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论初生你们是赢不了我的 第104章

　　“为什么我已经做了这么多，拼上了自己的一切……结果到头来，大家都还是死了！”

　　“我想要保护的人，杀死了我想要保护的另一个人！”

　　“我想要让她们得到幸福的人，亲手摧毁了我也想让她得到幸福的人！！”

　　逻辑在崩溃，世界观在粉碎。

　　千早爱音所坚信的相互合作、互相理解的路径，在残酷而扭曲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不堪一击。

　　她现在除了厌憎、懊悔、无力和绝望之外，什么都不剩了。

　　“除了时间回溯，除了让这一切血腥与罪恶都再一次被消除、被重置之外……我还能怎么办？！”

　　她像是在质问体内的神田泳，又像是在质问命运，声音从狂怒逐渐转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带着哭腔的悲鸣，“还有什么方法……能够挽回这一切吗？！”

　　她环顾四周，仿佛想从椎名立希、神田泳、要乐奈、若叶睦脸上找到答案，但看到的只有恐惧和警惕。

　　千早爱音笑了，那是希望破灭的，对一切都绝望了的，无可奈何的笑容。

　　“什么都没有！我已经……”

　　“没有办法了啊！！”

　　最后的话语飘散在夜色中，没有嘶喊，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悸。

　　在场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为何千早爱音突然爆发。

　　只是听着千早爱音情真意切的宣泄，就连椎名立希也忍不住再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误会了千早爱音，海铃她做出的推断是不是真的出了些差错。

　　而要乐奈却是越发警惕起来，就好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浑身都开始发抖。

　　椎名立希犹豫了片刻，和神田泳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暂且压下对千早爱音的怀疑，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那个，爱音，你——”

　　但千早爱音却对椎名立希的话语毫无反应，就像是已经听不到那些话语了一般。

　　她不再咆哮，不再流泪，甚至连身体的颤抖都停止了。

　　她只是僵直地站在那里，右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头颅低垂，粉色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唯有右眼——那只被暗红漩涡彻底占据、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弥漫出蛛网般黑色裂纹的眼睛——透过发丝的缝隙，幽幽地凝视着前方。

　　紧接着，异变开始了。

148.什么叫数值怪啊

　　在众目睽睽之下，千早爱音失去左臂的断口处，包扎的绷带无声地崩裂、化为灰烬。

　　然而显露出的残肢断面却并非想象当中血肉模糊的模样，而是浮现出如同熔岩冷却后般的暗红色结晶质感。

　　这些结晶迅速生长，蔓延，不是再生出手臂，而是扭曲、增生出数条粗细不一、仿佛由暗红水晶与蠕动阴影交织而成的枝杈，在半空中不停地挥舞着。

　　这番异状很快就引起了周遭其余路人的注意。今晚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几乎全都是从RiNG中逃难出来的伤者，他们虽然不知晓究竟真相为何，但哪里还能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

　　毫无疑问，像是在RiNG中所发生的灾难恐怕又要在此地上演了！

　　顿时，所有路人皆是惊声尖叫着四散而逃，没有哪个人亲眼目睹了RiNG之前发生的灾难之后，还敢继续留在原地看热闹。

　　而周遭的路人开始逃跑，但千早爱音身上的异变可才刚刚开始，远远并未结束。

　　她身上的衣物也开始变质。完全违背了物理常识地，原本普通的布制面料如同被无形的火焰舔舐一般，边缘逐渐变得卷曲、焦黑。

　　继而转化为一种半透明、泛着珍珠般诡异光泽的、非布非革的物质，如同流体一般不断流动变幻起来。

　　紧接着，千早爱音那粉色的长发从发根开始，迅速褪去原本的色彩，染上一层灰败的、如同枯萎玫瑰般的暗红，发梢则逐渐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化作烟雾消散。

　　而她的脸颊、脖颈，未被衣物覆盖的皮肤上，那些原本只限于右眼周围的黑色裂纹疯狂蔓延，让她看上去如同一件正在逐渐破裂的瓷器。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似乎千早爱音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自主发动了邪灵的力量，以千早爱音脚下为圆心，半径数米内的空气，甚至空间本身，都开始变得迟缓、凝固起来。

　　首当其冲感受到这种诡异变化的就是椎名立希几人。

　　“爱音……？”

　　椎名立希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绷和惊疑，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防止惊叫出声，拼命地迈动双腿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撞上了街边的墙壁。

　　就连若叶睦也没办法再继续神游天外，察觉到不妙的墨提斯先斩后奏地占据了她的身体，任由墨提斯在脑海中继续发愣，而她则是操纵着身躯毫不犹豫地开始逃窜。

　　更别提要乐奈了，所有人里就属她和千早爱音离得最远，一发生不对劲的时候，她就早已迅速拉开距离，甚至没有受到邪灵之力的影响。

　　本来神田泳还稍微有些担心如果其他人大着胆子上前去试图拯救千早爱音，导致她再一次从绝望当中振作起来，恢复了希望，所以已经做好了开口阻拦的打算。

　　结果发现完全是他多虑了。甚至都不需要神田泳开口提示，四人只是对视一眼，就十分默契地立刻开始逃窜。

　　众人虽然不知道千早爱音究竟是怎么了，但毫无疑问的是，如果继续留下来大概率会直接被她给屠屠了。

　　四人一溜烟地向远处逃跑，神田泳暗自回头瞥了一眼。

　　只见那从千早爱音断臂处蔓延而出的结晶已经将她全身都紧紧包裹，铸造成一块“茧”的模样。

　　啊，所谓‘救世主’的残骸，此时此刻却成为了孵化出最深沉的绝望的养料。

　　在这样一片绝望的，肥沃的土壤之中，会绽放出怎样美丽的花呢？破茧而出的，又会是怎样迷人、动人心魄的存在呢？

　　实在是太令人期待了。

　　但千早爱音也已经无法听见，更无法看见所发生的一切了。

　　她的意识已经完全沉溺进了由自身破碎信念、未竟执念、巨大痛苦与无尽困惑共同搅拌成的混沌之海。

　　此时此刻，她已经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脑海中仅仅只剩下了就连死亡也无法磨灭的执念——回溯时间，让所有人全都活下来。

　　对，别提让所有人幸福了，别提拯救了，在那一切之前，至少……先让他们都活下来。

　　只要能够让她们免于死亡，就算是采取更加激进的手段，就算是真的成为下一个神田泳，也在所不惜。

　　————————————

　　与此同时。

　　一条黢黑的小巷当中。

　　遍体鳞伤的长崎素世咳着血，踉跄而行。

　　血液滴落在坑洼不平、积着污水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之前在RiNG的那间排练室里，她与高松灯那场短暂而残酷的交锋，并未如她预想般尘埃落定。

　　她有点太高估自己了。虽然没有输给高松灯，但是也没赢。

　　当时她毫不犹豫地先手袭击，用铺天盖地的影子束缚住了高松灯，完全遮挡住她的视线之后，在瞬息之间就拧下并且捏爆了高松灯的脑袋。

　　令人牙酸的、颈椎断裂与颅骨错位的闷响在阴影中清晰可闻。

　　随即是更沉闷的、如同熟透西瓜被砸碎般的爆裂声。

　　温热的、混杂着脑浆与鲜血的粘稠液体溅射开来。

　　任谁看到了这幅场景，都不会认为高松灯还能活着。她的死亡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但是，在那之后，预料之中会从高松灯尸体中脱离出来的，神田泳的残魂却并没有出现。

　　这让长崎素世感到无比疑惑，但她下一秒就得到了答案——

　　高松灯那具失去头颅、软倒在地的躯体，在阴影的包裹中，仅仅静止了不到两秒。

　　即便被轰碎了脑袋，高松灯也并没有死去。

　　脖颈处参差不齐的断面上，血肉涌动，很快就继续蠕动出了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殖、纠缠、塑形，骨骼生长的细微“咯咯”声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

　　几乎是在长崎素世意识到不对劲的同一时刻，一颗全新的、与之前一般无二的头颅，已然在那断颈之上生长完毕。

　　新生的头颅上，高松灯那双眼睛猛地睁开，视线瞬间锁定了近在咫尺、因这超乎理解的再生能力而出现刹那惊愕的长崎素世。

　　下一瞬，猝不及防的长崎素世瞬间就被做出反击的高松灯打飞了出去。

　　“砰——！！！！”

　　巨响在排练室内炸开，空气都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力道非常强劲，即便长崎素世已经立刻让影子回防，但它们在接触的瞬间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随即轰然炸散成四溢的黑雾，完全没有减缓多少冲击力。

　　长崎素世被狠狠砸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排练室坚硬的隔音墙上，裂纹如蛛网般蔓延，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口中喷出。

　　毫无疑问，在吞噬融合了千早爱音的部分力量之后，高松灯已经化身纯粹的数值怪。

　　不仅杀也杀不死，而且杀伤力还无比强劲。

　　吃了一堑的长崎素世变得警惕起来，当即放弃了继续近身的打算。

　　她操纵着影子不断地远程向高松灯发起攻击，甚至悄悄让部分影子沿着高松灯的七窍钻入她的体内，在内部进行破坏，尝试直接将高松灯整个撕裂开来。

　　而高松灯已经缓缓站起，扭动着新生的脖颈，发出“咔吧”的轻响。

　　她看向咳血的长崎素世，那已经完全被邪灵所侵蚀的，本就不大聪明，此时更是失去了大部分思考能力的大脑甚至无法支持她做出防御的动作或是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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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向着长崎素世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一步步地靠近，嘴里仍然像是魔怔了一般，止不住念叨着“融为一体”、“命运共同体”之类长崎素世听了就要做呕的废话。

　　但即便如此，长崎素世的猛烈攻击对高松灯也全然无用。

　　纵使高松灯浑身上下都因为影子的伤害而皮开肉绽，甚至破裂绽放开来，乃至于钻入体内的影子将她的身躯钻破，撕裂，但这些造成的伤害，都会在顷刻之间蠕动血肉，恢复如初。

　　恐怕是吞噬了千早爱音给高松灯带来了足够多供给消耗的能量，虽说这恢复力显然并非永无止尽，也已经随着反复的受伤而越发缓慢起来，但即便如此，长崎素世也意识到——她的力量会在杀死高松灯之前先被耗尽。

　　而且，先前长崎素世遭到反击而咳出的鲜血，本来是淌落在地，此时此刻却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反而凭空飞起，融入高松灯的伤口之中去了。

　　长崎素世不知道这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一时间有些踌躇不前。

　　都怪那千早爱音，实在是太废物了，若不是她携带着神田君的残破灵魂被高松灯所吞噬，高松灯现在绝对不可能有如此强大。

　　长崎素世并不认为在正常情况下自己会斗不过高松灯这个没什么脑子的疯子。

　　只可惜高松灯现在的数值实在是太离谱了，普攻伤害高，平A高伤害，还附带吸血和自恢复，实在不是能够力敌的状态。

　　无可奈何之下，长崎素世也只能选择姑且先行退去，静待下一次的机会。

149.猫猫的眼中看到了什么

　　清晨。

　　尽管太阳已经升入空中，但天色仍旧无比晦暗。

　　阳光显露出病态的惨白。

　　就仿佛有某种无形的、诡异的存在将这座城市笼罩起来。

　　就连空气都显得滞涩，像盛夏暴雨前闷热池塘里死水的气息，让人透不过气。

　　祐天寺若麦缓步踏出新干线，椎名立希和神田泳等人早已在此处等候。

　　这自然是祐天寺若麦联系的。毕竟，不用想也知道，凭借她孤身一人是不可能对抗那些有着邪灵之力的怪物的。

　　凡人之躯，面对那些超脱常识、玩弄生命如儿戏的“邪灵”或“诅咒”，能做什么？

　　满腔怒火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顷刻间就会化为另一场供人取乐的悲剧。

　　即便心中充斥着仇恨的火焰，若是被其所驱使而失去了理智，那这火焰就会反而将自己炙烤吞噬，让她在灼烧当中发出“滋滋”的绝望哀鸣。

　　所以祐天寺若麦在返程的路上就联系了神田泳，要将还幸存下来的卷入者全都聚集起来，试图想一个办法。

　　况且，椎名立希和八幡海铃也是秘密的知情者，她们也必然会遭到如同她祐天寺若麦所遭到那样的威胁。所以，他们是天然的盟友。

　　但出乎预料的是，在车站外迎接她的却并非预料之中的三人，八幡海铃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两名她不认识的少女。

　　神田泳依旧穿着那身略显凌乱的便服，脸色比昨天更苍白些，但看到她时，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略显虚弱的微笑。

　　他身旁是椎名立希，但她的状态让祐天寺若麦心头一沉——椎名立希整个人仿佛缩水了一圈，眼神空洞涣散，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她的身体微微佝偻着，紧紧靠在神田泳身侧，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气，对周围的一切都反应迟钝。她身上还穿着昨天那套衣服，沾着灰尘和一些可疑的暗色污渍。

　　八幡海铃不见了踪影。

　　至于其他两名陌生少女——

　　啊，不——有一名是认识的。她在网络和杂志上看到过，是知名演员森美奈美的女儿，若叶睦。没想到她居然也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邪灵已经如此猖獗，不仅她祐天寺若麦这种乡下少女会遭受毒手，就连有权有势的上流人士也无法幸免？

　　祐天寺若麦很快就想通了——对，背后还有丰川家在谋划呢。所谓的演员家庭，在丰川家面前根本什么就不算。被卷入其中也很正常。

　　至于最后一人，是白发的异色瞳少女，年纪似乎比其他人都小一些，穿着一身与她纤细身形不太相称的、略显宽大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