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460章

作者:执笔者骨

  他只是尝试着代入霍尔海雅的视角,去理解她这几十年的人生,就已经感到了一阵窒息。可霍尔海雅却依然能表现得像是没事人一样。

  她如此痴迷的寻找着羽蛇的历史,是不是代表着,她已经疯了?

  不.......如果是那样的话,她不会对自己向锡人索要她身世的行为表示默认,如果她真的疯到了将“羽蛇”作为了自己毕生的目标,她应该会毫不留情的阻止,甚至杀掉我这个试图阻止她追寻“羽蛇”之谜的人。

  她也在迷茫,她也在抗拒,她也在期待。

  只是,她漫长的“毕生”的经历,已经不足以再支撑她的精神,直接对那些在她耳边神神叨叨的先祖们说“NO”。

  那会让她的精神被撕裂。

  她只能默认,只能用掩耳盗铃的方法,将恩斯特的举动划为“自己不该关心”的那一类,只能尽力,去保证自己不冒着“撕裂自己的精神”的风险,主动向恩斯特求援。

  她是一个被献祭给名为【羽蛇】的神明的祭品,当她的精神被投入四百年的记忆所形成的圣水池的时候,她还是个一无所知的婴儿,她没有选择。

  而如今,当她意识到了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之后,她已经无法选择。

  浮上去?那说明她背叛了400年的意志,她会被那些已经沉底的先祖们拽住腿,撕裂,然后拖下去。

  沉下去?那就代表她接受了自己的宿命和强加于身的“责任”,她会化作那400年的意志的一部分,继续拽住下一个,可能是她的孩子的入水之人。

  溺水者,不能喊救命,只能坐视自己慢慢沉入水中。她已经救不了自己,只能期待,有人能来打捞。

  “BOSS.......”

  霍尔海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隔着阳台的玻璃门,她的表情被折射的晨光晃得看不清。

  恩斯特回过头,望向霍尔海雅。

  他什么也没说,默默的点了点头。

  他不能再“刺激”霍尔海雅了。他每次说要拯救她的时候,都代表着她要再一次强行掩耳盗铃,告诉那四百年的意志,这并非是背叛,所谓的拯救“与她无关”。这只会让她大脑中的撕裂再进一步的加剧!

  她还能这样欺骗自己多久?又或者说,如果她再这样欺骗自己,谎言重复一千次,会不会因此就真的变成她脑海中的“真实”?

  恩斯特认识的这个坚强的霍尔海雅会不会就真的离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觉得“真的不会有人来救自己”,所以彻底放弃一切希望的悲观霍尔海雅?

  意识到这一点,恩斯特只能用最纯粹的眼神和动作传达自己的想法。

  即便拯救无法被言说,但我也会拯救你。

  霍尔海雅微笑着点了点头。

  她从未对恩斯特说过自己的任何情况,没有求援,没有哀告,也没有絮絮叨叨。

  但理解的障壁从来没有在两人之间树立过。这便是心有灵犀。

  “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她轻声道,

  “让我做点什么吧?”

  恩斯特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一会,帮我去送一封信。”

  既然是涉及到神民,涉及到远古时期的事情,那么,该咨询的目标就很清晰了。

  凯尔希!你独占金币的时间结束了,把它爆出来!

  第六百一十八章 普女士:我会一直看着你,一直

  谢拉格,图卡里姆,罗德岛办事处。

  恩斯特去哥伦比亚了,这事在谢拉格并不是什么秘密。凯尔希也知道。

  国家首脑外出访问,合情合理,凯尔希也没有阻拦的理由和必要。再说了,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

  恩斯特给她找了个好差事,伦蒂尼姆战场的订单很大,一家罗德岛肯定是没办法完全搞定的,但罗德岛依然可以在里面占据很大的份额,这就很不错了。

  能有一大笔钱入账,对罗德岛来说,好的不能再好了。毕竟对她们来说,罗德岛又不捞穷鬼的钱,大部分的生意其实都是亏本买卖。就算有免费的人力资源来抵账,但竞争力也的确不高。

  毕竟,你看,罗德岛的模式是给感染者治病,然后感染者帮忙义务劳动还债,看上去好像挺划算的,但实际上,你放眼一下市面上其他的企业,随便问一个,他们多半都会回你一句:

  “啊?我给了感染者工作,还要给他们发工资?还要给他们药品治病?”

  “这好事全让他们一个人占了,那我还赚个什么钱?”

  事实就是如此,在跳过了中间复杂的交易流程,直接从源头解决问题,开拓了全新的奴隶制商业模式,大幅降低用工成本后,这些厂商在面对罗德岛的时候就拥有了显著的成本竞争优势,而罗德岛还得用价钱不低的药剂去换取别人可能根本一分钱不花的感染者劳动力,而且还不是一次性的,而是持续性的,每个月都得发,如果感染者出了事还得额外花钱急救,这背后的成本可想而知。

  她怎么竞争?

  其实,按照常理来说,就罗德岛这个情况,哈基米早就被哈耶克的大手教做人了。罗德岛最好的破局方法,应该是改制为国企,去当一个影响和政治意义大过商业效益的企业,就像是高铁那样,然后背靠大树好乘凉,在资金不愁的情况下进行技术研究。

  但奈何罗德岛的所图甚大,不太可能屈居人下,所以也就造成了现在这种比较尴尬的局面。故而,恩斯特这笔钱,对她们来说,真的很重要!

  恩斯特的大手伸到哪里,哪里的金钱就泛滥成灾。

  罗德岛上一些普通干员之间甚至已经开始有了一些子虚乌有的传言。什么恩斯特其实是罗德岛的隐藏大股东啦,什么凯尔希为什么不隐瞒自己去免费给恩斯特当顾问的历史啦,什么阿米娅其实是恩斯特的孩子啦,等等内容,好在只是私下里调侃两句,没有传开,凯尔希也就没有太在意。

  不过这也确实侧面证明了,在不少罗德岛干员的眼中,恩斯特对罗德岛的恩惠的确是有些太多了,而罗德岛这两年停留在谢拉格的时间,也有点太长了。

  “这没有什么不妥的,阿米娅,这都是为了罗德岛的发展。”

  “谢拉格是如今国际政治的焦点位,罗德岛呆在这里,有利有弊,但总归利大于弊。我们在万国峰会上达成的那么多笔订单,不就是证明吗?”

  凯尔希缓缓道,一旁的阿米娅苦笑了一下,伸出手,戳了戳凯尔希的肩膀:

  “我知道您说的对,凯尔希医生,但是,您也得看看这个。”

  “什么?”

  凯尔希转过头,一脸狐疑的接过了阿米娅手上的单据。

  “罚单。”

  阿米娅道,

  “开斯特公爵开具的,关于您危险驾驶的。”

  凯尔希:“.........”

  猞猁的嘴角抽了一下,她多聪明的人,哪里能看不出来,这是开斯特公爵在故意找茬!

  她承认,她从伦蒂尼姆赶回谢拉格,参加万国峰会的路上,的确超了一点速,这超速的地方,也的确在开斯特公爵领的范围内。但当时开斯特公爵领的人没有送上来罚单,她到了万国峰会后,开斯特公爵也没有对此提出什么意见,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她把罚单寄过来了?

  哼,还能为什么,不就是她在万国峰会上解释萨卡兹飞空艇和死魂灵的事情,得罪了开斯特公爵吗?

  就开斯特公爵那种性格,让她逮住了把柄,可不就得可劲报复吗?

  这报复的手法在凯尔希看来简直是小孩子行为,但奈何,这小孩打的确实痛,而她,还偏偏确实没办法还手。

  看着那天文数字,凯尔希知道,她签的那些订单,有好几个,算是白签了。

  不交?那是不可能的。

  不交她就成了失信企业了,她伦蒂尼姆的大单子还摆在那里呢,一家没有信用的企业,可没办法承担起伦蒂尼姆这笔业务的大头。这边亏点小钱倒是没事,伦蒂尼姆那边的单子可是恩斯特交托给她的,要是搞砸了,等他回来,自己怎么解释?

  更别说,除开经济利益后面,还有复杂的政治问题。

  横竖,她都只能自认这个倒霉。

  “交吧,罗德岛的账面资金应该是够的。”

  凯尔希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阿米娅点了点头,刚准备前去安排,凯尔希却又忽然叫住了她:

  “阿米娅。”

  “怎么了,凯尔希医生?”

  “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的地方?”

  凯尔希问道,

  “比如身体不舒服,或者血脉有什么感知,又或者手上的戒指出现了什么问题,黑冠产生了什么反应之类的?”

  阿米娅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

  “没有哦,凯尔希医生,我很健康,谢谢你的关心。”

  “真的没有?”

  “没有。”阿米娅摇了摇头。

  凯尔希这才点了点头,示意阿米娅可以走了。

  她这么问,其实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她最近总感到有些心神不宁。好像总是无时无刻不被人窥视着一样。

  这种心神不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细算之下,可能是从她收到那封“一名普通萨卡兹写来的信”的时候?

  不......是那个时间段,但不是那个时间点。应该还要再早一点。

  可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奇怪的状况,她自己也不清楚。

  凯尔希也算是泰拉大地上比较有阅历的那一批了,但让她产生过类似的感觉的,只有博士。

  当初,为了帮助特蕾西娅,她指挥巴别塔在雷姆必拓挖出了罗德岛,又打开了位于罗德岛最深处的博士沉眠之地,释放出了自己的创造者之一,来自前文明的“神明”。在那之后,她就常常感受到这样的心烦意乱。

  据说,人即便是睡着,如果有人在身边一直注视着自己的话,也会有所感觉,然后不由得惊醒。而猫更是如此,她们的感知更加敏感,凯尔希也不例外。

  这种像是有根针一直刺在自己身上的感觉,着实难受。所以凯尔希会询问阿米娅,因为阿米娅是这一代的魔王,魔王掌管着【文明的存续】,能够使用它的部分权能,且拥有更强的感知能力,如果真的有什么情况的话,她兴许能有所察觉,或者有所变化。

  但阿米娅的回答是“没有”。

  那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凯尔希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将自己的心绪平定下来。

  她大概是太累了吧,虽然这段时间,她似乎也只是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

  眼睛闭上,就没有再睁开,疲惫催促着她很快进入了睡眠。

  她鲜少做梦,但这一次,或许是因为日有所思的缘故,她罕见的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站在伦蒂尼姆周围一座不知名的山崖之上,远处的战场已经化作了一片源石晶簇丛生的炼狱。天空被天灾染成诡异血腥的红色,可以被肉眼直接捕捉到的大颗大颗的源石晶簇粉尘在空中四散飞舞,支撑维多利亚辉煌过去的高速战舰已经成了一节一节断裂的骸骨,散落在战场各处,被密密麻麻的源石覆盖着,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而那些人,假如他们还能被称作人的话,已经成了一个一个的源石结晶,像是一座座的雕塑,密密麻麻的伫立在曾为战场的焦土之上。

  一切是那么寂静,只有天空中酝酿的天灾正在以雷霆宣泄愤怒,只有呼啸的风声吹过源石晶簇间的缝隙带来渗着血腥味,宛如哀嚎的呜呜声。

  没有人声。

  凯尔希见过比这更残酷的战场,高卢灭亡的时候,林贡斯在威灵顿的屠刀之下被撕裂的血肉,比之此刻的战场,更能给人直观地视觉刺激。

  但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战场。

  一切都是那么的异样,即便天灾真的在战场上爆发,也总该有那么一两个幸存者吧?

  即便所有人都被天灾波及,那感染者也总该炸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变成一个一个的结晶雕塑吧?

  即便真的出现了小概率情况,让维多利亚人和萨卡兹都放弃了这片区域,将这里封锁了起来,也总该有什么标识之类的吧?

  而且,万国峰会没有做出反应吗?

  凯尔希下意识的想要掏出终端,这里离伦蒂尼姆很近,已经在城际网络信号覆盖的边缘区域。她可以在这里联系城内的海蒂,或者联系信使,联系恩斯特。

  但看着那显示无信号的终端,她立刻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天灾带来的超高浓度源石环境,干扰了周围的一切通讯信号。

  凯尔希“.......啧!”

  她咂了咂舌,刚想先撤离这里,身后便传来了一道声音。

  那是一道优雅,理性,但又隐藏着些许扭曲和疯狂的声音:

  “千里皇城,尽作焦土。”

  “凯尔希勋爵,我们好久不见了。”

  凯尔希感到这声音有些熟悉。

  她回过头,身后的身影披着一身黑色的破旧长袍,银白色的双角和脸上的巴风特面具格外的显眼。

  “赦罪师?”

  她冷声道,微微侧身,做出戒备的姿态,保证随时可以释放出mon3tr,随后发出质问:

  “你们在这里,特雷西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