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海万万
“不要用这种恶心的说法。”上杉真夜摆出露骨的嫌弃表情,声音陡然冷了几分。
“你和阳菜、冷子不都能成为朋友吗?”高桥诚问。
“我和她只能勉强算是朋友。”
上杉真夜的目光转向鹿岛冷子,沉吟片刻,收回视线,从天狗山顶眺望海面:
“阳菜虽然很吵,但人还挺有趣的,这种类型的人其实不太常见,也不是那么讨厌。”
整个小樽市的秋日在脚下铺开,冷风拂过她精致的脸,黑色长发摇曳,传来一阵让人感觉很温暖的香气。
高桥诚站在上杉真夜身侧,陪她看了一会儿海,暂且打消这个念头。
明明立见幸一直把上杉真夜视作“妹妹”,虽然是“愚蠢的妹妹”,但也能看出她很在乎两人之间的情谊。
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真是令人好奇。
在天狗山上休息片刻,继续圣地巡礼之旅,临近冬季,北海道纬度又高,天黑的时间很早,四周不知不觉间暗了下来。
一行人走进烤肉店,听到高桥诚说请客,猫屋阳菜瞬间打起精神,开始疯狂点单模式。
“我国中时就想吃这家烤肉,但太贵了,而且排队又慢。”
“你不回家吃晚饭吗?”高桥诚眸中浮现一抹担忧。
他知道猫屋阳菜胃口很好,但吃完烤肉再吃晚饭,怎么想都不对劲吧?
“从小到大,每次吃螃蟹,我都没有吃饱过。”猫屋阳菜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高桥诚相信她没有笨到撑死自己,索性放任猫屋阳菜点餐,自己则是完全没有点菜,专心给她们烤肉。
吃烤肉这种事,总要有一个人牺牲自己,氛围才会欢乐,否则就要茹毛饮血。
走出烤肉店时,天色黑透,时间还不到6点,刚好去猫屋家拜访。
送上杉真夜几人坐上回札幌的JR快速列车,高桥诚和猫屋阳菜慢悠悠地并肩走出车站。
昏黄色的灯光渲染下,复古的街景在冷风中给人一种舒适的氛围。
“阿诚,这是什么?”
猫屋阳菜的目光看向高桥诚手中的纸袋,今天逛街的收获都由鹿岛冷子帮忙带回酒店,就只剩下这个纸袋。
“伴手礼,大概是东京的特产吧。我们往哪走?”高桥诚问。
“要坐公交车,很快的。”
猫屋阳菜伸手指明方向,栗色长发被朦胧的灯光照耀着,流淌着柔和的光点:“东京有什么特产吗?”
“钱?我又不是东京人。”
“说起来,纯可学姐真的好漂亮,立见学姐也是,东京人果然不一样啊。”
她这句话里有些小小的羡慕,高桥诚笑了一下,态度正经地说:“北海道的女生也很好啊,皮肤白净,说话又不绕弯子。”
“嘿嘿,原来阿诚是这样看我的吗?”
见猫屋阳菜不好意思地抬手摸后脑勺,他继续说:“有点太活泼了,粗枝大叶的地方有点笨就是了。”
“你是想说我吵吧?”
猫屋阳菜立刻拉近一步,伸手钩住他的肩膀,故作生气的表情瞪过来:“明明我们相处的很融洽啊。”
“这点没办法否认还挺可惜的。残念。”
高桥诚换上开玩笑的语气,猫屋阳菜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嘛,说起来,阿诚为什么会突然和纯可学姐交往?”
沉默造访。
两人穿过一座小小的天桥,随即看到一个木质结构的车站,候车室温暖的空气里,有一种煤油暖炉的气味。
“纯可告诉你了啊。”高桥诚发出轻微的叹息声。
长教训了,以后不能让白石纯可帮忙保密,结果就是最后完全没有保密的必要,猫屋阳菜已经得到情报了。
也没办法责怪白石纯可,她的性格一直偏向友好、真诚。
“东京的特产应该是渣男吧。”
在座椅坐下来,猫屋阳菜愤愤不平地用肩膀戳了他一下:“不过,我们是朋友嘛,虽然你做错了事,但好朋友就应该陪你经历这些才对。”
从道德上,猫屋阳菜谴责他,但从感情上来说,她没办法责怪高桥诚。
甚至在心里为他开脱,人都会犯错。
至于暗恋的心意,本就持续被所谓“女友”压制,没办法掀起一点浪花,如今自然也是友情占据上风。
“所以,阿诚是怎么想的啊?”猫屋阳菜大大方方地问。
“那天晚上,她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孩子都更加楚楚动人,心脏犹如被指尖轻轻戳了一下,我以前从未体验过那种无法言说的感受。”
高桥诚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挪开,落在街道远处驶来的公交车灯光,笑着用温和的语调说:
“这么说更像渣男了吧?”
“也没有吧,反正我会支持你的啦。”猫屋阳菜满脸爽朗的笑容。
公交车停靠后,两人走出车站,搭车前往乡下。
驶出小樽市区十几分钟后,公交车来到空无人烟的广阔田地,云层稀薄,月光照亮田地边的小仓库。
远处是山,模糊的轮廓有一种寂寥的感觉。
公交车停靠在只有一块路牌的车站,下车后,高桥诚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和猫屋阳菜一起走进村子。
猫屋家是一栋极为普通的二层木屋,黑色砖瓦在霓虹很常见。
“我回来了——”
走进家门,猫屋阳菜大喊,从鞋柜里拿出拖鞋,带高桥诚来到开阔的客厅。
搬来坐垫在地炉四周坐下后,她伸手指向客厅旁边的木拉门:“里面是爸爸的吸烟室,从小他就隔着门和我们说话。”
“感情一定很好。”高桥诚把伴手礼放在地炉的桌面。
“你怎么知道?”
“要好的人都是这样。”
两人正说话时,猫屋母亲拉开另一边的木门走进来,脸上带着灿烂无比的笑容:“哎呀,高桥君,来,请用茶,原本该由阳菜来泡茶的。”
“什么嘛,说得好像我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一样。”猫屋阳菜不高兴地说。
吸烟室的木拉门打开,猫屋父亲走出来,温和地笑着说:“飞鸟,这时候批评她,阳菜的面子就丢光了。”
“我明明收拾好了客房!”猫屋阳菜大喊。
“那间客房已经发霉了,没办法住人,阳菜你就睡在客厅吧,把卧室让给高桥君。”猫屋母亲端来水果,让女儿在朋友面前颜面尽失。
高桥诚喝了一口热茶,放松地嘲笑猫屋阳菜。
两人的友情足够坚固,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产生裂痕。
“我才不要睡客厅,大不了我打地铺就是了。”猫屋阳菜自暴自弃地剥橘子。
“哎呀,原来你们已经是可以睡一个房间的关系了啊。”
猫屋母亲打趣,猫屋父亲则是踩下刹车:“好了,飞鸟,别逗她了,做晚饭吧。”
猫屋家的氛围轻松融洽,高桥诚和两位长辈聊天也不生硬,一边吃新鲜蔬菜和各种螃蟹,一边聊着猫屋阳菜的事。
整晚大部分时间,话题都在她的身上,猫屋阳菜早早吃完晚饭,上楼回自己的卧室准备地铺。
吃过晚饭,猫屋父亲又进去吸烟室。
猫屋母亲拿来相册给高桥诚解闷,去厨房收拾餐具。
高桥诚隔着木拉门,一边喝茶一边和他聊天,最后在“你要多管着些阳菜”这个话题结束时,告辞上楼。
洗澡只有淋浴,也没有睡衣,猫屋阳菜确实有点粗神经,完全没想到准备。
高桥诚只好围着浴巾来到卧室,天然原木色的风格清洁明亮。
猫屋阳菜正侧躺在铺在地上的被褥里玩手机,见他走进来,眨了眨眼,毫不掩饰贪婪的视线:
“阿诚,我们是好朋友吧,给我摸一下?”
“不给。”高桥诚果断拒绝。
“小气。”
这时,猫屋阳菜注意到他手中的相册,浑身僵硬。
不是吧?
难道她今天出糗还不够多吗?
为什么要拿这种东西出来?
见高桥诚坐到床边,打算翻开相册仔细欣赏,她从被褥里一跃而起,单脚跪在床上去抢。
“不许看!”
充满危机感的态度,让高桥诚更想看相册。
他强行翻开,用相册挡住猫屋阳菜的脸:“阳菜,我们可是好朋友。”
“只有这个,绝对不行!”
猫屋阳菜奋力抢夺,她只穿着短裤和T恤的睡衣,打闹间,两人之间的距离超乎预料的接近。
高桥诚倒在床上,猫屋阳菜用手撑在他的脸侧,彼此四目相对,虽然身体没有碰到,呼吸却交织在一起,过近的距离让两人同时僵住。
鼻子近乎碰到,近在咫尺的距离和沐浴露的香气,让高桥诚视线不自觉被吸引过去,猫屋阳菜的女性魅力一览无遗。
她的表情好像在期待什么,浅红色嘴唇轻颤,栗色眼眸带有几分不安。
短暂地安静片刻后,先动起来的猫屋阳菜。
她迅速抢走相册,抱在怀里,钻进铺在地上的被褥,背对着高桥诚:“睡觉,这种邪恶的东西明天我就扔掉。”
说完,猫屋阳菜拽起被子,把脑袋埋了起来。
照片其实没什么丢脸的内容,只是幼稚园和小学时代的可爱模样,但她此刻又羞又气,内心翻滚着羞耻与愧疚感。
刚刚竟然有想吻上去的想法!
猫屋阳菜微微鼓起泛着红晕的脸颊,闭上眼睛逃避鼓噪的心跳。
第158章 修学旅行尾声
10月30日,修学旅行的最后一天。
在清香的气味中醒来,睁开眼睛,陌生的原木色天花板映入眼帘。
高桥诚从床上坐起身,朝旁边的地板瞥了一眼,猫屋阳菜不知去向,徒留没有收拾的被褥。
房间其他地方倒是整理得非常干净,目光所及之处看不到脏污。
拉开窗帘,院子的泥地上,有一道灵动的身影。
天才蒙蒙亮,透明的空气里飘散着一层薄薄的白雾,猫屋阳菜穿着学院的长袖长裤运动服,正在进行栏架训练。
低矮的红色木栏架刚到膝盖那么高,围成一个方形。
她反复抬腿、踢腿,膝盖带动小腿,脚踝绷直,从栏架上方干净地掠过去。落地时整个人像被弹簧拖了一下。
一步一跨,左右交替,动作流畅,节奏错落。
扎成高马尾的栗色长发在晨光中勾勒一道亮边,看着猫屋阳菜漂亮的动作,高桥诚突然觉得上杉真夜也没骂错。
他确实挺懒的。
猫屋阳菜和上杉真夜都有晨练的习惯,立见幸也会早起练习瑜伽,鹿岛冷子起床时间更早。
能陪自己睡懒觉的人,只有白石纯可而已。
琢磨着无关紧要的事,高桥诚起床洗漱,穿好衣服,下楼来到院子里时,栏架已经换了一种摆放方式。
猫屋阳菜正在训练直腿下压,运动裤勾勒出充满弹性的修长美腿。
马尾松散了一些,几缕碎发黏在脸颊,颜色比平时略深,皮肤上也有一层薄薄的光泽。
高桥诚倚着门框站在旁边看她训练,视线追寻着漂亮的抬腿动作。
晨光渐渐亮起来,光柱从院墙斜切进来,猫屋阳菜每次垫步,身体都会穿过那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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