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要向魔女效忠? 第222章

作者:悲凉鸽

  可这些洪水分明是因为城邦时代没落之后,许多老旧堤坝缺乏维护导致的啊!

  即便在后来,巴迪亚的先民们重新修建了坚固的堤坝,再次驯服了黑河,但血腥残酷的魔女祭祀却未曾停止。你说找不到真正的魔女?那寻个漂亮女子以做替代不就行了嘛!总而言之,泛滥节上的祭品是绝对不许少的。

  这种陋习直到圣都以后,才慢慢地扭转过来。

  继业者时期,为将巴迪亚统合到圣都治下,“无泪”的莉迪亚踏上了这片位于圣都以东的陌生土地。

  时值芽月(三月)末,春意盎然,然而巴迪亚的末代国王却在境内大肆搜捕魔女,且力度远超以往,使得柔和的春季少了几分欢笑。

  原来,国王唯一的独女,早在上年年末,便出乎所有人预料地觉醒成为了魔女。

  起初,宫中的人们只以为公主殿下是染了风寒,身体虚弱。但随着春天的到来,这位大病初愈的公主却在无意间展现出一些神奇的能力:她能够让枯萎的花朵重新绽放,让干涸的水井涌满清水。王宫里的仆人们虽然表面上缄口不言,但心中都明白,公主殿下已然成为了魔女。

  国王很是焦虑,他膝下只此一位女儿,故而对其疼爱有加,哪里狠得下心,拿女儿祭河呢?他非要将巴迪亚的每家每户都翻个遍,以期搜出另一位魔女顶替自己的女儿。

  最后不出所料,国王的期望落了个空。

  为了保住女儿,国王不顾女儿的反对,将她软禁在了闺阁内,同时又命人找来了一个与他女儿年纪相仿的小女孩,并编造了一系列伪证,把一个普普通通的可怜穷女孩儿诬为了魔女。

  不过后来,事情发生了转机。

  这位善良公主在得知国王的所作所为后,深感愤怒和悲伤。她无法接受以他人的生命来换取自己的平安,于是,她日夜不停地恳求父亲,甚至以绝食相逼,希望能阻止这场残酷的祭祀。她对国王说道:“父王啊,请您将我献给黑河吧!如果这是我的命运,那就理应由我来承担!”

  国王在爱女的坚持下,内心饱受煎熬。最终,他在矛盾和痛苦中妥协了。他勉为其难地向人们宣布:“今年,将由公主为朕的臣民们祈福吧!”

  消息一出,举国哗然。人们惊讶于国王的决定,更为公主的善良与勇气所感动。

  听闻这一消息的莉迪亚连夜潜入王宫,经历一番周折后,终于在王宫深处的闺阁中见到了这位年幼的魔女公主。

  正如她的称号一般,“无泪”的莉迪亚是位不苟言笑,面目冷峻的魔女,她从不流泪,可她的内心却要远比温热的泪水炽热得多。

  她告诉公主,如果不彻底终结这种残酷而血腥的祭祀活动,那在你死之后,又会有多少女孩在河水痛苦地溺死呢?

  公主便问她,自己该怎么做才好?

  莉迪亚回答说,很简单,陪我演出戏就好。

  于是在祭祀当日,无泪的莉迪亚凭借她那超然的魔法之力,随心所欲地操纵起黑河的水流,使无数愚昧单纯的人们相信这位美丽非凡的魔女正是黑河的女神与化身。

  她命人们停止这种祭祀行为,并宣称会将自己的神力传授给公主,“以后,你们的公主将成为你们的女王,亦将在我之后,成为执掌黑河的新的女神。”

  最终,公主不负众望地习得了莉迪亚传授给她的一切,不仅成为了一名赫赫有名的强大魔女,也令巴迪亚和平地归入了圣都治下。

  公主名为哈娜,她的名字在巴迪亚可谓家喻户晓。为了纪念她,也为了纪念她的老师,巴迪亚的许多民众都会自己的女儿取名哈娜,或者莉迪亚。

  而今,在法莉娅面前躺着的这位身受重伤的魔女,便与那位传说中的公主同名。

  驻守在晨曦港中的黑袍魔女并不知晓南方边境的状况,因此当法莉娅问及这场洪水是否与沙漠之主有关时,担心说错话的黑袍魔女们便齐声将她打发给了这位伤退修养的大魔女。

  没错,和法莉娅一样,这位名叫哈娜的魔女也是个身披镶金法袍的大魔女。

  “究竟发生了什么?”

  虽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可哈娜的惨状依旧令法莉娅深感震惊——她的半边脸上都包着纱巾,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破相,腿上和手上也都打着石膏,根本无力自理,需要佣人时刻照顾着。

  面对法莉娅的疑问,哈娜凝噎了一会儿,回答说你猜得是对的,这场不合时节的大洪水几乎可以肯定是沙漠之主德塞托奥斯蓄意酿成的灾祸。

  “其实这几年黑河的水位一直都在降低,但大家一开始都没怎么放在心上,只以为这是正常的自然现象,反正农田多的是水灌溉。那时大家都说,这几年天气越来越冷,山顶积雪可不就融化少了吗?”

  哈娜怅然地叹着气。

  “说来惭愧,当时的我也是这么想的,可等到斯泰西元老来后,我才在她的提点下如梦初醒,觉得事有端倪。在此之后,我跟随斯泰西元老的脚步,慢慢向南边探索,发现斯泰西元老的担忧果真不假,黑河的水位确实是下降了,可我所能感知到的水元素却一点不少……”

  法莉娅背后一凉,她大概能猜到斯泰西老师在担心什么了。

  “难道说……那头狡猾的砂龙王,竟学起了人类,在黑河上游筑起了水坝?”

  哈娜的脖子难以动弹,只能用露出来的一只眼睛传递想法:“八九不离十。”

  接着她又说道:“斯泰西元老担心那头龙王最终会凭借他的魔力,在黑河的源头附近筑起几座足以截断黑河水流的巨型水坝,或者就像现在这样,让积蓄来的洪水吞没沿海的无数城市与村庄……”

  法莉娅静静听着,嘴里说不出话来。

  哈娜凄惨的笑了一下,语气漠然而绝望,“我们不想让这种事情发生啊,所以我们跟着斯泰西元老,沿着黑河的水道,拼了命地向南边挺进,也拼了命地向圣都求援……可除了像我这样出身巴迪亚的魔女之外,响应者寥寥无几……哈……我啊……最不能原谅的就是……”

  “别说了。”法莉娅赶紧打断哈娜。

  巴迪亚行省拥有得天独厚的农耕环境,虽然仍未从百年前的灾难中彻底恢复过来,但人口的出生率却绝不算少,有着小麦色皮肤的魔女在圣都城内更是随处可见,而魔女院的三百个席位中,怎能没有出身巴迪亚的紫衣元老呢?

  可她们却慑于沙漠之主的伟力,竟不敢主动请缨,亲自过来救援自己的家乡。哈娜所不能原谅的,肯定就是这些元老了吧。

  法莉娅摇摇头,劝道:“现在说这些没有用。”

  “是啊,有什么用呢?”哈娜哭了出来,“一切都晚了。”

  法莉娅最见不得就是眼泪,她叫一旁候着的女佣拿手帕擦去哈娜的泪水,并问哈娜知不知道斯泰西老师在哪。

  “你是……?”哈娜听到老师这个词,明显有些惊讶。

  “法莉娅。”法莉娅顿了顿,先一步自嘲道:“弑亲的法莉娅。”

  “栗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睛……”哈娜喃喃道,“真的……你比我想象中年轻多了。”

  法莉娅不悦地撇撇嘴,“我确实很年轻!毕竟我还没有正式办过成人礼嘛!这里和这里都还有得长呢!”

  哈娜赶忙解释说你误会啦!我绝没有挖苦你身材的意思,只不过有些感慨。

  “不愧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魔女,我比你晚了十几年才披上这身镶着金边的黑色法袍呢。啊,我听说你斥巨资买下了一个斗剑奴呢,以前我有幸看过那个斗剑奴的一场比赛,可惜当时我看得不太认真,根本没想到那个斗剑奴后来居然能凭一己之力战胜绿龙和砂龙,更是和你一起杀死了新生的绿龙王……他人在哪里呢?是在门外等着吗?”

  法莉娅要忍不住翻白眼了,“呵……我也想知道他人在哪里!你还是赶紧告诉我,我的老师身在何处吧!”

  “啊,抱歉……如你所见,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心里郁闷又无聊,难免好奇过了头……不过你放心,我对你的斗剑奴没有任何出格的想法。”

  道完歉后,哈娜略带犹豫地向法莉娅透露了斯泰西元老的去向:“如果我猜的没错……斯泰西元老她……可能正被软禁在总督府里。”

  “什么!”法莉娅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怒吼道:“这是要让我老师背锅吗?!在这种时候!开什么玩笑,难道还要把我老师身上的紫袍扒下来不成!”

  这下轮到哈娜劝法莉娅别激动、别再说了。

  “斯泰西元老应该不会有大碍,等流程走完,圣都那边经过评定,肯定会给斯泰西元老一个公平宽厚的处置,最多也就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不会把斯泰西元老怎么样的。”

  是啊!事到如今,也就我的老师配得上那身紫衣、担得起圣都二字的重量了!圣都的酒囊饭袋们净巴望着我的老师替她们干活了!

  老师能咽下这口吗?我反正是咽不下这口气!

  老东西,训我的时候凶巴巴的,可一摊上大局,居然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软下来了?可恶!我都没管阿斯让,直接跑来找你了,你怎么敢软下来!

  告别哈娜后,法莉娅翻身骑上鱼饼,径直奔向巴迪亚的行省首府。

第48章 果然还是突破了那道绝对不可逾越的底线嘛!?

  出了晨曦港后,首先映入法莉娅眼帘的,便是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法兰遭了龙灾不假,可绿龙至多也就是吃些人,毁坏一些农庄,而法兰的农民们为了躲避连年累加的赋税,都是整村整村地建起隐秘地地下仓库,古时遗留下来的一些防龙洞稍加维护,也依然可以作为临时的避灾之所,虽说日子依旧过得惨巴巴的,小规模的饥荒就没消停过,看不到什么盼头,但这种持续的、长期的苦难,是会使人感到麻木的。

  与之相比,巴迪亚面临的苦难则是迅猛且无比绝望的。

  法兰的农民尚有心气组织自救,毕竟绿龙只能毁坏农田里的庄稼,却无法连带着农田一同摧毁,可巴迪亚的农民们却只能对着洪灾后满是淤泥的河道发呆。

  大量的粮食、大片的农田,全都在黑河的狂流中毁坏掉了,许多具尸体堆积在岸边,分不清是饿死的还是淹死的,总之都腐烂掉了。

  少数有力气的活人拖拽着死人的尸体往一旁的火堆里扔,慢慢地,他们累了、饿了,旁边另一群枯坐在地上则对他们说,省省力吧!有什么用呢?

  有什么用?好像的确没什么用,于是他们也都麻木的坐了下来,所有的人都呆呆巴望着不同的方向,默默地等死。

  而后,就在法莉娅面前,某个骨瘦如柴的灾民忽地没了气息,随后唰地一下,许多人站起来了,同样是拖着这个灾民的往火堆旁去,可那火堆却和别的火堆完全不同……

  唉,这些可怜的难民从家乡一路蠕动到这里来,想的不过就是把自己卖个好价钱,好去别的地方为奴乞活,可所有的港口都不约而同地对他们关闭了城门,无一例外,因魔女们害怕这些逃难的灾民将巴迪亚的消息传递出去,引发其余各省的舆论震动。

  法莉娅不敢再看。

  她想起来,在她看过的某本讲解如何蓄奴的书籍上,曾有过这么一段话:我得告诉你,迄今为止,究竟是谁在花钱养活你呢?是我,你的主人。切记,不要在主人面前说你饥饿,更不可因此对主人心生不满,因为即使你饿得半死不活,也比完全死掉强得多,真正饥饿的人,是说不出饥饿这个词的——因为他们都饿死了。

  法莉娅感到一阵后怕,如果没有这身法袍,那这些深陷的饥饿贱民……

  “快走。”法莉娅夹了夹腿,催促鱼饼跑快一些。

  原本法莉娅身为魔女,是有责任与义务惩处这些吞食人肉的歹徒的,按照圣都律法,食人肉者将处以最严厉的几种刑法,可因此被处死的人,最后又会被刽子手私下售卖,供饥民食用……

  在与蒂芙尼相伴的短暂时光里,法莉娅便遇到过这样的案件,不过蒂芙尼最后并没有把那个刽子手怎么样,她还告诉法莉娅,说人活在世上,注定就是要吃人的,要说区别,无非是某些人吃人的方式文明了些,另些人吃人的方式野蛮了些。

  那时蒂芙尼就对法莉娅预言过:“法莉娅,你以后也是要吃人的。高兴吧!比起被吃,总归还是做一个举着餐叉的魔女更好,不是吗?”

  ……不是!

  法莉娅拉了拉鱼饼的缰绳,在一名妇人面前停了下来。这女人的身体已经完全干瘪了下,仿佛只剩下一具骨架,和一层皮而已,俨然是活不久了。

  而她怀里的婴儿,正坚强地贴在母亲胸前,努力地吮吸着什么。

  法莉娅准备将身上的面饼塞给这对母子,那快饿死的妇人看到这些面饼,忍不住伸出自己低贱而脏污的手,紧紧抓住法莉娅的手腕,生怕她反悔一般。法莉娅被她抓疼了,很想怒斥这妇人不识抬举,可很快就因自己心中生出的这种想法而自惭形秽起来。

  快要溺死的人会拼尽全力抓住所有能抓的东西,快要饿死的人亦不会放过任何可以果腹的东西,可这妇人最后却松了手,她没有要法莉娅的面饼,只求面前这位心善的魔女大人能够把她的孩子带走,带到一条生路上去。

  法莉娅愣楞地接过襁褓里奄奄一息地婴儿(与其说是襁褓,不如说是破布),内心思绪万千,回过神后,她叫妇人与自己同行,可这妇人却犹豫地摇了摇头,拒绝了法莉娅的好意。

  法莉娅知道,她内心的生命之火,已被泛滥的洪水浇灭了。她宁愿带着一丝侥幸死去,也不想看着这孩子死在她的怀里。

  法莉娅还能说什么呢?她抱着陌生的婴儿骑上鱼饼,心里不由得祈祷起来:你这丑不拉几的小家伙,可千万要挺住,不要死在我手里啊!那样我会于心不安的。我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养活你,毕竟我也是小半个孩子啊!哪来的东西喂饱你呢?不过我的老师肯定会替你想些办法的,谁让她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老好人嘛。

  法莉娅一边想着,一边伸手逗了逗婴儿的侧脸,叫这婴儿最后再看自己的母亲一眼,可不知道是累的还是饿的,这婴儿的眼睛一直闭着,沉沉睡了过去。

  唉,总比哭闹强。法莉娅抿了抿唇,心中掠过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她环顾四周,眼前的景象让她心情更加沉重。

  走吧……我们一起往南去。

  她不忍再看,策马向南。

  巴迪亚的首府城市蓝莲厅位于黑河三角洲平原南端,同时也是黑河干流北部的门户城市,富饶的黑河在流经常胜厅后冲出河谷,四散北流,构成大片极为丰富的水道系统,进行形成一片广阔富饶的绿色平原。

  这里曾是巴迪亚,乃至整个圣都的粮仓。绿色的田野里,金黄的麦浪随风起伏,河畔的棉花雪白繁茂,大批水鸟在天空中翱翔……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宁静而幸福的生活。

  可当黑河被沙漠之主裹挟,朝北决堤溃流之时,这片富饶的平原也在转瞬间沦为一片泽国。洪水席卷而来,田地被淹没,房屋被冲毁,牲畜被吞噬,整个常胜厅瞬间陷入了灾难的深渊。人们惊慌失措,四处逃散,试图逃离这场突如其来的浩劫。

  位于两岸台地的农村是受灾最严重的地区,而魔女们“宅居”的城市,情况则相对好了不少。由于魔女们掌握着控制元素的力量,她们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减缓洪水的势头,保护自己的居住地不受严重影响。因此,魔女们的城市成为了少数几片相对安全的避难所,吸引着幸存的百姓前来寻求庇护。

  但能得到庇护的人,终究只是少数。

  法莉娅老远便看到,在蓝莲厅的城市外围,正树立着一个个形似牲畜棚屋般的露天棚子,可棚子里的却不是什么家禽家畜,而是活生生的人。

  这便是由城内魔女与富裕阶级主导建立的人口市场,灾民们一边哭,一边将他们的妻子儿女送到此地进行评定,少数卖相好的,方有资格卖出一些价钱,然后进到那些“人棚”里,供买家出价挑选家奴。

  而像法莉娅怀里的小婴儿,只会被人像丢垃圾般,扔进坛盂里等死……

  这就是圣都治下的繁荣吗?

  早先在金月湾的时候,阿斯让便对法莉娅锐评过这种粉饰过后的虚假繁荣,称魔女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法莉娅那时还不服气,晚上和阿斯让对打了一架,最后理所当然地败下来,不得不耐着性子思考了一番,究竟什么是真正的繁荣。

  唉,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找到老师,问问这个小家伙该怎么办吧!这小东西好像已经饿得没力气哭了耶!?

  虽说蓝莲厅的城门正紧闭着,但法莉娅身上的镶金法袍就是最好的通行证,值守在城门口的城市卫兵和黑袍魔女没敢为难她,一刻不敢耽搁地将法莉娅请进了城内,又一路将其护送进了总督府里。

  路上法莉娅还问那陌生的黑袍魔女,能不能先给这孩子找个乳母呢?然而那黑袍魔女只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现在这种时候,哪能一下子找得到合格的乳母呢?

  法莉娅没有办法,只能尽快去找自己的老师,叫老东西用她肩上的紫袍赶紧想想办法。救不了千人万人,救一个小婴儿总能办到的吧!

  好在进了总督府后,法莉娅没花太长时间,便如愿见到了自己的老师,斯泰西。

  值得一提的是,当斯泰西看着法莉娅怀中的婴儿时,这位经历了大小风浪,而今身披紫衣的魔女,竟唰地一下变了脸色,那张原本因焦虑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瞬间被涂上了黑绿黑绿的颜色,缩在袖袍里的两只手也开始不易察觉地颤抖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呢?

  原因很简单,当斯泰西看到法莉娅抱着婴儿来找她,并且还一脸焦急地求她帮忙找到一位乳母时,她的第一反应便是:完了,法莉娅坏事了,这个不屑孽徒,果然还是突破了那道绝对不可逾越的底线嘛!?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孽徒!真是孽徒!

  斯泰西恨不得当场大义灭亲,将法莉娅即刻法办了,可她哪里狠得下心呢?只得昧着良心收买了几个在总督府内工作,且消息灵通、办事可靠的佣人,托他们处理此事。

  当天,佣人们就替法莉娅带来的小家伙找了个身体健康,嘴巴还严的乳母,并将那小家伙过继给了这位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的可怜妇人。

  “我一定会像养育亲生孩子般抚养他长大成人!”妇人向斯泰西诚挚地许下诺言。

  折腾完这一切后,斯泰西黑着脸,把法莉娅拖进了自己的寝室。这野丫头现在大了,自认羽翼丰满了,再不会像像以前那样,乖乖伸出手掌心,任由斯泰西责打了,但她现在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斯泰西哪还能管那么多呢?当即就发起了师威,沉着嗓子将法莉娅痛斥了一番!其核心论点,便是指责法莉娅万不该搞出一条人命来。

  “你要立刻给我把那孩子彻底忘掉!日后绝不可与之有任何的牵连瓜葛!否则我是绝不会像今日这般纵然包庇你的!”

  老东西,胡说八道什么呢!

  法莉娅哪受得了这个,立马向斯泰西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斯泰西将信将疑地眯了眯眼,“真的?你没向我撒谎吧。”

  “当然没有!”

  “可如果不是为了这个,你为什么又会来这里找我呢?”

  法莉娅气不打一处来,痛心疾呼道:“你是我的老师啊!我难道就不能关心下你嘛!”

  斯泰西便说你上次都愿意和那斗剑奴流放私奔啦!何曾把我这个老师放在心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