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论初生你们是赢不了我的 第105章

作者:请您吃兔子叭

  她看上去似乎并不想待在这里,整个人对周遭充满了警惕,而且不知为什么,尤其是针对神田泳——她表现出十分明显的抗拒的姿态。

  她站得离神田泳最远,甚至有意无意地将半个身子藏在若叶睦侧后方,小心翼翼地紧盯着神田泳,就好像在防备着什么怪物一样。

  但明明是这样,她却也并没有逃离其他人身边。

  就好像是有其他更加危险的存在迫使得她不得不暂且先接受眼前这样一个危险的存在。

  她注意到了祐天寺若麦审视的目光,也回望过来,眼神交接的瞬间,祐天寺若麦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就好像自己被看透了一样。

  她甚至荒谬地觉得,自己内心翻腾的仇恨与悲伤,在那双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

  神田泳见祐天寺若麦走近,便主动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祐天寺小姐,你……路上辛苦了。只是,我有点意外,不是已经成功逃离这里了吗?怎么现在却又自己选择回来?”

  这话完全就是在祐天寺若麦的伤口上撒盐,她眼神骤然一黯,原本就苍白的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去了,只剩下被巨大痛苦和恨意灼烧后的灰败。

  她紧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才勉强克制住身体的颤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逃?逃去哪里都没用。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逃到哪里都是死路一条。”

  祐天寺若麦不愿在此刻详述家乡的惨剧,那会让她刚刚筑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强迫自己转移话题,目光扫过明显缺了一人的小团体,“不提这个了。八幡海铃呢?怎么没看见她。”

  椎名立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缩进自己的肩膀里,双手紧紧抓住神田泳的衣袖,指节用力到发白。

  神田泳叹了口气,垂下眼帘,避开祐天寺若麦的目光,语气沉重:“海铃她……昨晚为了保护立希……”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这种话根本不用完全说出口,旁人也能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毫无疑问,八幡海铃是死了。又一个牺牲者,在昨天那疯狂蔓延的夜晚被吞噬。

  虽然这个坏消息让祐天寺若麦有些惊讶,但也完全不出乎预料。

  要知道,昨晚那个秘密可是八幡海铃推测出来的。就连远远逃去熊本县的她祐天寺若麦都遭到了如此惨烈的袭击,八幡海铃又怎么可能幸免于难呢?

  倒不如说,如果椎名立希和八幡海铃这边安全无比,没有人受到伤害的话,那才叫奇怪的事情呢。

  只是没想到八幡海铃居然就这样轻易地死掉了,没有掀起一丝波澜。普通人的生命对比邪灵来说,实在是太脆弱了。

  一阵压抑的沉默笼罩了这小小的接站角落。

  最终还是神田泳打破了沉默,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振作精神,转移了话题:“具体的情况……说来话长,这里也不是细谈的地方。稍后我们再找机会详聊。”

  “这两位是……若叶睦和要乐奈。她们也是……被卷进邪灵事件的人,目前暂时和我们一起行动。”

  要乐奈?没听过的名字。祐天寺若麦对那异色瞳少女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她有点在意刚刚被要乐奈看着的时候,产生的那种诡异的感觉。

  而要乐奈却对祐天寺若麦的点头致意几乎没有反应,只是歪了歪头,异色瞳继续打量着她,忽然没头没尾地低声嘟囔了一句:“好吵的声音……好多人。他们在保护你,但是……看起来都很痛苦。”

  祐天寺若麦闻言心中一凛——有很多人在保护她,但看起来却很痛苦?

  难道是……是她死去的家人们吗?!

  他们的灵魂……还跟随着她?徘徊不去?在试图保护她这个唯一的幸存者?

  这个要乐奈,能够看到死去之人的灵魂?

  祐天寺若麦心中涌现出一股混杂着巨大惊骇、难以言喻的悲伤的希望,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要乐奈,伸手用力地攥住要乐奈的肩膀,声音因为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微微发颤:“你……你说什么?你看见了什么?你说的那些人,是不是我的……家人?”

  最后的两个字像是烫嘴般,被她艰难地吐出,伴随着汹涌而上、几乎要冲破喉咙的酸楚与剧痛。

  要乐奈被突然激动起来的祐天寺若麦吓了一跳,她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突然猛地窜过来,连忙下意识地挣脱了祐天寺若麦的手,两个后跳便躲到了若叶睦的身后,开始朝祐天寺若麦哈气起来。

  “祐天寺小姐,你先冷静一点!”

  神田泳连忙出手拦住了还想继续上前去追问的祐天寺若麦。

  祐天寺若麦表情有些扭曲:“冷静?!这要我怎么冷静?!”

  “死的又不是你的家人!而现在如果他们还没能得到安息,反而还因为担心我而留在我身边,不愿离去的话!”

  “那他们不就会再一次被那些邪灵所伤害吗?!那种事情,我绝对,绝对不能接受!”

  祐天寺若麦剧烈地喘息着,现场陷入了一片寂静。

  好一会儿,要乐奈才终于开口道:“我不知道。”

  “看不清他们的脸。但他们在哭泣,很悲伤,围绕着你,想要保护你。”

  说完,她就又缩回了若叶睦的身后。

  对于要乐奈来说,身边的这几个人实在是太奇怪了。

  祐天寺若麦身边有一群死相凄惨的幽灵、鬼魂围绕着,看起来无比痛苦。

  最恐怖的就是那个神田泳,毫无疑问就是个怪物,恶魔,绝对不能接近的恐怖存在。

  而若叶睦也是,有另一个“她”陪伴着她,但周遭遍地都是她自己的尸体。

  只有椎名立希是最正常,最安全的。可椎名立希现在已经濒临崩溃,就连自己都要暂时依靠神田泳,又怎么可能护的住她呢?

  所以权衡之下,要乐奈只能待在若叶睦的身边了。

  至少眼前的这些可怕的家伙暂时没有敌意,如果离开这里的话,说不定——不,应该是肯定,绝对!会发生灾难性的事情在她身上。要乐奈的直觉对此无比笃定。

  听到要乐奈的答复,祐天寺若麦像是终于确信了心中的猜想,踉跄了一下,右手猛地捂住嘴,抑制住即将冲口而出的呜咽。

  她的家人们,真的还在?以这种……可悲的、痛苦的形式,伴随着,保护着她?

150.冰冷的家人,变成了温暖的力量

  椎名立希也被要乐奈的话和祐天寺若麦的反应吓住了,暂时从自己的悲伤中抽离,惊疑不定地看着她们。

  脑中突然一道灵光闪过,她想到一件事——如果祐天寺若麦死去的家人们能够化作灵魂留在她的身边保护着她,那么……

  为了保护她椎名立希而死去的八幡海铃呢?

  为了将她从三角初华口中推开,用身体承受了致命撕咬,最后倒在血泊中的八幡海铃……

  海铃她有没有可能,现在也在她的身边?!

  以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却或许能感觉到的形式,化作灵魂守护着她,就如同要乐奈描述的那样?

  想到这里,椎名立希按捺不住急切的心情,连忙看向要乐奈,焦急地问道:“乐奈!那,那我呢?我的身边,有没有这样类似的存在?”

  “海铃,海铃她有没有出现在我的身边?!”

  要乐奈瞥了一眼椎名立希,似乎被她突然的激动问询弄得有些困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问。

  她歪了歪头,但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没有哦。什么也没有。”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描述不够准确,又补充了一句:“立希,是最正常的。”

  椎名立希心中那刚刚鼓胀起来的、充满希冀的气泡被瞬间戳破。

  她僵在原地,脸上急切的表情慢慢凝固,然后一点点垮塌下去。

  “最正常”?听到这样一个评价,也不知道究竟应该伤心还是应该高兴。

  八幡海铃的灵魂没有出现在她的身边,没有像祐天寺若麦的家人那样,化作充满痛苦与执念的灵魂缠绕着她。

  是因为海铃她已经了却了执念成佛了,不再留在这个充满痛苦和疯狂的世间了吗?这是好事吗?意味着海铃或许没有承受额外的、死后的折磨?

  还是说……海铃对她的牵挂,并没有深刻到足以形成滞留的“执念”?

  又或者……有那么一丝细微的可能性,八幡海铃还没有死?!说不定她还活着?!

  是否真的留下了那么一丝不可思议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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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椎名立希不知道此刻自己究竟该悲伤还是该庆幸。

  要乐奈没有在她身边看到八幡海铃,让她既感到一种被“抛弃”般的孤寂,又隐约有种松了口气的罪恶感,这种矛盾的情感撕扯着她的内心。

  就在这时,若叶睦木木的眼神骤然一变,墨提斯再度占据身躯,迫不及待地提出了一个疑问:“等等,那照这么说——”

  “这种守护在祐天寺小姐身边的灵魂,和那些危险的邪灵有什么区别吗?”

  “既然那些被附身的家伙,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驱使、甚至融合那种邪灵的力量,获得超乎常人的能力,哪怕代价可能是疯狂或扭曲——”

  “那祐天寺小姐你,有没有可能也能够利用你家——呃,我是说——这些保护着你的灵魂的力量?”

  “反正从‘存在形式’上来说,它们和邪灵一样,都是灵魂嘛!只不过执念的指向和性质可能不同?”

  “一个是充满恶意与混沌的‘邪灵’,另一个是充满保护欲与痛苦执念的‘守护灵’……如果方法得当,理论上,是不是也能像利用邪灵的力量一样,借用这份力量?”

  “如果……只是说如果,你能找到方法,沟通、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驾驭’这些保护着你的灵魂之力……那岂不是意味着,你就获得了足以与那些邪灵对抗的资本?至少,是有了反击和自保的手段!”

  众人陷入了一片死寂。

  墨提斯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利用逝去亲人的灵魂……作为对抗怪物的武器?

  冰冷的家人,变成了温暖的力量?

  这种想法未免也太过于亵渎了!

  这是对生命、对亲情、对死者最后安宁最彻底的践踏!是何等扭曲、何等非人的思维,才能提出这样的方案?!

  实在是太地狱了!

  椎名立希都忘记了自身的纠结,惊愕地看向墨提斯。

  祐天寺若麦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利用……家人的灵魂?

  用他们残存的那点充满痛苦与悲伤的“存在”,去战斗,去复仇,去沾染更多的鲜血与疯狂?

  这个念头本身,就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与罪恶感。

  家人们已经因她而惨死,死后灵魂不得安宁,还要被她所利用?

  哪里好笑了?哪里有趣了?这家伙,到底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她祐天寺若麦绝对不会做出这种违背人伦,天怒人怨的事情——

  她原本是这么想的。

  但墨提斯的话语实在是精准地戳中了她内心深处最迫切的渴望——力量!复仇的力量!保护自己、不再让任何人因自己而受害的力量!

  不再像清早那样,只能眼睁睁看着家人惨死,只能狼狈逃亡,只能将希望寄托于他人的,而是能够亲自手刃仇人,终结这血海深仇的……力量!

  如果……如果能因此阻止更多悲剧,如果能向那个施加痛苦的源头复仇,如果这扭曲的力量真的能成为斩向邪灵的利刃……

  即使代价是进一步使用家人残存的存在,即使要背负更深重的罪孽……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如同野火燎原,疯狂地灼烧着她的亲情与道德。

  祐天寺若麦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内心在天人交战。仇恨的火焰与对家人的愧疚、爱护开始产生了激烈的冲撞。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遏制住这种想法。说到底,这只不过是若叶睦的猜测而已,谁也不能保证这种说法是行得通的。

  是啊,如果她在这里一番天人交战,最终被仇恨蒙蔽双眼,做出利用至亲灵魂这等大逆不道的决定,即便让他们无法安息也要获得力量……

  结果到头来却发现这根本是镜花水月,根本无法获得力量……那她不仅成了可耻又可悲的笑柄,更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那片刻的动摇与亵渎之心!

  所以,不要再继续这么想下去了。这种猜测根本就没有意义……

  只不过是饮鸩止渴的妄想罢了!

  就在祐天寺若麦拼命说服自己,试图将那危险的念头重新压回心底最黑暗的角落时——墨提斯突然动了。

  她毫无征兆地上前一步,猛地抬起手臂,一拳狠狠地向祐天寺若麦的脸正中央砸了过去。完全没有给祐天寺若麦和其他人反应的时间,她的目标明确,就是要一击命中!

  祐天寺若麦的思绪还沉浸在刚才的道德挣扎与自我否定中,而且也完全没有防备墨提斯,因此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这一击偷袭。

  她瞳孔猛缩,就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她已经来不及躲闪了。

  为什么若叶睦要突然袭击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砰”!!

  剧烈的撞击声传来。

  但祐天寺若麦却并没有感到预料之中的痛楚。

  祐天寺若麦愕然地站在原地,分毫未动。

  却见周围的其他人都目瞪口呆地看向若叶睦——她在即将打中祐天寺若麦的瞬间,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拦了下来。

  她的拳头,在距离祐天寺若麦鼻尖不到一寸的位置,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墙壁,硬生生停滞在半空。

  “呜啊——!”

  墨提斯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整个人如同被一辆无形的卡车迎面撞上,猛地向后倒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