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luxe
中垣一真本以为草上飞是哭了。但回过头来的草上飞脸上并没有带着泪光,反而是带着惊讶,歪着脑袋。而在她回过头以后,草上飞浑身的颤抖也立刻停了下来、戛然而止,让中垣一真更摸不着头脑了。
好像是自己误解了啊...只意识到了这一点的中垣一真正想摇了摇头说句没什么——但转念一想,在草上飞面前撒个简单的谎还不如和她实话实说,便改口说到。
“发现你不见了,就过来看看。正好撞见你坐在那里发抖,还以为你哭了。”
“哭了...”草上飞无奈地笑着。“原来如此,您语气里的关切是因为这个啊...感谢您的关心,不过我没有哭哦。”
“那你刚刚的发抖是...”
“我刚刚有在发抖吗?”
“有哦,还挺明显的。”说着,中垣一真专程走进了一些,伸出手来放在了草上飞的额前。这一举动也让草上飞吓了一跳,但她并没有躲闪,只是任中垣一真简单测量了一下体温。
“虽然没有发烧、但比起正常来说还是烫一点儿的...我知道了。”中垣一真点了点头。“我猜,你刚刚在想着的是比赛的事情、或者是艾露的事情吧。”
“——”虽然没有说话,但草上飞瞪大了眼睛掩着嘴唇还是让中垣一真明白了,自己应该是说对了。于是他也在院子里的另外一把躺椅上坐下,解释说。
“你自己都没察觉到、我就想...是不是武者震了。”
武者震、在面临重要的场面或者战斗时禁不住的因为紧张和兴奋而颤抖——在马娘身上,这种现象其实非常常见。通常来说,发生了武者震的马娘都是能意识得到自己在颤抖的、除非是对于事情太过投入。而对于草上飞来说,也的确有值得投入思考的事情...
“我还清楚,你正在想的是关于日本杯的事情吧。”
中垣一真接着说到。
草上飞旋即莞尔一笑,点头认可。
“瞒不过您呢。”
这很好猜。因为草上飞的求胜欲实在太强了。
此刻,整个日本最被关注的马娘是谁——这个问题很好回答,是神鹰。
哪怕是连战连胜的大逃或者仍未力竭还能驰骋赛场的女帝,亦或者是5马身压胜的德比马娘、同样海外远征归来的英里王者,都无法企及无败制霸英皇锦标和凯旋门的荣耀。别说日本了,恐怕此刻整个世界的马娘观众的关注度,都有数成集中在了神鹰的头上。展翅高飞的怪鸟正是风头最旺盛的时候,自然无人能出其右、英皇锦标加凯旋门的胜利,甚至能压过法爱双德比的成绩、让神鹰也获得了成为欧洲年度代表的机会。
神鹰和草上飞又是什么关系呢?是同期,是室友,而且...还是或迟或早,总会有一战的对手。
这一战的机会,此时已经出现了,就是日本杯。
神鹰希望自己的次走是日本杯。草上飞也一样如此。想要压过神鹰成为此刻全日本的现役最强,有一个非常方便的方法...就是在日本杯,这个神鹰最擅长的2400米赛道,胜过她。这个机会,草上飞是不可能会想放过的。更何况、日本杯还不是喝神鹰一人的对决。女帝气槽,去年的有马霸主御用律师,历战至今的挑战者黄金旅程,甚至是剑指菊花赏的特别周...希望参加这场日本杯的选手,还有很多。全都是在日本有着高关注度的豪强——这样的与豪强对战的机会,草上飞怎么可能会想放过呢?
为此,她才凝望着训练场的方向——特雷森的训练场正是和日本杯完全一致的场地...复刻了府中竞马场的赛道。她大概,是在幻想当中提前预习比赛吧。在脑内进行模拟的比赛,预想对手们的决策和比赛的展开,为此都不由自主地亢奋了起来——才会发生武者震的现象。梳理完以后,想要猜到事情的全貌也并不困难。
你想跑日本杯吗——事到如今,这样的问题已经没有问出来的必要了。
“我知道了...那小草的次走,就也定做日本杯了。”
中垣一真便直接给出了结论,也换来了草上飞欣慰又惊喜的笑容。
“感谢您的理解。”
“不用谢我——只是这一战肯定会很不好跑。”
“艾露也完成了惊人的挑战,作为室友我又怎么能原地踏步呢。”草上飞接着说到。“而且,我有预感。只是我也没打算输掉。”
“没想到对内的对决来的比我预想的还快啊。”中垣一真有感而发。
“嚯嚯——的确。但就算是小草,我也一样不打算输给你。”声音突然从中垣一真的身后——从屋子里的方向响起,紧接着,突然从屋子里走出的神鹰也停在了中垣一真和草上飞之间的位置,低头看向了秋千上的草上飞说。“挑战尽管来就是了!我会招收不误,全部击飞的说!”
“哦?是吗?那艾露可要做好准备了。”
“当然,就不劳小草费心了。”
气氛好像突然剑拔弩张了起来——但那好像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中垣一真反而对着这样的剑拔弩张没有半点儿担忧,只产生了作为观众的期待感来。
神鹰和草上飞,在中垣一真知晓的历史里,仅仅只有每日王冠时一齐出走过。只是那次比赛两人都因为自身的原因没能取胜——神鹰格外不擅长1800米,草上飞则是伤病初愈状态不安。现在,这两人对决的舞台要变成了日本杯...而且都正是状态绝佳,那只要是比赛观众,没有人会不沸腾起来的。
他唯一的苦恼只是到时候该怎么应对采访而已...这件事传出去以后大抵是会被媒体大肆宣传的了。
“虽然是庆功会,但是闻到了让人兴奋的气味!”
接着从身后响起的是东海帝王的声音,中垣一真回头,正看见不止是帝王、还有鲁道夫和小栗帽...这三人都依靠着落地窗站在门边,探出半个脑袋来窥视着。本以为是自己和草上飞的单独对话,好像在不经意里被很多人都听到了呢。
“队内对决——这不是比梦之杯还声势浩大吗!”
凑热闹的帝王嚷嚷着。
“是啊。”草上飞也点了点头。“一定要跑出最完美的比赛哦。”
62.自主
中垣一真此前并没有指导过队伍内的内战,这还是头一回。要说的话,想在战术层面做到对两方都全力以赴,还保证对两边都公平,不偏袒任何一人...还是挺困难的。
所以他此刻也挺难得的,对于这场比赛该如何安排感到了毫无头绪。
想让神鹰赢过草上飞不难,想让草上飞赢过神鹰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但要同时让她们俩在确保最大的争胜概率的前提下,互相之间也有最大的胜算赢过彼此,就好像要让左手和右手互相猜拳一样——是很难想的出个结果的。
那就干脆放弃战术层面的思考,专门考虑一下怎么最大化地发挥她们的特长...?虽然那样也是一个办法...但如果不布置战术放弃对于比赛的主导权的话,就有凭空多了许多被其他马娘爆冷门的风险了。
该怎么办呢、该怎么办呢...中垣一真倒是真的觉得,这场日本杯的工作,好像比凯旋门还要难完成了。
也是在这时,队伍准备室的门被拉开——当事人们倒是好像没像中垣一真那样考虑那么多,一齐走进了房间,好像还关系要好,全然没有那天晚上剑拔弩张的氛围。
走进房间、放下了自己的手提包以后,神鹰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草上飞也如往常一般先去柜子边拿了自己存放的茶具准备动手泡茶——房间里马娘们和平日别无二致的日常感,倒是和办公桌前中垣一真焦虑思考的紧张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甚至有些格格不入了。
你俩还挺轻松——虽然也想这么抱怨,但中垣一真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没什么好抱怨的,这样挺好...让马娘开心地度过日常总好过每一天都高度紧张...她们在赛场上全力奔跑的时候已经足够劳累了,其他的,还是交给大人来承担吧
于是——无奈长叹一声以后,中垣一真紧接着又低头看向了堆满桌面的资料、继续工作去了。
但这一声随意的叹息,倒是引来了神鹰和草上飞二人的关注。纵然中垣一真自己没有注意到,但草上飞和神鹰在对视一眼以后、像是回想起来什么一样都顿了顿,紧接着小草暂时放下了手里的茶具,艾露则是从沙发上起身——两人一同,走到了中垣一真的办公桌前。
“咳咳——训练员!”
神鹰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背敲了敲桌面,引来中垣一真抬头看向她。
“我们,有一件事要向你通知的说!”
“通知?”中垣一真愣了一下。
能有什么通知、还是两个人一起来...
“你们难道不准备跑日本杯了吗?”
“啊、不是的...请不要在意艾露她的用词错误。不应该说是通知,而应该算是申请吧。”草上飞在一边为友人的话做解释、一边笑着继续说到。“关于日本杯的事情,我和艾露商量了一下,想向您提出一个申请。”
“你说。”
要说冷静下来以后不准备在日本杯展开对决了、这中垣一真虽然觉得匪夷所思,但还是能猜到的。但要说申请...他确实对于马娘们要说什么就没有头绪了。
说明的职责在交互以后又回到了神鹰的身上——她煞有介事地轻咳了一声,双手抱怀以后,才开口。
“就是、关于日本杯——我和小草,都不需要指导了!”
“啊?”这句话则是让中垣一真更感迷惑——主要是他虽然能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却又不是很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不需要指导就是说、神鹰和草上飞都打算自己去准备比赛——可那又为什么呢?
“艾露!”草上飞又用埋怨的眼神瞄了一眼身边的神鹰,像是在提醒她说错话了、随后才转向中垣一真,就如先前一样继续给神鹰的话做起了解释说明打补丁。
“是这样的...训练员。我们讨论了一下,也觉得,想让您同时对我们双方做出完美的指点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而且我们也都认为,这是一个培养自主性的好时机。所以我们希望,这次比赛的战术方针、您能都交给我们自己来完成。当然——我们也知道自己对于这方面是没有足够经验的,所以我们会把自己的方案都交给您过目,由您来替我们完善细则,落实具体的规划和安排、一遍实现我们设想的方针。这样可以吗?”
“这样的话、训练员也不用那么辛苦思考、也不用担心对哪边不公平了吧...而且,这样也算是我和小草不止在个人实力方面、在战术方面也进行了交锋,才是全身心投入的胜负的说!”
在草上飞说完以后,神鹰也继续说着。
啊——是这么一回事啊。
理解了状况以后,中垣一真倒又陷入了短暂的思考当中。
这的确是一个对哪一边来说都更容易安排的方案、只是它其实也不是绝对公平的。单论中距离的经验,神鹰是要胜过草上飞很多的——神鹰已经跑过了两个世界顶峰的2400米大赛,但草上飞最多只跑过2200米的产经赏Allcomer。但也是...真的要在日本杯上对决的话,草上飞本来就是以挑战者的身份来面对神鹰的...更何况草上飞在草地的熟悉度上还是要胜过神鹰的——神鹰虽然在特雷森的草地训练过,却从未真正地在日本的草地跑过比赛呢。
彼此各有优势,只是神鹰似乎更占优...
“如果你们二人都不介意的话,我是无所谓。”
中垣一真摸了摸下巴说到。
“但我事先提醒一下...这场日本杯可不只是你们两个人的对决。参赛选手还有很多,而且都很强哦。”
“当然——不管是对手还是小草,我都会打倒的说!”
在神鹰这么说完之后,草上飞又有些无语地瞥了一眼这个格外自信的友人,不过她也没有当即反驳什么,只是回答着中垣一真的问题。
“我们都清楚的、制定方针的时候也会考虑那些方面的。当然、如果还有疏漏的话,就请训练员不吝建议来补充了。”
“嗯...也好,那就这样吧。”
也当做是她们给自己的一场小考试...虽然中垣一真突然觉得这好像有点儿像是自己把工作都丢了出去、和原先的想法完全相违背了——但既然是马娘们自己的意愿,那便先接受着。
63.内部评价、以及...
神鹰和草上飞自己制定的方针,都已经交到了中垣一真的手里。这两人虽然迄今为止跑过的比赛数量大差不差、出走的G1次数也都是两次——但因为奔跑的环境差别、以及自身素质的差别,导致她们两人交上来的方针也确实天差地别了。但倒是有一点,这二人都还挺像的...她们都在方针里写下了自己预判的比赛展开、大胆地推测了其他的对手们可能选择的决策,几乎写完了一场自己脑内模拟出来的比赛。
神鹰有在比赛里“俯瞰”对手持续观察的习惯,草上飞则是一向心细很擅长察言观色、所以她们这么做了中垣一真到不觉得意外。更何况她们的训练员——中垣一真自己也特别热衷于这么鼓捣,这二人或许也是耳濡目染吧。
只是...纵然她们已经奔跑了差不多一年了...也经历过了大赛的场面——但对于比赛的推演还有许多不成熟的地方,这也是源自她们自己的不成熟了。
中垣一真到没有批评自家姑娘们的意思。这很正常...她们经历的大赛次数也确实没那么多。他反而感觉有些新鲜——通过这些方案,他也能看出,原来在跑那些比赛、在那么跑的时候、她们是会这么想,这么认为的啊...这对于理解马娘们的想法、为未来做准备也有不小的帮助。
只是——这么看来,这些方针里需要修改的疏漏的确挺多的...虽然神鹰和草上飞的想法省去了中垣一真的一大部分艰难工作——剩下的也确实还不少。
不过...
“你们觉得怎么样?”
中垣一真把手里先交上来的那份方针,放在了鲁道夫和帝王,还有小栗的面前。
反正都是马娘自己写的方针,干脆也给队伍里的前辈们看看——也看看她们的想法。
那是神鹰写下的方针。大致内容上来说,就是跟前的先行。中途保守地留力,等到弯道开始缓慢推进,爬过最终直线的上坡以后一口气冲到终点。很简单的战术、也很考验个人素养——绝对速度、耐力、根性,都是完成这个战术重要的一份拼图。
“有点无谋吧...”
帝王先做出回答说到。
“不是不可以先行,但艾露这不是完全没写领放马娘的事情嘛...能不能跑先行、该怎么跑先行,可是很受领放马娘影响的——不是什么样的领放马娘都能跟着的!”
“而且也有点想当然了。艾露觉得气槽是会去留在中团的,理由是气槽在橡树这么跑赢了,日本杯跑先行却输了,所以就认为气槽肯定会按照能赢的那次经验来...”鲁道夫一边说着,也一边哭笑不得地摸着下巴。“不过气槽她在东京的比赛,不管是秋天皇还是去年日本杯,都更倾向于先行,主要就是因为橡树那次的经验——那次她没有跑出让自己满意的末脚,觉得这么跑还不如直接先行呢。”
“但是思路、还是能赢的吧?”
小栗不擅长像另外两人那样具体说明、但她确认完了那份方针以后,还是凭着自己的比赛直觉说出了看法来。
“没有大逃带崩步速的话,这个方针对于神鹰来说,是很容易赢的。她想提早启动是为了和小草拉开安全距离、但不着急冲刺则是也想留住力气不想在上坡上浪费体力。”
中垣一真点了点头表达赞同了。
“但如果撞到大逃、或者被分到的闸位不怎么样,这个跑法倒是还挺难受的。这可不是凯旋门——这场日本杯的所有对手肯定都会额外提防艾露的、肯定不会让她跑的那么轻松。”
说完以后,中垣一真又将这第一份方针先收了回来,紧接着将自己桌上的第二份方针递给了三个前辈——那就是草上飞写下的方针了。
“好,再看看这个。”
草上飞的计划则是,开局出闸以后留在中团,在比赛中期先前压迫给先行集团压力,然后顺着下坡开始启动逐渐推进,进入直线的时候确保自己在好位置、最好还是靠前的位置、以确保和艾露不会落下太大的差距还能追击。那之后立刻冲到神鹰的身边强行和神鹰进行一对一的单挑,比拼斗志。
翻阅完了这第二份方针以后,先说话的则是鲁道夫了。皇帝歪着脑袋苦笑了一声、如此评价说:“感觉,和艾露的反过来了。艾露看的多但是想当然、小草想的多但是看的少...”
“压迫先行马娘、还有下坡启动,这两个其实都是针对艾露的吧...小草的跑法倒是挺像是艾露预测的气槽的跑法?不过、在东京冲刺那么长的距离肯定是要吃亏的...就算一开始是后上,也不一定留地够力气吧。”帝王一本正经说着的样子和平日里顽皮的模样大相径庭——但她确实是有这样天才的一面的,所以中垣一真也不意外。
“小草对自己的斗志很有自信,如果她是相信真的并走的话,自己还能再催动斗志加速的吧。”
小栗倒还是一如既往的直觉流...只是她天生的比赛直觉一直十分准确。
“是啊。艾露需要调整一下她想当然的预判、小草则是要把眼界拓宽一点,对手不完全集中在先行势当中。”
中垣一真在最后点头,让这个话题收尾,也收回了那两份方针。
“不过话说回来,今年的冬季梦之杯也是府中2400米的赛道吧?你们准备参赛吗?”
中垣一真此前从没有管过她们跑梦之杯的事情。毕竟这也算是传统了。从闪耀系列赛退役以后,梦之杯更多是彰显这些曾经的佼佼者们个人能力的舞台——包括战术也是她们自己动脑子去思考的、依靠自己比赛积攒的经验。也正是想到了这一点,中垣一真才专门把这些方针交给这三人来看看了——她们在这方面更有经验。总结一下她们的想法反馈给神鹰和草上飞会更合适。
“我是要去的!会长也是要跑的吧!”
在帝王回到平日的状态闹腾起来以后,鲁道夫也点头肯定了。
“嗯。难得艾露赢了凯旋门,我也不由得雀跃了...不过小栗好像不准备参加?”
“上半年跑过了。”小栗回答。
“行——总之,辛苦你们了。今天散会、我还要回去再翻翻资料...”
时间倒也不早了——这么说着,中垣一真就和房间里的三人道别,准备起身踏上归途了。因为回家的路更远了,所以中垣一真要么待在队伍准备室里过夜,要么就都比以往要提前一些就准备回家了,这点马娘们倒也表示理解——她们可也不愿意就看见中垣一真一直在队伍准备室里通宵。所以、就算嘴上还抱怨着“这就散会了吗!”,也没人否决这一点。
只是——当中垣一真走出队伍准备室以后,却看见了意外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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