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睡觉的庄周
“现在不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夏桐连连摇头，“但凡在上边那个题目里，加上一些谁救过谁的剧情，就会变得十分复杂，选择的反面会变成辜负。我以前看过一部电影，男主是个变态浪荡子，执行任务的时候趁女主无法反抗玷污了她，这算是简单题目，男主该死，女主可怜。但是，两人都是特工，是亡命徒，故事到最后，男主为了救女主甘愿挡下致命伤害而死，于是不仅女主在那一刻痛彻心扉，连观众也原谅了男主——这是复杂题。”
“我们是复杂题。”李望仕说道。
“对，很复杂。”夏桐低下头去，“时间回溯……甚至可以扭转因果。现在知道最多的，就是你自己了宝宝。你经历着实际发生的因果，也承担着未曾发生的因果。那些作废的时间里的感情，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记忆对一个人来说是不是全部？”
这个问题一出来，李望仕突然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后脑勺一阵一阵地发麻。
“长宁村，天谴案，暮云的记忆，时间回溯……”夏桐却没有在李望仕极度关注的问题上停留，“这些事情，早就让我们之间的关系脱离了正常范畴。我跟暮云其实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候，只有你可以给我们理由，望仕。”
李望仕瞬间被击中了，怔在原地。
“我的选择很简单，我离不开你。”夏桐也站定，“这是我唯一坚定的事情。”
周围摊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但此刻李望仕只能听见夏桐的声音，以及自己的心跳。
第一百七十三章 你得主动当坏人
回到家洗完了澡，疲惫的李望仕跟夏桐躺在床上玩手机。
夏桐一开始还想逗弄一下李望仕，但不知道是担心他消耗过大，还是自己也有些疲倦，抑或者还沉浸在小集会聊天的心绪里，浅尝辄止了。
于是话题自然而然就转向了江暮云。
“你约好啥时候见见暮云了吗？不要晾着人家。”
“那我就周六去见一下暮云？”
“不用问我的。”夏桐捏了一下李望仕。
“当个报备吧。”
“你准备跟暮云聊什么？”夏桐眼里全是对八卦的热情。
“你要不还是表现出一点介意的样子吧。”李望仕捂脸，“这样我干坏事还心安理得一点。”
“我不许你去见她，你现在就得切断跟她的一切联系。”
“……这叫做‘一点介意’吗？”
“要不就是介意到家了，要不就不介意，不存在‘一点介意’哦。”
“明白了桐桐大人，”李望仕点头，“说实话，其实我也不知道要跟她说什么。因为这事儿从一开始，就是她约的我。”
“假如她约你去她家呢？”
“去就去呗，咱又不是没去过，是吧？”
夏桐捏了一下李望仕的手臂，疼得他龇牙咧嘴，“能一样吗？在暮云的记忆里，你肯定已经跟她……”
“嘘！”李望仕脑袋都热了。
“不然呢？那么熟练。”
还耿耿于怀呢？
“那是暮云的记忆，就算真的有，也不是我熟练啊。”
“可你就是很熟练。”
“不能是跟你吗？”
夏桐“咦”一声就愣住了，然后转过身去。
“噢……因为你为了救暮云，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些时间了。”
李望仕用沉默回答。
“哼，这还差不多。”夏桐转过身来，脸上已经带笑了，“也就是说，不管哪个意义上的第一次，你都是我的。”
应该是？可能还真不好说。
因为我们仍未知道在李望仕跟江暮云开一局之前经历的时间线里，他到底有没有先跟夏桐开一局。
“‘就算真的有’……”夏桐突然开始默念。
“周五晚上我找罗潜吃个宵夜。”李望仕发动转移话题大法。
“嗯？只有他吗？”
“只有他。”
“去吧去吧。”夏桐笑着点点头，“‘就算真的有’……”
李望仕闭眼关灯。
“有人心里有鬼咯。”
“我也分不清是幻想还是现实，毕竟不是我的记忆。”李望仕突然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但你拥有了体验那件事的记忆，就等于发生过了。”
“好了桐桐，”李望仕转身抱住她，“把这些杂念都扔掉，我们先好好休息睡一觉，好不？”
“好哒。”
于是，两人互相感受着对方温热的鼻息，准备慢慢进入梦乡。
“是在暮云家吗？”夏桐突然打破宁静。
看来今晚是别想睡安稳了……
……
周五晚，凛城市中心，某家街坊认证好口味的烧烤店。
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罗潜从摩托上下来，抱着头盔扫着头发，一脸帅气地走到了李望仕对面坐下。
惹得隔壁一桌四姐妹议论纷纷。
李望仕风衣里边着衬衫，刚点完单。
两个养眼又高大的帅哥是十分吸睛的，遑论风格差异还很大。
一个文艺忧郁，一个阳光开朗。
“你走过来，隔壁四个女孩都在看你，我就知道今天找你一定没错了。”李望仕说道。
罗潜拉开夹克拉链，“点酒了吗？”
“点了，两扎啤。”
“哟嚯，太难得了望仔，太难得了。”罗潜兴奋得搓手手，“夜宵，烧烤，喝酒，兄弟局！为啥不叫叙言？”
“他参与不来今天的话题。”李望仕说道。
罗潜一愣，随后压低声音，“嗯？你不是要聊天谴么？”
“那不重要。”
罗潜当场倒吸一口冷气，往靠窗的位置挪了挪，生怕被那桌四姐妹听去，“天谴都不重要？你想跟我说什么天塌地陷的大事？”
“感情的问题。”
罗潜的表情瞬间爽到扭曲。
“草，你也有今天！”他强压自己的兴奋，“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跟夏桐吵架了？”
刚好扎啤送了上来，李望仕直接给两人先各接满一杯。
然后自己就灌了半杯下肚。
罗潜的表情当场就变严肃了。
“哥们，有话咱好好说，出谋划策，我必尽全力。”
“暮云喜欢我。”
“……嗯，这事儿咱们之前就聊过了吧？”
“夏桐也知道。”
“？”罗潜差点被一口酒呛到。
“什么？夏桐也知道？夏桐知道暮云喜欢你？”
“嗯。”李望仕叹了一声，“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很多。”
“其实也还好，”罗潜开始发挥自己见多识广的本事，“无非就是什么单恋暗恋三角恋的事儿，暮云喜欢你，好歹有妹妹这个挡箭牌护着，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你当一个很爱夏桐的妹控嘛。”
“不仅如此。”李望仕摇头道，“我们之间互相都有一些秘密，以及更复杂的纠葛，无法以常理去理解那种。”
罗潜笑着摆手正准备说什么，结果被端上来的烤串打断了。
“哥，早知道你聊这些，还来烧烤店干什么？你直接来我家啊，喝酒，不醉不归。”
“没事，继续吧。”
“咳，”罗潜愣是恢复了被打断之前笑着摆手的姿态，“首先，第一要务，千万不要夸大自己的难处，这样会让你处处受制，畏首畏尾，啥事都不敢干。”
“我没夸大。”
“我知道我知道，一个是女朋友，一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她俩都喜欢你，你谁也不想辜负。然后你这个人又很拧巴，做事情讲究要正确，所以自己纠结起来了，痛苦不已。说白了，该保持的界限要保持，不应有的冷漠不要有，这不就结了？”
李望仕摇了摇头，“真是这样就好了。”
“你们之间能有啥复杂的纠葛？互相欠条命啊？”
“……”
“还秘密，能怎么个秘密，你生米煮成熟饭了？”
“……”
“还无法以常理理解……她俩观念开放，乐意三人行啊？”
“………………”
罗潜沉默了，狠狠灌了一大口酒，然后又一口闷了腻得发慌的牛胸口油烤串。
李望仕只是沉默地喝了口酒。
“你他妈不要沉默啊哥哥！”罗潜憋不住了，“你这人一沉默就代表默认的，刚刚这三句话，哪一句你都不能默认啊！”
“咳，那就……差不多吧。”
罗潜目瞪口呆。
“唉，反正都找你聊了，我也该说明白点。”李望仕说道，“总而言之，我亏欠暮云很多，暮云还喜欢我，并且暮云知道我知道她喜欢我，夏桐知道以上一切。现在，暮云还藏着心事，夏桐主动表示她可以接受暮云，但有时候有点摇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罗潜沉默了半晌，给自己接了杯新的酒。
“这就是你的烦恼？”
“是。”
“你特么真该死啊李望仕……”罗潜咬牙切齿。
李望仕尴尬地笑了一下。
“既然夏桐乐意，你就……你就一块呗？别人羡慕还来不及。”罗潜说道。
“我是纯爱战士。”李望仕说道，“说实在的，光是我自己怎么去应对，我都头大。遑论以后谈婚论嫁了，父母、亲友怎么看，这些我都不敢想。”
纯爱战士？罗潜气笑了。
“谁规定纯爱战士只能爱一个了？”
罗潜这句话有点大声，李望仕明显感受到了隔壁四姐妹震惊的视线。
“兄弟，”罗潜继续说道，“我之前就说过，你想要对谁都公平，最后可能连你自己都辜负了。有些事情如果已经发展成奇怪的样子，你最好就是奇怪地运行着。只要你们之间的关系搞定了，什么谈婚论嫁什么父母亲友那都是小事。”
“嗯？”
“你肯定不可能跟暮云结婚啊。”罗潜轻轻拍桌，“说什么你都是跟夏桐结婚嘛。然后暮云是你妹，如果她死活不嫁人，谁管啊？然后为了有个照应，她跟你们多多来往，只要夏桐自己没意见，全天下谁能有意见？”
“可是……”
“你又来。”罗潜直接打断，“有个屁的可是，你们三人到底咋回事，这个秘密就你们三个自己知道，今天吃完这顿烧烤，我也什么都不知道。要是你搞得人尽皆知，让你爸妈让夏桐爸妈知道了，那纯属你傻逼。”
李望仕沉默。
“你还忽略了一个最最关键的问题，我感觉你一直在逃避。那就是，你到底喜不喜欢她们俩？”罗潜问道。
“当然喜欢！”
“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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