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琨玉Blance
格蕾哼着歌脚步轻快地走下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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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走到一楼，就听到了楼下传来的嘈杂人声。
今天的诊所很热闹，但并不是因为病人多。
恰恰相反，因为天气太好，大部分工人都抓紧时间去码头或者工厂上工了。
只有极少数实在病得起不来床的人才会来诊所。
现在的热闹源自两个超级大话痨！
那两个声音交织在一起，格外的惹人讨厌！
“不！不对！完全不对！这是对能量的亵渎！”
格蕾走到楼梯口，探出头去。
只见安素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捧着一杯茶，脸上挂着那无奈的笑容。
而他的桌子上，亚德正在一蹦一跳的为他的话语增加气势。
在桌子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消瘦，甚至可以说是憔悴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西装，头发有些乱糟糟的，眼窝深陷。
但他的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闪烁着某种狂热的光芒。
他叫尼古拉·特斯拉，五月份刚搬到隔壁的新邻居。
听说是个从美国纽约过来的工程师，但目前混得很惨。
惨到什么程度呢？
据说在来这里之前，他因为和投资人闹翻，在纽约的街头挖了一整年的水沟来维持生计。
那时候没人知道他是谁，连特斯拉自己都觉得自己空有一身才华却要死在贫民窟了。
直到这个月，他在电气工程师学会发表了关于交流电的演讲，情况才稍微好转了一点。
但也仅仅是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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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斯拉依然穷困潦倒，依然经常饿肚子，现在每天都需要靠安素的接济才能维持生活。
此刻，这位穷困潦倒的工程师正指着桌子上的亚德，唾沫横飞。
“虽然我承认宇宙中存在某种伟大的运行法则，但亚德你这个家伙绝对不是！”
“而且你刚才说的‘魔力’？哈！那只是你对未被发现的物理现象的拙劣命名！”
亚德显然被激怒了，匣子上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一张一合。
“哈？你这个无礼的家伙！本大爷可是高贵的神造兵装！是神秘的结晶！”
“还有！别用手指着我！信不信我咬你！”
特斯拉完全没有被吓到，反而凑得更前了，他是真的很想把亚德拆开来研究一番。
“如果通上交流电，说不定能解析你的内部构造呢。”
“这绝对能证明我的理论！我一定能让神明的权能为人类所用！”
亚德发出了一声尖叫。
“哇啊啊！小哥救命啊！这个疯子又想拆了我！”
“你那是廉价的仿制品！是没有灵魂的垃圾！别拿那种东西碰我！”
格蕾站在楼梯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她完全不知道特斯拉是个多厉害的家伙，也不知道他口中的“交流电”到底有多伟大。
但她真的很佩服这个男人。
作为一个普通人，至少在格蕾眼里是这样。
特斯拉竟然能听到亚德说话，而且一点都不惊讶。
甚至还能每天吵得有来有回。
真有闲情啊，这就是人类的天才的吗？
安素坐在中间，时不时给特斯拉的杯子里添点茶，或者伸手安抚一下炸毛的亚德。
“好啦，亚德先生，特斯拉先生只是对你很好奇。”
“特斯拉先生，亚德先生也是有尊严的，通电这种事还是算了吧。”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试图浇灭这两团即将爆炸的火焰。
但显然效果甚微，一人一匣的争吵话题跳跃得极快。
“你那没有灵魂的电流只能驱动冰冷的机器！”
亚德叫嚣着。
“听好了，雷电才是照亮未来的唯一真理！”
“这是我从上帝那里听来的指示！也是我来到伦敦的原因！”
听到这句话，安素正在倒茶的手微微一顿。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想笑又拼命忍住，嘴角微微抽搐。
格蕾不知道的是，此刻安素的脑海里，某只鸽子笑得有些恣意。
“哈哈哈哈哈……小可爱你听到了吗？”
“他想和宙斯那些家伙掰手腕诶！虽然我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啦……”
“但是真的好好笑啊……哈哈哈。”
雅威的声音在安素脑海里回荡了一遍又一遍。
“好啦，别笑了，人家可是很坚定的。”
安素无奈地在心里哄着。
他放下茶壶，努力调整好面部表情，露出了一个温和而赞许的笑容，看向特斯拉。
“特斯拉先生的想法真的很好很独特呢。”
“我相信，您的研究一定会成功的，毕竟您是天才呢。”
“上帝……或者说您心中认为的宇宙的法则，一定会眷顾您的。”
特斯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肯定。
他那个总是紧绷着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羞涩和感动。
“谢谢……谢谢你，洛朗医生。”
特斯拉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声音低了下来。
“你是少数几个不觉得我是疯子的人。”
亚德在旁边哼了一声，但也没有再继续嘲讽。
“切，虽然是个怪人，但运气还算不错。”
“居然刚好让你租到了银毛小哥的隔壁。”
然后话题就开始越走越偏了。
“所以，为了庆祝科学的进步，洛朗医生我们今天吃什么？”
特斯拉的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巨响。
“我要吃肉！我要吃那种流油的烤鸡！”
亚德大喊。
“那个其实我也想吃鸡肉……”
“放心洛朗医生，等我找到投资一定会让你大富大贵的！”
“我会给你在伦敦市中心造一个巨大的雕像！”
“名字就叫……好吧我暂时还没想好。”
特斯拉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那就决定了！等会吃烤鸡！小哥快去做饭！”
“喂！你这个破匣子别指挥洛朗医生！”
格蕾看着这一幕，经常很怀疑他们真的知道自己在吵什么吗？
还是单纯就是想找个家伙吵架解闷呢？
她趴在楼梯扶手上，右手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安素。
他正微笑着听着那一对活宝争论晚饭的菜单。
偶尔插一句“那再加个土豆泥怎么样”，神情专注而温柔。
完全没有在乎他们的失礼，就像是在看两个闹别扭的孩子。
格蕾的心跳稍微快了一点。
这就是她想守护的画面啊。
只需要这样，吵吵闹闹，充满烟火气。
格蕾在心里估算一下，艾蕾这会儿估计正在菜市场和卖鱼的大叔砍价吧。
如果没事做了，格蕾和她就会像现在这样，趴在这里一起偷看安素。
格蕾在心里盘算着未来的计划。
既然决定了接受城市意志的提议……
那么之前的那些小打小闹就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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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更主动一点，更深入一点。
利用城市意志的力量，将这个诊所，将这些人，牢牢地锚定在这里。
即便这会让伦敦变成一个充满矛盾的怪物。
哪怕这会让她成为真正意义上的“魔女”……
格蕾的目光从安素身上移开，落在了桌子上的亚德身上。
准确来说，是透过那个匣子的外壳，看着里面封存的那样东西。
据交给她的人所说，那个东西叫圣杯。
亚德告诉她那是实现愿望的许愿机，也是扭曲现实的锚点。
格蕾一直没有用过，毕竟她不会用，也不想用。
但现在她正在认真考虑是否使用它。
格蕾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扶手。
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突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
格蕾猛地回过神，身体一颤，猛地抬起头。
安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楼梯口，正站在低两级台阶的地方，仰着头看她。
因为逆着光，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但那双鸢尾蓝却亮得惊人。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手掌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导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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