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您吃兔子叭
“嗬……呃……”
祐天寺若麦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胃部剧烈痉挛，干呕起来。
但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酸苦的胆汁和胃液混合着血沫被强行挤出喉咙，溅在已经污秽不堪的地板上。
每一次呕吐都牵动着肩膀的枪伤，剧痛与内心的撕裂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整个人从内部扯碎。
她瘫软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粘腻的地面。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是永恒。
祐天寺若麦一片空白的大脑突然想起来——似乎没有看到母亲的尸体。
说不定，说不定她还活着？说不定她没有被杀死呢！
近乎祈祷着，祐天寺若麦怀揣着这样的希冀和乞求。
她踉踉跄跄地从血泊中爬了起来，朝楼上跑去。
弟弟死的时候，姿势是朝向楼上的。说明邪灵肯定是从正门闯进来，家人们是往楼上逃跑。说不定母亲她躲藏好了，幸存下来了。
或许有这种可能性呢？
不能……不能放弃希望。
万一呢？
万一妈妈还活着，就躲在楼上某个角落，瑟瑟发抖，等待着救援呢？
“嘎吱——”
楼梯吱吱作响。
祐天寺若麦深吸一口气，浓烈的血腥味呛得她又是一阵咳嗽。她抓住楼梯扶手——扶手上也沾着粘腻的污迹——开始一步一挪，极其艰难地向上攀爬。
主卧的门虚掩着。
祐天寺若麦伸手轻轻推开。
漆黑的卧室里，一道身影背对着她。
是熟悉的身影。
“妈……？”
祐天寺若麦小心翼翼地，怀揣着希冀地小声呼唤道。
求你了……回应我……
下一刻，以一种人类颈椎绝对无法做到的、违反生物结构的僵硬姿态，开始向后转动。
不是自然的回头。
而是像生锈的发条玩具，一帧一帧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吱……”的骨骼摩擦声。
一百八十度。
那张脸，完整地转向了她。
是一张布满了血迹的，狰狞的面孔。
是她的母亲。
祐天寺若麦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噗通”一声跌坐在地，脊椎撞在门框上传来剧痛，却远不及心中希望彻底碎裂带来的万分之一。
大脑拒绝接受眼前的场景。
“你……”
那张沾满血的嘴，一张一合，发出了声音。
但那声音嘶哑，干涩，扭曲，完全不是母亲温柔悦耳的嗓音。
“……终于回来啦。”
“火车上人实在是太多了，不好下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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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让你逃走了的话，那可就糟糕了。”
“你知道的吧？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所以只能在这里等你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不过，这其实也是好事吧？”
“毕竟，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啊。”
“别难过了，马上，你也会去陪他们的。”
这番话完全证实了祐天寺若麦刚才的猜测。
都是……都是她的错。
祐天寺若麦嘴角扯出一丝惨笑。
她不该逃跑的。
该死的应该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如果她不逃回来……如果她死在东京，或者干脆永远消失……
父亲，母亲，弟弟，妹妹……是不是就不会遭遇这些？
都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家人。
窒息般的痛苦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还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
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就这样被杀死好了。
就这样去找家人，去和大家团聚……
去那个没有怪物、没有恐惧、也许……还能团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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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眼睛，放弃了所有抵抗，等待着最后的终结。
“不……不要……”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极其艰难地、断断续续地，从那具被操控的躯体喉咙里挤了出来，“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祐天寺若麦猛然抬起头。
却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孔露出了挣扎的神色，大颗大颗混浊的泪水，从那双努力聚焦的眼睛里滚落，冲刷着脸上的血污：“若麦，不是你的错……”
“我，我不会让你伤害我的孩子……”
她的一只手死死按着自己的头，另一只手则痉挛般地伸向祐天寺若麦的方向，五指张开，像是在做最后的诀别，又像是在拼尽全力想要保护什么。
是母亲——母亲还活着？！
祐天寺若麦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不可置信地向前一步：“妈妈——”
她撕心裂肺地哭喊出来，连滚爬爬地想要扑过去。
但下一秒，她就眼睁睁地看见，自己的母亲攥紧了手中沾满了鲜血的水果刀，挣扎着将其用力地刺在自己的脖颈上。
“噗嗤！”
利刃切入皮肉的闷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鲜血，如同骤然爆开的泉眼，从刀口两侧喷射而出，溅到了扑到一半、僵在原地的祐天寺若麦脸上。
温热的，带着生命最后气息的液体。
她用满是泪水的眼睛，那双正在迅速失去光彩的眼睛，穿过血雾，看向祐天寺若麦。
鲜血从嘴里涌出，声音嘶哑。
“不，不要放弃，若麦，你要活下去……”
“忘，忘了吗？妈妈曾经和你说过的……”
“若麦的写法，可是年轻的麦子啊。”
“你会像……麦子一样……”
“被踩只会更加坚强……”
“明天……明天的若麦，一定会变得更加坚强……”
“所以，不要放弃，一定要……一定要活下去……”
话音落下。
她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身体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地板上，再也没有任何声息。
祐天寺若麦呆呆地跪坐在那里。
脸上溅满母亲温热的鲜血。
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世界失去了所有声音和颜色。
只剩下母亲最后那双眼睛。
和那句……
“活下去”。
141.复仇！复仇！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个世纪。
祐天寺若麦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指尖颤抖着，触碰到脸上已经半凝固的、混合着母亲鲜血的液体。
温热的触感早已消失，只剩下粘腻的冰冷。
脸上混合的血液已经干涸，结成暗红色的痂，紧贴着皮肤，带来冰冷的束缚感。
她看着指尖的暗红。
眼睛干涩刺痛，却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仿佛所有的水分都已在刚才的崩溃中蒸发殆尽。
然后，低下头。看向地板上，母亲安静下来的、再无生息的躯体。
绝望、厌憎、愤怒，汹涌的感情如同喷发的火山。
耳畔反复回响着母亲最后那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气音：
“活……下……去……”
千 寻乆陆澪㈠⑵⒍②７0
“像麦子……一样……”
“被踩……只会……更加……坚强……”
她想要尖叫，可是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是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牙齿咬出“咯吱”作响的声音。
活下去？
在这样的地狱之后？
背负着至亲的血债，带着将他们拖入深渊的罪孽感。
她配吗？
她还有资格……“活下去”吗？
邪灵嘲弄的话语仿佛仍然在耳边萦绕：“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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