他人形成配合,已经远超高桥诚的预料——他最开始还以为,四人会因为个性不同,连基本配合都无法做到。
既然她态度强硬,高桥诚也不再多说,趁外送抵达前的时间,去找鹿岛冷子。
他踩着沉稳的步伐走出社办,推开走廊尽头的门,沿消防楼梯踏上天台。
7月的水色天空之下,鹿岛冷子身体倚着扶手,远远眺望操场上正在练习的女子田径队。
强风吹拂,黑色短发在燥热的空气里缓慢起落,露出轮廓乖巧的侧脸和小巧的耳朵。
“吹奏部回去了啊。”高桥诚站到她的身边。
“嗯。”
“冷子前辈不吃午饭吗?”
“等会儿去陪大小姐。”
鹿岛冷子目光转向他,以一种平静的口吻说:“还要汇报乐队的情报,大小姐很关心。”
“不用为难,毕竟幸姐也是轻音部的成员。”高桥诚扭头对她笑了一下,和波澜不惊的碧色眼眸对上视线。
沉默半晌,鹿岛冷子才木讷地点了点头。
她垂下脸,看到刺眼的阳光在水泥地面投下两人的影子,轻微挪动了一下脚步,影子触碰。
心情得到妥善地照顾,对鹿岛冷子来说,是和中彩票一样稀有的体验。
结果她又忘记了刚刚一个人时想到的话题,表情逐渐呆板,气氛也因此变得尴尬起来。
高桥诚看着鹿岛冷子阴影覆盖的美眸消沉下去,满脸不解,纳闷地皱眉思考接下来如何缓解尴尬。
他本来想说乐队气氛的事,现在两人之间的氛围让人有点说不出口。
沉吟片刻,高桥诚重新将目光投向操场,用温和的语调随口说:“今天好像没看到花织?”
“她说要回老家看望爷爷奶奶。”
“老家?”
“伊豆。”
“前些日子,羽毛球部是不是去伊豆强化合宿了?”高桥诚问。
“住宿的温泉旅馆,竹屋,是花川家的祖业。”
好不容易有一个像样的话题,鹿岛冷子顺从地说起羽毛球部的八卦:“白川教练也是伊豆出身,和丈夫是青梅竹马,听说没有离婚,却改回了原本的姓氏,小道消息传言......”
听她一本正经地聊起八卦,高桥诚偶尔点头回应,心里想羽毛球部女生们的共同点,除了外貌协会,另一个大概就是非常八卦。
气氛才稍微缓和下来,鹿岛冷子的手机响起铃声。
她低头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拿出手机,眼里闪过一丝无奈:“我要去给大小姐送午餐了。”
“一起去吧,刚好我点了外送,要到学院大门取。”高桥诚转身走向消防楼梯。
鹤见沢学院的前身是贵族女校,安全等级很高,外送只能自己去大门处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两人没有回特别大楼内,踩着消防楼梯一直下降到1楼外的空地,并肩走向中庭。
高桥诚认为现在是合适的时机,随口问:“冷子学姐,对现在的乐队怎么看?”
阳光艰难地挤过树叶间隙,在身侧的鹿岛冷子身上洒落光斑,她感到不太自在般,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如果能听到冷子真实的想法,就最好不过了。”
高桥诚看着鹿岛冷子的侧脸,补充说:“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只是有点好奇。”
鹿岛冷子点了点头,在中庭的喷泉前停下脚步,语气认真:“我想维护好乐队,因为我喜欢打架子鼓,想继续和你一起玩乐队。”
“关于纯可呢?”高桥诚问。
“她的状态不稳定,现在我们本就不够专业,我不想看到乐队因为她的情绪化而崩溃。”
经过近几天的了解,在鹿岛冷子眼中,白石纯可完全是一个不可控因素。
虽然她很有才华,但总是在破坏规则,就像上课时总是不遵守基本纪律的学生,鹿岛冷子这个严格的老师只会觉得白石纯可不可靠。
“冷子学姐好像不讨厌真夜?”高桥诚追问道。
“她是天才,个人能力又强,只是在细节方面没有计划性,大小姐也是厌倦琐事的类型。”
听起来鹿岛冷子习惯了这样的环境,也知道如何应对,所以不太在意。
高桥诚把她的话记在心里:“我明白了,稍后我会去找纯可聊聊,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排练结束后,我看到她下楼。”
这时,高桥诚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接通电话,得知外送抵达学院大门。
挂断电话后,身侧的鹿岛冷子说:“我去学生会了。”
“好,下午见。”
高桥诚和她道别,打开Line,给白石纯可发送消息,询问她的位置。
手指在屏幕上输入字符时,背部传来轻微撞击的触感。
“冷子学姐?”他回头看过去。
“对不起,刚刚没有站稳。”
鹿岛冷子迅速拉开距离,加快脚步走向学生会的方向,多余地解释说:“昨晚有点没睡好。”
“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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