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悲凉鸽
凭她对法莉娅的了解,即便这次真的是误会,但下一次……就难说咯!
“好啊!那我走?”
“走吧,去伊斯巴尼亚找你的斗剑奴去,这里没有你的事。”斯泰西点点头,语气突然变得严肃,“法莉娅,别让自己后悔一生。”
法莉娅皱了皱眉,沉默不语。
“法莉娅,你觉得我是在说气话吗?不,我其实是认真的。我不瞒你,我对那个斗剑奴的确没有半点好感,他让你沾染了世俗的气息,而沾染了世俗的魔女,是极容易堕落腐化的,没错,就似那个蒂芙尼一般!”
斯泰西的神情愈发凝重,“可我毕竟受到了爱莎的指引,我想,或许伟大的爱莎已经预知到了未来可能发生的变故。”
法莉娅问什么变故?
“在蓝月的照耀下,伊斯巴尼亚是否会孕育出一位新生的蓝龙之王?”
法莉娅心中一凛。
“巴迪亚这边由我和艾芙娜看着就好,你和梅就去伊斯巴尼亚的无主山岭中考察下情况吧,”斯泰西望着法莉娅犹豫的表情,稍稍停顿片刻,说道:“叫那个蒂芙尼也给你出出力,她欠你一张赎罪券。”
“对了,再替我向她传句话,就说,蒂芙尼,你不能只在自己得利时才想起身上披着一件紫袍。”
第49章 在想那个斗剑奴的事情?
虽然面上不说,但斯泰西对法莉娅的到来,真的深感欣慰,就是带来的“伴手礼”着实让斯泰西吓得不轻……不过想想也是,法莉娅的肚子哪有机会鼓起来呢?她的肚子正因饥饿而干瘪着呢!
一路上既要牵着缰绳,又要抱住那个婴儿,法莉娅根本腾不出手吃东西呀。现在她的肚子正发出咕咕的抗议声呢。
“饿了?”斯泰西问。
“不饿。”法莉娅下意识地犟嘴。
斯泰西没当回事。反正也到了用餐时间,便把风尘仆仆的法莉娅简单收拾了一下,带去吃东西。
尽管外面遍地都是食不果腹的灾民,可总督府里伙食依旧不减档次。这里的餐厅宽敞明亮,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银光闪闪的餐具整齐排列,高挂的水晶吊灯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将整个餐厅装点得如同梦幻般的宫殿,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奢华与富贵。
菜肴的精致程度,也远比金月湾奢侈。
餐桌中央,摆着一只巨大的烤全鸭,皮脆肉嫩,表面刷上一层诱人的蜜汁,散发出浓郁的香气。旁边摆放着几盘新鲜的海鲜,有晶莹剔透的生蚝,肥美多汁的龙虾,以及色彩鲜艳的刺身拼盘,每一块鱼肉都切割得细致均匀,仿佛艺术品般精美。
蔬菜类的菜肴同样令人赞叹,嫩绿的芦笋搭配鲜艳的胡萝卜片,色彩对比鲜明,摆盘讲究。还有一盘金黄色的南瓜汤,表面撒上一层香脆的烤面包丁,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各种精致的小点心摆在银托盘上,有精巧的酥皮塔、细腻的奶油泡芙,以及色彩斑斓的水果挞,每一口都充满了甜美与满足。
酒水方面,红酒和白酒各自装在晶莹剔透的玻璃酒杯中,酒液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总督特地从远方进口的珍稀香料调制的调酒,香气扑鼻,口感丰富,令人回味无穷。旁边还有一大壶香甜的蜂蜜茶,茶香与蜂蜜的甜味完美融合,令人心旷神怡。
法莉娅绕着长长的餐桌逛了一圈,把每样菜品都品尝了一遍,既吃得满嘴喷香,也吃得良心不安。
这会不会太过分了点?法莉娅的脑子里满是饥民们麻木的惨状,而那位浑身瘪瘦的妇人,更叫法莉娅感到难受,然而,她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弯了下来,一双手也不受控制地从香嫩嫩地肥鸭上切下一块油腻的鸭肉,两片唇瓣更是很没出息地分离开来……
唉,她的现在心态,就好似一位坐在高档餐厅里的贵妇,于不经意间瞥见了新闻中的人间疾苦……
唔,这么形容好像不大准确!毕竟法莉娅曾经也是农家的女儿么,只不过在成为魔女之后,她便把原来的身份痛痛快快地切割掉了。
在遇到阿斯让以前,法莉娅口呼“贱民”一词时,根本是半点心理负担都无的。在她看来,那些贫穷的贱民,都是一些道德败坏的混蛋,她的母亲将她抛弃,她的父亲对她不管不顾,而她的养父母,更是为了一些小小的好处,便能狠下心来置她于死地,与他们相比,艾芙娜的父母可就慈爱多了,私底下的书信联系从来没有停过,年幼的法莉娅在看到那些嘘寒问暖的句子时,只能在心里偷偷的抹眼泪。
法莉娅对养父母的愧疚之情是真的,对他们的恨意也是真的,而当她把这份恨意转嫁给所有“贱民”后,她的内心才慢慢好受了些——并不是她曾经的亲人们坏,而是所有贱民都这么坏!
等到后来,法莉娅干涸缺爱的内心被阿斯让耕耘开导一通,她对贱民的看法才逐渐有所改观。
贫穷不是对穷人的惩罚,而是酿成悲剧的苦果,而种下这些苦果的……
是不是我们这些魔女呢?
法莉娅又一次想到了那个妇人,想到了那个婴儿的母亲。
她现在……是不是已经……
几分钟前,法莉娅还在为自己做了一件善举而沾沾自喜,觉得自己驳倒了蒂芙尼的吃人预言,可现在看来……
法莉娅不禁捂住了嘴巴。她忽然感觉有些反胃,眼前闪烁着某个可怕的画面:就在她享受飨食时,无数扭曲的蛆虫也在那孩子的母亲身上肆意地大快朵颐……她感觉自己与那些蛆虫也没有什么两样了。
斯泰西注意到法莉娅的失态,轻轻抚了抚她的脊背,叫她先先去一旁休息,“等我和总督聊些事情后,再来找你。”
而就在法莉娅转身离席之际,当地总督的声音随之传进了她的耳朵里。只听这位面相陌生的紫衣元老堂而皇之地说道:“大家不要这么垂头丧气嘛!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我都不会苛待大家的!多吃些呀,多吃些!唉,如果连我们魔女都吃不饱,谁还有力气对付那头诡计多端的砂龙王呢?!”
法莉娅无法反驳,无法认同。她想,假如披着那身紫袍的人是我,那我该如何解决当下的乱局呢?
想来想去,法莉娅只能得出一个答案,那便是深入南方荒漠,与那邪恶的沙漠之主决死一战,拼个你死活我,可这样一来,那些饥饿的灾民又该怎么办呢?
唉,等我披上紫袍,干脆把这类需要大动脑筋的事情扔给阿斯让去做,要是他办不好,就把锅全部推到他头上好了,自己只需要保证紫衣的荣耀永不蒙尘就好。
哦,到时还要用鞭子狠狠抽打他。
谁叫他消失那么久,一直没个消息,哼哼,真是活该被我嫉恨一辈子,惩罚一辈子。
法莉娅就这样慢慢陷入新的妄想之中,对时间的流逝毫无察觉。正当她在幻想中愈陷愈深,几乎就要迷失其中时,一声熟悉的呼唤划破了这片虚无,让她猝然惊醒,那是斯泰西在喊她的名字。
直到这时候,法莉娅才陡然回过神,发现此间的宴席已经结束散场了。原本喧闹的大厅此刻正重新归于平静,侍者们轻手轻脚地收拾着餐具,面色凝重的魔女们三三两两地离席而去,那位陌生总督也不见了踪影。
“在想那个斗剑奴的事情?”斯泰西板着脸问道。
“没有!”法莉娅急着否认,尽管她的脸颊浮现出了一抹微妙的红晕,“我在想那个孩子的母亲。”
斯泰西愣了愣,有些欣慰也有些悲哀的说道:“别有太多负担,如今的圣都已没有能力拯救所有人,我们只能尽力而为,做我们能做也应当去做的事情,你已经很对得起那对母子了,不必为之自责羞愧。”
法莉娅想起自己初临巴迪亚时的所见所闻,于是向斯泰西求证,问巴迪亚的总督是否真的不准备放灾民出省逃荒。
斯泰西点了点头。
当初圣都宣扬沙漠之主已死,可现在沙漠之主却卷土重来了!一百二十多年前扔出的回旋镖,终于砸到了每一个元老们的脑壳上,元老们只得硬着头皮,谎称现在这头砂龙王和百年前的那头砂龙王并不是同一个个体,这拙劣的谎言或许能骗到其他人,但绝对骗不到巴迪亚的本地人。
因此,针对巴迪亚的封锁令,其实并非本省总督的一己之见,而是整个圣都魔女院的共识,元老们害怕这拙劣的谎言会被彻底戳穿,那样一来,魔女院的合法性,是会遭受巨大损害的。
所以啊,哪怕担任总督的人是斯泰西,恐怕也改变不了什么。当总督的政见与圣都相左时,地方上的黑袍魔女基本都会站在圣都一方,除非你一个人的实力,足以压过其余的二百九十九位元老,但这又有点不大可能。
更何况,斯泰西麾下,仅有两个身着镶金法袍的得力干将,其中一个还处在叛逆期,一直与她闹着矛盾呢!
不过,在澡堂里一起泡过澡后,两人便算是正式和解了,斯泰西还是法莉娅的好老师,法莉娅仍是斯泰西的好学生,主打一个师慈徒孝呀!
就是气氛有些诡异。
一边是斯泰西苦口婆心地劝法莉娅去找阿斯让,哦不,是去伊斯巴尼亚的深山林探查情况,看看有无龙王出现,而后顺带着把阿斯让找回来。
另一边呢?法莉娅竟破天荒地推辞起来。她说我之所以下定决心,来巴迪亚找您,不就是渴望报答您对我的恩情吗?我若是弃您于不顾,以后不知会有多少人骂我是白眼狼呀!
斯泰西感慨一叹,说法莉娅你真是变了,虽然我晓得你本质不坏,但现在居然变得这么乖巧听话啦?
法莉娅回答说我想为巴迪亚做点什么,不然我会良心不安的。
斯泰西冷笑了下,“其实你是在惦记我这身紫袍,对么?”
坐在浴池里的法莉娅瞬间打了个激灵,心虚地摇起头,“没有啊!老师,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有这种想法?”
“那就是在惦记我积攒下来的财产。”
“怎、怎么可能!”
斯泰西阴沉地笑了笑,说我和依莲尼亚是多年的好友,她把什么都告诉我了,你和艾芙娜担心未来她会分得我的一部分财产,所以就做了个局,想借你那斗剑奴之手,把她吃干抹净是不是?
吓!
法莉娅半是心虚,半是恼火,当即就和艾芙娜做了切割,表示这件事全因艾芙娜所起,自己并未参与其中,“我怎么可能叫阿斯让去做这种事!”
说完,她又觉得这个谎撒的不大保险,于是继续找补道:“虽然后来我勉强接受了艾芙娜的想法,但我保证,我绝没有贪图您财产的意思!”
我只是可怜她父亲的遗愿罢了!就是这样。
斯泰西叹了口气,轻声打断法莉娅的辩白,“擦累了吧,换我给你擦背。”
法莉娅受宠若惊、欣然接受,舒舒服服地享受起来。
而当斯泰西为她梳洗头发时,她忽然鼻子一酸,呢喃道:“老师,就让我待在您身边吧,您不是时常教育我,要我谨记魔女的责任吗?”
“你在害怕。”
“我不怕那个沙漠之主。”
“你害怕与他见面。”
法莉娅的心猛地一颤。
“法莉娅,以前我向你讲述那些大道理时,你是不是会拿我的道理与蒂芙尼的道理做对比?”
我……
法莉娅支吾了几声,不成语句,不敢作答。
“比起所谓的职责,你其实更想不管不顾地跑去找他吧?但你害怕,你害怕他会因为你的任性而轻视你、责怪你、看不起你。”
斯泰西往法莉娅的头发上舀了一瓢水。
法莉娅紧闭着眼,不知是因为被拆穿心事而羞愧,还是仅仅只是在担心水会流进眼睛里。
“没关系的,法莉娅,去找他吧。就像上次那样,再为自己任性一回吧,但事不过三,答应我,以后你一定要成为一个负责任的好魔女,不要让我失望。”
法莉娅慢慢摇了摇头,不知是表示自己不会让斯泰西失望,还是单纯地不愿离开。
“法莉娅,你不能陪着我一起去死,”斯泰西的声音依旧很轻,但却多了几分严肃,“你要活下去,你要继承蕾露的紫袍与事业,你要试着为这个死气沉沉的世界带来一丝一毫的变数。”
“老师……”
“好好休息一晚,明早我就送你离开。”斯泰西不容拒绝地说道。
长时间地沉默后,法莉娅向斯泰西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希望自己能像以前一样,和斯泰西睡在一起。
斯泰西笑着答应。
夜里,烛光微弱地跳动着,映照在房间的墙壁上,仿佛一幅宁静的画卷。床铺柔软而温暖,法莉娅乖巧地躺在斯泰西的身边,听着耳边传来斯泰西均匀的呼吸声,迷迷糊糊地喊起了妈妈。
斯泰西听到这声“妈妈”时,微微一愣,睁开了眼。她侧对着她,满是慈爱地将法莉娅搂进怀里,结果衣襟和被褥全被法莉娅的口水打湿……
这天晚上,法莉娅睡得很香,就像女儿躺在母亲怀里,忘记了所有危险,所有烦恼。
而斯泰西却久久未眠。她的目光穿过窗外的黑夜,落在那轮初露锋芒的蓝月上。
第50章 额外条件
斯泰西是在流星之夜觉醒为魔女的。
那是一个星光灿烂的夜晚,流星划破天际,留下绚烂的光迹。
她的父母将她从睡眠中唤醒,邀她观赏许愿。他们一起坐在屋外的草垛上,听着夜晚的虫鸣声与远处轻柔的树叶沙沙声。
“闭上眼睛,许下愿望,但不要出声,”斯泰西都快要忘记母亲的声音了,“出声就不灵了。”
斯泰西按照父母的指引,闭上双眼,心中默默许下一个愿望。就在她睁开眼睛的瞬间,一道明亮的流星从天际划过,尾部拖曳着璀璨的光芒,那一刻,斯泰西感到一种巧妙而奇妙的幻觉笼罩了她,她仿佛看见那颗火流星化作一道耀眼的光柱,朝她坠落而来……
某种可怕而奇妙的感觉在她体内忽地升腾,斯泰西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她看见天空中闪现出了无数绚丽的光点,好似天上的所有星辰都在注视着她,仿佛在见证她命运的转折。她的心跳加速,感受到体内力量的觉醒,仿佛整个宇宙的能量都汇聚在她的体内。
接着,她在父母焦急的呼唤声中、在无数星星的注视中昏倒过去。等她恢复意识时,夜空中的流星雨已经结束,而她的命运却被这场流星雨永久地改变了——她成为了一名魔女。
幼时的斯泰西始终以为,自己成为魔女的契机,正是自己观望流星雨时许下的那个心愿。
她希望自己的父母能够平平安安,健康长寿,而流星回应了她的期许,使她成为了魔女。因为是魔女,所以才有力量保护他们。
而等双亲安然离世,心愿平稳的落地时候,斯泰西便觉得自己年幼时的想法或许有些幼稚了,可她宁愿自己能够一直幼稚下去。
那时的斯泰西迷茫且痛苦,就像茫茫大海里的一叶孤舟,不愿沉沦,却也找不到前进的方法。
直到她收养了艾芙娜与法莉娅。
如果可以的话,斯泰西真的不想让这两个女孩中的任何一人陷入九死一生的险境,但想要继承紫袍,她们就必须承担相应的风险。
无论是直面沙漠之主的咆哮,还是去往未知且危险的新大陆。
次日早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宽敞明亮的卧室里,斯泰西与法莉娅久违地坐在一起共进了早餐。
用过餐后,斯泰西的脸色有些凝重,她缓缓叹了口气
“为什么?我才不去!”法莉娅不能理解。
斯泰西幽幽地叹了口气,说你必须得去,否则要不了几天,在魔女院里高枕无忧的诸位元老们便会一致调令,把你和艾芙娜统统送来我这儿,因此你必须去见蒂芙尼,请她居中斡旋,最好叫她把伊斯巴尼亚面临的潜在风险夸大其词一番,好叫你带队勘察情况。
“我去找蕾露……”
“蕾露元老年事已高,为了筹备远征,她已经倾尽了自己的一切,哪里还有筹码给你用?”斯泰西摇摇头,“你想想,她还得从我这里过继一个学生来继承她的紫袍呢!”
法莉娅哑口无言,心里苦。
法莉娅听后,哑口无言,心中充满了苦涩和无奈。她的前脚刚刚和蒂芙尼这个坏女人翻脸,后脚又不得不腆着脸再次登门拜访,说自己有事相求。她浑身颤抖起来,无法接受这样的安排。
“不……我不去……!绝对……绝对不去!”
“听话。”斯泰西说出法莉娅最害怕听到的词。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是法莉娅最害怕听到的词语,仿佛带有魔法般的压迫感,让她无法反抗。
但这次真听不了。
法莉娅低下头,支吾了半天,吞吞吐吐地把自己与蒂芙尼闹翻的事情说给了斯泰西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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