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役公主不会死于王室战争 第323章

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面对如此烫手的山芋,他也不想太快地做出判决。

  “诸位,有关终止审判的投票现在开始。”

  “我会参考每一票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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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法官落下木锤,今天的审判暂时告一段落,陪审团成员依次退场,胜了一小局的塔德尔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和艾琳娜聊了一会儿方才走出会场。

  法庭之上,他的这位好妹妹可是起到了关键性作用,不仅凭借三言两语逆转了局势,还成功让安德烈吃了大瘪。

  现在,他要去乘胜追击了。

  看着塔德尔的身影在众人簇拥下渐渐消失,黛尔菲丝依依不舍地从艾琳娜怀里离开,两只如雪般细腻的白丝玉足踩着小皮鞋站稳,后者见状松开环住对方纤腰的手,不留痕迹地帮她整理一下裙撑。

  黛尔菲丝刚才的表现,确实有些超出艾琳娜的预期。

  先是坐到自己身上,借助三皇女这个背景板发言,让所有人误以为黛尔菲丝的每一句话都是帝国公主的授意,从而避免前后两种人设反差太大,导致四皇女这一层身份曝光。

  接着便是临场发挥表现出的从容与平静,和特丝蒂娅这种懵懂少女初次上场会感到不安、紧张不同,黛尔菲丝完全能够适应这种在无数人注视之下的陈述工作,一点不露怯的同时还能让发言条理清晰易懂,挑不出半点毛病。

  该说这是萝莉暴君的天赋,还是长时间下来的培训有了效果,艾琳娜心底猜测,大概是前者占比更多。

  黛尔菲丝仿佛天生就有一种能够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气质,只是平时没机会展露。

  “安诺今天做得很棒,我教你的一点都没忘。”

  部分还未退场的贵族听到这句话,并未感到任何意外,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是姐姐教的好。”

  黛尔菲丝甜甜回应,面前那张漂亮的脸颊一刻都没有从红瞳中离开。

  艾琳娜说的自然是她们先前的讨论,即黛尔菲丝需要在皇帝面前适当展现自己,虽然后者打心底反感这种获得认可的方式,但同样明白暂时性的忍耐是为了更明朗的未来。

  她可以为了姐姐压抑自己的内心,也可以忍耐对费尔西斯的厌恶,这场听证会大皇子和二皇子都到了场,坎托没道理不安插人手盯着。

  对于黛尔菲丝来说,这是个极好的机会,让自己表现地像是姐姐手里的提线木偶,既能令知道她身份的人有所明悟,也能让不明真相的贵族继续蒙在鼓里。

  微笑着揉了揉黛尔菲丝的脑袋,艾琳娜站起身,和坐在前排的财政大臣打了个招呼。

  “佛伦萨先生,今天的听证会,您似乎一直没发言。”

  听到艾琳娜开口,佛伦萨点点头,温声回应。

  “各方的辩论都很精彩,没必要强行融入进去。”

  言毕,他走到审判席前,取下放置在银秤旁的记录用结晶石。

  艾琳娜望着那块流动着细碎光芒的透明魔晶球,抿唇浅笑。

  “这是要交给父皇过目吗?”

  “陛下说过,虽然他现在不便出行,但大小事务仍要亲自处理。”

  “原来如此。”

  礼貌性地同佛伦萨聊了几句,见罗斯特林子爵也被侍者带走,庭内一时间空旷许多,艾琳娜不再多言,牵过黛尔菲丝的手。

  “见到父皇时,劳烦通报一声。”

  “无论如何还请注意身体,切勿过度操劳。”

  佛伦萨听罢略微颔首,语气平静地回答。

  “艾琳娜殿下有这份心,陛下一定非常欣慰。”

  目送艾琳娜离开会场,佛伦萨向水晶球内输送精神力,确定溯回结界记录无误后从侍者手中接过魔晶石,又重新刻录了一份。

  一小时后,皇帝寝宫,平日负责照顾坎托起居的女仆侍从少了许多,楼梯走廊更是有不少守卫来回巡逻。

  佛伦萨穿过层层封锁,来到了坎托下榻的房间,将刻录好的魔晶石交给皇帝的贴身侍卫特林。

  “艾琳娜殿下说,希望陛下注意身体,不要太过操劳。”

  特林点点头表示明白,拿着魔晶石一言不发地敲了敲门。

  卧室,躺在床榻之上的金发男子面容苍白,碧瞳静静注视着远处的家庭画像,往日如影随形的强大气场此刻变得无比孱弱。

  “退出去吧。”

  “遵命,陛下。”

  魔晶石闪烁,一段柔滑的蓝光在空气中荡漾,紧接着便显现出一道魔法投屏。

  半透明的光屏里,坎托看到了陪审团泾渭分明的两派,也看见了坐在他最疼爱的女儿腿上,那一位墨发红瞳的身影。

  她在所有人沉默之时举起手臂。

第四百一十二章 两种考验

  艾琳娜再次见到坎托是在罗斯特林子爵结束审判后的第三天上午,往日威严高傲的帝国皇帝躺在床榻之上,曾经如麦浪般浓密的卷状金发于末端微微发白,面部的岁月痕迹格外明显,不仅眼角比之前多了几处皱纹,就连整体气质都变得苍老了不少。

  这是数次探视未果的主动召见,也是艾琳娜近半个月来第一次踏入皇帝寝宫。

  “父皇看起来…似乎疲惫了很多…”

  毕恭毕敬地行过礼,艾琳娜走到坎托床前,看见一旁放着的座椅,轻声开口。

  “听医师们说,父皇是在换季时没有注意休息,一直忙于国事操劳过度,身体才出了问题。”

  这也是几位大臣转告给外界的统一说辞,不过可信度堪忧,有几个人会信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就算不用帝国权杖,坎托自身的实力也达到了与传奇法师对等的仲裁者等阶,体质和治愈力更是远超常人,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病倒。

  望着面前身穿丝绸黑裙,气若幽兰的银发公主,坎托沉默片刻,似乎在用混沌的思绪反应艾琳娜刚才说的话,过了半分钟,他阖动几下发干的嘴唇,语气低沉道。

  “可能的确是累到了。”

  “…坐吧,我的宝石。”

  得到坎托允许,艾琳娜微微弯曲膝盖,端庄礼貌地坐到床边供人探视的座椅,两条细腻修长的黑丝玉腿斜并而放,任由带蕾丝花边的裙摆盖过大片滑嫩肌肤,只露出极少一点的光洁小腿与同样精致的缎面细高跟。

  “父皇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

  房间陷入短暂寂静,艾琳娜双手交叠放在裙前,耐心等待。

  “还好。”

  话音刚落,坎托重重咳嗽了几声,沙哑的声音在卧室里回荡,仿佛一颗遭到狂风吹袭,将要倾倒的枯树。

  艾琳娜见状偏过头,看见床头摆放着的茶杯,迅速倒了一杯热水,利用冰魔法使其温度趋于适中后,轻轻端起。

  “父皇喝点热水吧。”

  坎托并未拒绝,缓缓支起身,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注意到男人的唇从干得起翘恢复到湿润状态,艾琳娜垂低红眸,眼底浮起淡淡惆怅。

  “多保重身体…父皇…”

  这份情感倒也不是所谓的逢场作戏,在继承了原主记忆后,艾琳娜深刻明白面前的老皇帝对于自己这位友人之女有多宠爱,说是视如己出一点都不为过。

  而除了本身的感性使然,私心上,艾琳娜也不希望坎托太早离世。

  皇帝一朝在位,她的安全性便能得到极大保障,同时,坎托的存在也能使普利斯王国延缓入侵脚步,留给黛尔菲丝更长的学习时间。

  听到艾琳娜的话,坎托的视线从茶水上移开,停留在少女薄如蝉翼的睫毛。

  “我会的。”

  将茶杯放回到床头,坎托再次开口。

  “卡瑟琳和安诺没来吗?”

  女仆长是从小看着艾琳娜长大的人,后者的一切行动基本都会带着她。

  艾琳娜听罢摇摇头,声音轻柔。

  “父皇身体抱恙,怕来人太多打扰到休息,所以我就让卡瑟琳在寝宫外候着了。”

  “至于安诺…”

  提及这个熟悉的名字,艾琳娜稍作停顿,抬眸望向坎托。

  男人已经躺回床榻,翠绿色的瞳孔深邃平静。

  “…她在寝宫看书。”

  话音落下,艾琳娜的目光不再闪躲,静静注视着床上的金发男人,想要从对方的面部表情找到有用信息,坎托没有表现出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回应。

  “她很喜欢看书?”

  “嗯,从她住进寝宫开始,我便有在教她识字,之后的每天,安诺基本都会抽出时间翻阅各类书籍。”

  说起黛尔菲丝,艾琳娜蓦然想到她们初见时的那个夜晚,长期的离群索居让这位萝莉暴君快要失去语言能力,说话都只能用简短快捷的词语,难以连接成句。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一个适合回忆美好过去的好时机。

  “她对历史人文很感兴趣,尤其是帝国史。”艾琳娜说。

  坎托闻言动作轻微地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喜欢看书是个好习惯,不过纸面上的知识也需要经验和阅历才能灵活运用。”

  “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

  “……”

  “父皇说的是。”

  艾琳娜温声附和,又往茶杯里添了些热水。

  “我会认真教她的。”

  虽然这句话说明不了什么,但至少算是表了态,至于坎托怎么听怎么想,就要看他自己的了。

  望见热腾腾的水雾在眼眶边升腾,萦绕着带有金银花图案的床柱,坎托活动几下嘴唇,声音稍微清晰了些。

  “也许,你比我更会教孩子。”

  此话一出,艾琳娜手中的动作不由自主地顿了顿。

  “只是平常时间比较多,所以能多照看一些。”

  她本来想说,父皇是位很好的父亲,不过考虑到坎托大概率已经了解到黛尔菲丝从城堡出逃,结合后者来看,这句话怎么都像是讽刺。

  他或许是一位非常优秀的皇帝,带领卡里斯特帝国走出了上一任皇帝的阴影,但论对后代的教育上,坎托·费尔西斯确实称不上合格。

  倘若没有她这个穿越者,原著里的卡里斯特皇室成员将会是何等糟糕的局面,好色成性早早掏空身体又没有过硬手段的大皇子,尤爱虐待同性性情残忍的变态二皇子,目中无人骄横愚蠢每天只会赏花喝茶的三皇女,凶戾残暴性格扭曲,希望自己和帝国一起毁灭掉的四皇女。

  想想就觉得整个帝国一片黑暗,根本看不到未来。

  “父皇已经做得很好了。”艾琳娜说。

  早早丧偶,还是需要心系帝国的最高掌权者,确实很难挤出时间照看后代,如果皇后还在,或许两位皇子也不至于如此,

  听到艾琳娜的安慰之言,坎托缓缓呼了一口气,没有对这句话做出任何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伴随着坎托的沉默,艾琳娜同样不再出声,只是陪着对方安静坐着。

  “艾琳娜。”

  不知过去多久,坎托低声唤她。

  艾琳娜闻言立刻回应,一直斜并着的双腿端庄此刻重新坐直,腰板挺直,清脆的声线融入到丝袜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响。

  “我在,父皇。”

  言毕,她听见坎托语气低沉地开口。

  “和我说说,波斯特城最近发生的事。”

  最近发生的事?

  关于罗斯特林子爵的审判,还是塔德尔积极拉拢内阁成员的事?

  犹豫片刻,艾琳娜斟酌着语气开口。

  “…父皇想从哪里听起?”

  “哪里都可以。”

  一时拿不准坎托的态度,艾琳娜只好谨慎地从一些小事说起,包括贵族们的花边新闻,市场上的商品涨价,还有部分从南方来到荣誉之都的吟游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