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掉就能无敌，求求你们快下手吧！ 第59章

　　可叶尘芽能够看见。那分明就是成群结队的魔兽潮，如同千万道雷霆般踏过湖面，向着这座城市的湖岸冲来！

　　她不受控制的刷的一下站起了身子来。属于天烛的潜意识仍在脑海里回响，以至于在一瞬间她差点就在这里下意识的变身了。

　　可当站起身后，有些空荡荡的心，才意识到，现在所在的处境。

　　——对啊。

　　她已经不是魔法少女了。

　　“姑娘你怎么啦？突然一惊一乍的……”收银台大妈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欸，我刚才说到哪儿了？对了，我孙女……”

　　叶尘芽摇摇晃晃的颓然坐下。一阵莫名的惊慌和无力感像锁链一样束紧了她。

　　真的可以吗？真的这样就没问题吗？

　　……一定没问题的吧？她想着。王庭有许多很厉害的魔法少女呢，她们一定能摆平这一次魔兽潮，代替以往的自己守护这座城市。

　　没问题的。

　　已经不再是魔法少女，自然也就不应当需要承担魔法少女的责任。守护北河市已经不是自己的使命了。

　　没有了以前的力量，没有魔法王庭的身份。什么都不做也没人会怪她，没人期待她。

　　毕竟天烛已经不在了，燃烧成为灰烬的叶尘芽已经变弱了呀，就连鸢尾都打不过。

　　她下意识的抓住口袋里的手机，才意识到屏幕仍是一片漆黑，自己居然这么长时间一直没让它开机，难怪先前根本没有接收到气象局的预警，也没有看到魔法王庭的通知。

　　按动电源键，手心的长方体微微颤抖后开机。叶尘芽有些不放心，她想要确认魔法王庭的确已经将一切安排好了。这座城市即便没有天烛也应当不会有事。

　　电视机上那无人能听见的嘶鸣正在从远处渐渐接近，像是一轮巨大的海潮。

　　沉重的声音像是鼓点一般，敲击着灰发少女的心间。

　　更多的不安，更多的糟糕预感，不断的在胸口的地方生根发芽。

　　——如果要试图避免居住在城市湖畔一线的居民伤亡的话，这个时候，魔法少女应当需要出击迎战了。

　　为什么，没人来？

　　她点开了残留在主页上的魔法王庭程序。

　　可那几行漆黑的字样，对灰发少女，无异于突然泼下一大盆冷水。

　　【请本地魔法少女及时撤退，避免在无把握的情况下独自迎战。】

　　【由‘铜雀’带领的增援将最早于星期二凌晨到达。】

　　……星期二？明天？！

　　明天半个城市怕是都没了吧？！

　　可她还有重要的东西，有什么重要的人就在这座城市里。是什么呢？她没有仔细去想是什么，只是下意识的感到……

　　不行。

　　不行。

　　叶尘芽感到胸口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魔物的海潮带着一千匹马的蹄声，向着这个位置涌来。

　　得做点什么，得做点什么，得做点什么——

　　身体在思想决定好之前就先动了。“诶，小姑娘，你这是——”

　　她没有理会，牙齿被骤然咬紧。

　　不再是魔法少女的人儿，只身冲入倾塌的雨幕当中。

085 总会有办法的

　　其实叶尘芽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要去哪里。

　　被那种“必须得做点什么”的感觉推着跑进雨里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连一个目标都没有。

　　要去哪里来着？要做什么来着？

　　以前身为魔法少女的时候，很少有叶尘芽不能一个人解决的事情。可就算有她也一定会有伙伴陪在身侧，一个消息就能把她们叫来，天塌下来了也可以大家一起想办法。

　　魔法少女不都是这样的么？

　　没有友情和爱不能解决的东西。

　　但她已经不再是天烛了。能看见魔法王庭的消息，已经算得上是过去那个自己，为现在的叶尘芽留下的最后一片余荫。

　　现在没人会回应她了。手机通讯录里空荡荡的。曾经的所谓友人们的号码虽然仍旧留着，可这留下的也就只剩下一点念想了。

　　会回应叶尘芽的，只有——

　　只有——

　　只有一人。

　　——回过神来的时候，灰发魔法少女突然发现自己站在一处陌生的公园之中。

　　虽然离家不远，但她以前好像没有来过这个地方。本来就是居民区，也没有来的必要。

　　为什么会来这里？为什么会下意识的，朝着这个方向奔跑？

　　一瞬间她好像儩有些恍惚，可突然的，叶尘芽记起来了——

　　这边，是她曾经看着白宵彤，所离开的方向。

　　她并不知道银发少女的住址，只是在曾经一起放学的那一次，看见对方好像朝着这个方向消失了，于是下意识的想着，也许彤彤的家会在这边。

　　她慢慢的在雨中停下，怔怔的看着四周。

　　为什么会来这里？为什么，在脑袋停止思考的瞬间，下意识的会想要朝着这个方向奔跑？

　　——难不成，是想要，找到白宵彤吗？

　　这个突然闪过脑海的想法，可笑的让她不愿意承认。

　　这个时候，现在，她来找白宵彤是为了做什么呢？

　　杀了她？救走她？

　　告诉她那一大群魔物就要来了，它们会像是成吉思汗的铁蹄踏平欧洲一样踏平这座北河市郊区的宁静小镇，带着对人类的憎恨轰鸣着将宁静的秋日踩的粉碎，所以她应该牵上自己的手，一起迎着风雨盛大逃亡？

　　开什么玩笑。今天早上你醒来的时候，还是带着必须要杀死白宵彤的觉悟踏出家门的呀。

　　可直到现在，直到那从远方湖面上传来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已无法被忽视，直到那个太阳般明亮的白发女孩的生命被架在火上炙烤，岌岌可危。

　　直到这个时候，叶尘芽才意识到她根本就没做好心理准备。胸腔里面跳动的虚弱心脏里，根本连一丝一毫杀人的觉悟都没有。

　　原来她还是不想要白宵彤死。

　　哪怕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可她并不知道银发少女此刻身在何处。她只知道对方似乎住在这一片。可那一堆层层叠叠的房子里面，到底那一栋才是彤彤的家？

　　——叶尘芽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试着敲开每一扇门，不管门后面的人是谁。

　　试着告诉他们，有什么非常危险的东西就朝着这个方向来了。

　　这时候应该朝着高处逃跑，朝大地深处逃跑。毕竟普通人是看不见魔物的，即便那东西就在他们的眼前，也都没办法躲避。

　　事后，人们也只会将这一切归结于自然灾害，就像是历史上许多的飓风与洪水，其实背后少不了魔物潮的功劳。

　　现在，这座小镇里的人们还都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大雨，只要躲在家里就没关系了呢。

　　能提醒一个是一个，能救下来一个是一个。而且说不定这么挨个敲门过去，就能找到白宵彤呢？

　　所以她就那么做了。灰发少女顺着这一排房屋里的每一个，按响了门铃，在沉重的大木门上面咚咚的敲着。

　　“你、你好！”

　　“现在这里很危险！具体为什么我不能告诉你，但是请务必……呃……”

　　只可惜，没人相信她。

　　有好几栋房子里根本没人在家，有一些人以为她是什么推销员，送上一个白眼之后把门咚的一声关上了。

　　愿意听她讲的几人，也大多一脸迷惑。

　　这里的普通人可并不知道什么是魔物，叶尘芽也没觉得自己能解释的清楚，所以她只是一再提醒着他们要尽量撤离此地。

　　但谁会听她这个在大雨中突然敲上门，像是落汤鸡一样湿漉漉的，还穿着校服的怪人呢？

　　最后，叶尘芽谁也没劝动，也没找到白宵彤的身影。

　　她回到了公园之中。

　　呆呆的，像是一棵小树一样无助的站在风雨中。

　　街道上早就空无一人，公园也一样空荡荡的。

　　只有在公园的角落摆着一个小箱子，好像是一只流浪猫的家。

　　装着猫咪的纸盒被放在游乐设施的下面，躲过了雨水。纸箱子上用可爱的笔迹写着猫的名字，还有“我很乖”以及“求领养”的字样。

　　叶尘芽下意识的走了过去，轻轻的抚摸着那只名叫棉花的猫咪的柔软毛发。

　　小家伙在她的手掌里，发出了温柔的，软乎乎的咕噜声。

　　——就快没有时间了。

　　她能听到。

　　最多几分钟时间，从湖中冲来的魔物潮就会抵达此处，将这一切毁掉。

　　——所以现在说什么都已经迟啦，叶尘芽。

　　她听见心底有个声音这么对自己说。

　　傻乎乎的跑过来，结果就连对方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但其实知道，也已经没用了。

　　就算白宵彤相信你的说辞，身为普通人的她是跑不过魔物潮的。

　　你已经不是天烛啦。你拯救不了这座城市，也拯救不了在意的人。

　　但你好歹还有一点身为魔法少女的余烬。逃跑的时候，说不定能更快一些呢？

　　杀掉她，恢复魔法少女的身份，然后一起治好心脏什么的就别想啦，现在一个人逃命的话，说不定还来得及哦？

　　叶尘芽咬住嘴唇。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不……不对。

　　办法，其实，还是有的。

　　手机传来了嗡嗡的提示音，是什么奇怪软件毫不相关的通知。可那倒是让叶尘芽想起来了——她像是个笨蛋一样的挨个敲门想找出白宵彤的住址，却没想过用通讯软件直接去问。

　　当然，现在问了也没用了。时间不够了。她最多只能自己一人逃命，带上银发少女的话，恐怕没办法跑得过魔物潮。

　　——不、不对。

　　还有、别的办法。

　　灰发魔法少女捏紧了手机的外壳。

　　——是啊，还是有办法的。

　　水珠从发梢的末端滴落。

　　——只要问出白宵彤的所在，然后把她杀死，就好了。

　　那样，她就能立刻重新夺回天烛的力量。

　　然后……从魔物潮之下，拯救所有人。

086 还想再当魔法少女

　　魔法的世界是神奇的。

　　虽说名义上，叶尘芽的最后一个任务，是将白宵彤杀死之后，把她的心脏带回魔法王庭。

　　但实际上——‘魔法王庭’本身，就存在于一个类似于异次元口袋一样的空间之内。

　　根据灰发魔法少女所收到的任务指示，她只需要将白宵彤的胸腔剖开，将那心脏高高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