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乐山小李
彼得罗夫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阿纳斯塔西娅一个人。
他看着壁炉里的火。
“失败的皇帝……”
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尼古拉三世那张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父亲,您做了一辈子的赌徒。
这一次,您把我也逼上了赌桌。
但我赌的不是国运。
我赌的是您的命运。
……
同一时间。
圣彼得堡,冬宫。
尼古拉三世蜷缩在书房的衣柜里。
衣柜很大,里面铺着厚厚的毛毯,但他还是觉得冷。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双管猎枪,枪口对着柜门。
“陛下……陛下?”
门外传来了维特伯爵的声音。
“滚!都给我滚!”
尼古拉三世在衣柜里吼道,声音沉闷而嘶哑。
“别想骗我出来!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想杀了我!想把皇位给那个怪物!”
“陛下,前线有电报……”
维特伯爵的声音很无奈。
“库罗帕特金将军说,部队已经开始修筑工事了,但他请求……请求一些冬装和伏特加。士兵们太冷了。”
“给他!”
尼古拉三世吼道。
“只要他不进攻!只要他不听那个怪物的话!要什么给什么!
“但是告诉他!
“如果他敢往前走一步!如果他敢和那个怪物有任何联系!
“我就杀了他全家!!”
门外的维特伯爵叹了口气。
“是,陛下。”
脚步声远去。
尼古拉三世松了一口气,把身体缩得更紧了。
“安全了……只要军队不动,就安全了……”
他喃喃自语。
……
阿尔比恩,伦底纽姆。
温莎城堡。
亚历山德丽娜女皇醒了。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以前醒来,她脑子里想的是今天的内阁会议,是哪个殖民地又闹事了,或者是今天要穿哪套礼服去见外宾。
但今天,她只有一个感觉。
沉……
尤其是膝盖和腰,酸痛感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
“陛下?”
侍女长听到动静,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拉开了窗帘。
光线照进来,但并没能驱散女皇眼底的阴霾。
“几号了?”
女皇的声音很哑,听起来像是一台生锈的风箱。
“三月二号了,陛下。”
侍女长一边回答,一边熟练地扶起这位掌控着庞大日不落帝国的老妇人。
“三月……”
女皇念叨着这个词。
春天来了。
但她感觉不到暖意,只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多厚的毯子也捂不热。
“他在哪?”
女皇突然问。
侍女长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陛下问的是谁。
“威尔士亲王殿下还在苏伊士,陛下。按照行程,他坐皇家游轮奥斯本号回来的,大概还需要一周才能到本土。”
“一周……”
女皇皱起了眉,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有些刻薄,也有些无助。
“太慢了……”
她抱怨道。
“让他快点。告诉船长,别管什么风浪了,把煤炉烧旺点。”
“是,陛下。”
侍女长不敢多问,转身去传令。
女皇坐在床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曾经穿着加冕礼服,意气风发的少女早就死了。
现在镜子里坐着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睡袍,头发花白,眼神浑浊的老太婆。
她统治这个国家太久了。
整个十九世纪,大半几乎都刻着她的名字。
人们习惯了她的存在,就像习惯了伦底纽姆的雾,习惯了泰晤士河的水。
在很多人的认知里,女皇是永恒的。
但她自己知道。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我老了……”
她对着镜子轻声说。
这不是感慨,是陈述事实。
最近这段时间,她越发清晰地感觉到了那个日子的临近。
死神并没有敲门,但他就在门口站着,耐心地等着。
也许是今年?
也许是明年?
反正没几年了。
女皇并不怕死。
她这一辈子,见过太多的死亡。
丈夫,孩子,朋友,政敌……
她怕的是别的东西。
“把今天的简报拿来。”
女皇吩咐道。
很快,一叠文件放在了她的膝盖上。
她戴上老花镜,慢慢地翻看。
大罗斯在高加索停下来了,正在舔伤口。
合众国在波斯湾挖坑,准备和大罗斯人拼命。
这世界乱糟糟的。
以前,这个世界是有秩序的。
那个秩序叫阿尔比恩说了算。
只要皇家海军的炮舰开过去,不管是哪个国家的国王,都得低头。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世界,像是一个被打破了的火药桶。
新大陆的暴发户想上位。
奥斯特搞出了吓人的工业。
就连大罗斯那头笨熊,都在拼命地往南拱。
阿尔比恩呢?
阿尔比恩还在维持着那个所谓的平衡。
但这根平衡木,越来越难走了,或者说已经失败了。
女皇放下文件,叹了口气。
“艾略特……”
她念着这个名字。
艾略特公爵。
她的枢密院首席顾问,海外全权特使。
他在外面长袖善舞,一会联合奥斯特按住七山半岛,一会又给合众国递刀子去捅大罗斯。
看起来很风光,很厉害。
但女皇知道。
艾略特也老了。
上次见面的时候,她注意到了艾略特鬓角的白发。
还能活几年?
五年?
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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