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琨玉Blance
若非主的默许，这代表着终末的骑士怎么会回应他的呼唤？
一切都是主的安排！
他奥多内，不过是那个按下了开关的执行者。
我是无罪的！
我是神圣的！
我是……正义的！
马丁五世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眸子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某种非人的灰色。
他松开了紧握栏杆的手，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空荡荡的寝宫。
此时的寝宫，在常人眼中或许只是一间豪华的房间。
但在他眼中，这里早已变了模样。
地板不再是坚硬的大理石，而是蠕动着由灰白色的菌丝构成的温床。
墙壁上，那些描绘着圣徒受难的壁画，此刻也都活了过来。
圣徒们的脸庞扭曲着，七窍流出黑色的血水，嘴里发不出呐喊。
这便是他的杰作。
这便是他的宝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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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有结界——“荣光大殿·疫病神国”。
这是将“梵蒂冈”这一物理概念，与“天启·瘟疫”这一神学概念，通过圣杯的魔力强行融合后诞生的异界。
只要他想，念头一动。
这里积蓄的，足以毒杀整个欧洲大陆的“神罚”，就会瞬间爆发。
就像是推倒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但这还不够，还差最后一块拼图。
一个足以承载这所有“荣耀”与“罪孽”的容器。
那位“圣子”的存在，会是他吗？
马丁五世走回房间中央。
那里摆放着一张巨大的书桌，书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法兰西地图。
老人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略过鲁昂，略过奥尔良。
最后，重重地按在了那个点上——巴黎。
“早就找到了，呵呵……”
他的喉咙里像是一台破旧的风箱在拉动的笑声。
“我早感受到了……”
“哪怕隔着这么远，哪怕有重重的迷雾遮掩……”
“我也能闻到那一股味道。”
那是属于“神”的气息。
纯净，强大，不容于世。
那是那个名叫安素·洛朗的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他在那一天的凯旋仪式上见过那个孩子一眼。
只需一眼，他便确信了对方的不凡。
那个孩子，并非凡人。
他是奇迹的聚合体，是主赐予这片污浊大地的最后礼物。
既然是礼物，那就该被摆上祭坛。
那就该被高高举起，在那万众瞩目的光辉中，完成最后的加冕。
马丁五世的手指在“巴黎”那个点上用力地碾压。
直到指甲划破了羊皮纸，刺入了下面的木板。
“你会来的。”
他对着那地图低语，宛若情人间的絮语。
“我的圣子。”
“我会为你铺好路。”
“那将是一条由鲜花与骸骨铺就的红毯。”
“我会让这名为‘黑死病’的福音，作为你加冕礼的前奏曲。”
“先是鲁昂，然后是巴黎，最后是整个法兰西，整个欧罗巴！”
“所有的不信者，所有的罪人，都将在痛苦与哀嚎中死去。”
“唯有笃信者，唯有那些真正虔诚的灵魂，才能在那灰色的死亡中看到光。”
“那是你的光，你会救赎他们。”
“你和我一起将这个腐朽的世界彻底清洗！”
“届时，人间将成为神国。”
“所有人都将获得平静。”
“永恒的平静。”
老人的脸上露出了极度陶醉的神色。
他张开双臂，仰起头看着那爬满菌丝与黑血的天花板。
眼角的皱纹里溢出了感动的泪水。
多么宏伟的蓝图啊。
多么慈悲的计划啊。
这才是真正的救世！
相比之下，那些还在为了几块领土打生打死的国王，那些还在为了几个教区争吵不休的主教……
实在是太渺小，太可悲了。
“光荣的进化……”
他又一次重复着这个词。
灰色的雾气开始在房间里弥漫。
瘟疫们亲昵地缠绕在马丁五世的身边，钻进他的鼻孔，渗入他的毛孔。
老人不仅未感不适，反而发出了一声极度愉悦的叹息。
这种力量充盈的感觉。
这种掌控一切的愉悦。
这才是教皇该有的权柄！
“我的主啊……”
他跪了下来。
跪在那蠕动的菌毯之上。
对着那虚空中并不存在的神明祈祷。
“您让我等待。”
“您让我忍耐。”
“可是我已经等不急了啊。”
“那些迷途的羔羊，他们正在黑暗中哭泣。”
“他们需要牧羊人。”
“他们需要那最终的鞭策。”
马丁五世低下头，亲吻着那冰冷的地面。
那个所谓的魔神王盖提亚，他是谁啊？
他怎么会明白？！
他以为他能利用我？
多可笑啊。
凡人的智慧，怎么可能理解神意的深远？
瘟疫并非毁灭，而是筛选，是去芜存菁的过程。
只有经历了地狱般的磨难，幸存下来的人类，才配迈入那黄金般的未来。
而那个被上帝偏爱的少年，多令人嫉妒啊。
可他就是那通往新世界的门扉。
马丁五世站起身。
此时，外面的钟声再次响起。
更加宏大，更加急促。
这是为了庆祝基督降生的钟声。
但在马丁五世的耳中，这却是他那宏伟计划的开场白。
他走到书桌后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了那枚代表着教皇权柄的渔人戒指。
将其戴在手指上，用力地戴的紧紧地。
“传令下去。”
他对空无一人的房间说道。
声音不高，却在这被固有结界包裹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最后变成了如雷鸣般的轰响。
墙角的阴影开始扭曲，几个全身裹在黑袍中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那是他完全被圣杯黑泥洗脑，只知服从的傀儡。
“让那‘福音’，开始传播吧。”
马丁五世轻轻对着蜡烛吹气，本应被火焰消灭的瘟疫气体穿过它。
兹拉——
灰色的气体瞬间被点燃，腾起了一股绿莹莹的火苗。
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以这火焰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穿透了墙壁，穿过了梵蒂冈的边界。
向着北方，向着四面八方的欧洲大地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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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这份礼物，送给我们的圣子殿下。”
“告诉他……”
马丁五世看着那火苗熄灭后留下的一缕青烟，脸上露出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慈祥微笑。
“他最虔诚的信徒已经在家里备好了盛宴。”
“只等他归来。”
窗外，原本清朗的夜空，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薄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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