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你答应了我要陪我去那里的。”
恩斯特反应了过来。克丽斯腾说的是地下那座神秘的堡垒。
那到的确很紧急,关乎着神秘信号,先史文明,以及天外的灭绝令,可以说关乎着整个泰拉的存亡,也的确很让恩斯特感到好奇,尤其是在大总统马克·麦克斯和自己说了那番莫名其妙的话之后。
但恩斯特沉默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我会的,但不是今天,不是现在。”
既然是去那里,那就更不应该仓促行事,而是要做好准备了。
即便退一万步讲,什么准备都不做,也不能在这么众目睽睽之下,和克丽斯腾一起离开。
她的身份,恩斯特的身份,都太引人注目了。他们俩这么一走,就算上层宴会的交际通常潜规则默认保密,但会不会有好事的曝光出去,也说不定。
这毕竟是能上头版头条的内容。
即便没有,光是引起他们的注意,也足够危险了。
恩斯特不能保证能反一切侦查和追踪,即便有霍尔海雅帮忙也一样。如果有哪怕一个人,对他们的去向感兴趣,并派出了一位高手进行跟踪,最后发现了那座神秘的地下堡垒,那该怎么办?
凯尔希的警告很正确,有关先史文明的内容很危险,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人知道。尤其是可能和灭绝令相关的地下堡垒,一个克丽斯腾就够他受的了,但好歹克丽斯腾他还算熟悉,还算知道对方的品性,这要是再多来几个,鬼知道里面有没有掺杂什么隐藏起来的疯狂的反社会分子?
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他伸冤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已经引起了现场许多人的注目,恩斯特没机会把这些话当面解释给克丽斯腾听,他只能先表达拒绝。
克丽斯腾抿了抿嘴,莫名的瞪了一眼一旁的霍尔海雅,随后道:
“行,我可以等你。”
“但是,恩斯特,下次不要让这个秘书拦着我了。我不觉得我们之间的交流,还需要经过一个秘书的允许。”
“但这就是流程规范,BOSS已经给了你很大的特别优待了,克丽斯腾小姐,一般人都还得先找欣特莱雅预约呢。”
霍尔海雅掩住嘴轻声道,
“怕您又忘了,提醒一下,欣特莱雅是谢拉格政府的前台接待员。”
“我记得!”
克丽斯腾呲了呲牙。
“但我和恩斯特的关系,不需要走什么流程吧?”
“为什么?克丽斯腾女士和BOSS除了合作人的关系之外还有什么关系吗?”霍尔海雅反问道。
恩斯特下意识的想起了他去莱茵生命的时候,塞雷娅和她说过的莱茵生命的情况,猛地瞪大了眼睛,刚想说话,就听克丽斯腾已经抢先一步开口:
“我已经向恩斯特表白了。我说过我喜欢他。”
恩斯特:“.........”
霍尔海雅:“.........”
沉默,短暂但又度日如年的沉默。
“他答应了?”
霍尔海雅凌厉的目光无声的投向了恩斯特,她在问克丽斯腾,但却一直看着恩斯特。
克丽斯腾的回答也很快,像是并不在意一般坦然道:
“没有,他拒绝了。”
“..........”霍尔海雅又沉默了。
她得承认,自己活了这么多.......这么多分钟,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这种回答。
但从想活,一瞬间跳到死了也不错,再到想活的蹦极式体验,的确容易让人产生心理层面的刺激感。
她微微松了口气,用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眼光看向克丽斯腾,仿佛在问:
“没答应,没答应你说个鸡毛,你差点没吓死老娘!”
但良好的个人素质还是让她忍住了爆粗口的冲动。
但是,忍住了爆粗口的冲动,她一时半会又很难找出一个词语,来精准的概括和形容克丽斯腾刚才的举动。以至于这位言辞犀利,经验丰富著称的辩论高手,一时之间竟然体会到了一把唐完了的感觉,只能一边张口,又一边闭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整理思路,nmmp!
而克丽斯腾马上又精准的补上了一句:
“他不会永远拒绝的!”
霍尔海雅的大脑再次陷入了一瞬间的宕机。
而她大脑的宕机,给了恩斯特喘息的时间。
他经历过莱茵生命一劫了,他对克丽斯腾的抽象程度已经有所预料的,他反应的很快!
眼见局面又燃起了火药味,恩斯特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玩帧级操作一样极限,他立刻打断了霍尔海雅憋到嘴边的脏话,连忙道:
“我确实没答应。我现在暂时还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一边是真要有想法不想办法多半得给只能活42岁的羽蛇守活寡当鳏夫,一边是给一言不合可能要炸了泰拉还不自知的天才科学家的炮灰,我能有哪方面的想法算是嫌我这辈子活的长!
你们泰拉人真是!不是人!我才23!(指指点点!)
恩斯特强忍住骂人的欲望,拍了拍墙壁:“这件事容后再议!”
“当务之急,说清楚两件事。”
“第一,霍尔海雅的病得治,这是我来哥伦比亚的主要目的之一!明天拿到具体资料后,说不定还得请莱茵生命提供技术和医疗援助!所以,霍尔海雅,下次克丽斯腾来,就不要拦着了。”
霍尔海雅砸了咂嘴,但也没出声拒绝恩斯特的安排。而克丽斯腾也上下打量了一眼霍尔海雅,随后点了点头:
“生病了为什么不早说?莱茵生命会尽全力协助的。”
她和霍尔海雅其实没什么恩怨,她这个人向来也不是会和人结什么怨仇的人。
放在炎国,她这种性格叫做快意恩仇,叫做洒脱。但实际上,她只是格外的不在乎那些世俗的“小事”,不代表她不会处理。
她会和霍尔海雅吵嘴,但也会无条件的,尽全力的帮忙,就和她承诺的那样。
正如她本人在“表白”中所说的那样:“克丽斯腾·莱特的诺言,言出必行!”。
恩斯特继续道:
“第二,克丽斯腾的事情,我肯定会和你一起去,这是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但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你难道希望那里被现在外面的那些人知道,然后一群人蜂拥而上,把那里改造成一个新的旅游景点吗?”
克丽斯腾皱起眉头,果断摇了摇头。
恩斯特这才松了口气:
“我会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来哥伦比亚的时候,我就已经提出了自由行动的申请,虽然自由行动也是相对自由,但起码不会那么......麻烦。而且,霍尔海雅也会和我一起,在隐藏行踪这方面,她是专业的,对吧,霍尔海雅?”
霍尔海雅耸了耸肩:
“当然,BOSS。不要质疑一个前梅兰德特工的能力。”
“那么,就这样安排。如何?”
“我没意见。”霍尔海雅点了点头。
恩斯特又看向克丽斯腾。
克丽斯腾有些不满意,但这种不满是情感上的。
她很自私,她不太喜欢“分享”,但这种情感上的不满,她向来不会放在心上。
情感一向是被她舍弃的东西,她把一切都投入到了对宇宙的探索中,她也注意到了自己最近的变化,但她坦然的接受了这种变化——只是将被完全舍弃的情感,捡回来了一部分,但占大头的,依然还是理性。
既然从事实上来讲,恩斯特没打算违背和她的承诺,所做的,也在和她所达成的约定的范围内,那她也没道理拒绝。
克丽斯腾也点了点头:“好。”
第六百一十七章 即便不可言说
锡人很守时。
清晨,恩斯特的脑袋还在疼的时候,酒店的房门便已经被敲响。
等到恩斯特打开门的时候,一个厚厚的档案袋已经静静地躺在了门口的地毯上,上面还有锡人亲笔画下的奇怪图案。
恩斯特看了老半天,才终于察觉到,这画的可能是羽蛇,而不是什么脑袋上长了翅膀的蚯蚓。
霍尔海雅还在隔壁房间睡觉,恩斯特也没叫她,洗了把脸,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帮自己倒了一杯速溶咖啡,坐在了阳台的椅子上,借着马克·麦克斯特区清晨的自然光,阅读起了这份厚实的报告。
起码太阳现在看上去还没有变成战争兵器的可能性。
锡人提供的档案很详实,霍尔海雅只能活到42岁的原因,其实很简单——这是知识的代价。
霍尔海雅代表的这一支羽蛇的种群,是不折不扣的“崇古主义者”,对远古时代神民体系中的羽蛇怀抱着纯粹的崇拜与憧憬。
其实这也没什么,崇古的人向来不少,无脑崇古的人也不是没有,恩斯特前世也见到过不少脑子有那么一点大病的人,梦想自己能回到古代。
问题是,回到古代也就算了,毕竟,不管是明犯强汉虽远必诛的汉朝,还是贞观开元,天俾万国的唐朝,它们鼎盛的时候,也都算得上充满魅力,能吸引一些带着“滤镜”的人也并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但有些人,他们梦想回到的古代,是兵荒马乱的魏晋南北朝,是被杀得人头滚滚的五代十国时期,甚至是军阀割据时代。
这就确实很难评价了。
但退一万步说,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自然界有物种多样性,人类自然也有物种多样性,一万个人里出现一两个思维方式五彩斑斓的人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到底是人家自己梦里想想,不影响到别人就是了。大家都忙,也没多少人有那个闲工夫去当赛博心理医生。
但怕就怕,有的人他还就当那个传道士,别人不信,他逼着别人都要信。别人不想,他逼着别人想。别人不玩,他逼着别人玩。
霍尔海雅的族群就是这样的情况。
一群口号喊着“make Feathered Snake(羽蛇) greatagain!”的人不可怕,但一群真的要“make Feathered Snake greatagain!”的人,就很可怕了。
锡人在文件中如此描述他们的历史:
“昔日的羽蛇神民,呼风唤雨,驱雷掣电,他们肆无忌惮的翱翔在天际,掀起的风暴足以轻易摧毁一整个聚落,羽蛇‘霸主’(一种对于神民领袖的称呼)手下甚至有着一支编制齐全的羽蛇军团,一旦释放法术,其威力甚至媲美小型天灾!”
“但在距今很久很久以前,具体几乎可追溯到萨卡兹初代魔王【远逐者】接触最初的源石后的时代,神民的力量便开始逐渐衰弱,羽蛇的族群也不例外。渐渐的,昔日的神民羽蛇开始凋零,新出生的羽蛇越来越少,且逐渐丧失了飞行,号令风雷的能力,类似的情况,普遍发生在所有的神民种族的身上。”
“到了结晶时代后,泰拉上的神民种族已经发生了难以理解的衰退——这种难以理解,是相对于【萨卡兹】而言的,神民种羽蛇在漫长的历史中丢失了传承和绝大部分的能力,各个种群也已经高度分裂,而霍尔海雅所属的这支羽蛇种群,身为神民,除了寿命相比起普通的先民稍长一些,法术天赋稍微高一些,其余的各种指标,已经基本和普通先民后裔没有差异。”
“但他们不甘如此,恢复往昔荣光,在四百年前,成为了霍尔海雅这支羽蛇神民种群的共识和目标。因此而产生的,便是在他们的口径中被称为【传承】的仪式。”
仪式?
恩斯特并不理解源石技艺,他尝试着开发过,但没成功,他也没有太过气馁,毕竟没有源石技艺天赋的人也是存在的,锏不就是一个,但她依然很强。
恩斯特也知道,萨卡兹之中传承着许多古老的巫术,女妖那言出法随的能力,巫妖那织命成结的能力,炎魔那永恒燃烧的能力,都算是一种巫术。除此之外,温迪戈的食人巫术也是一种较为知名的巫术,只是已经很不常见了。
但恩斯特得说,霍尔海雅接受的,羽蛇们称之为【传承】的仪式,根本和上述任何体系的法术,都截然不同。
非要说的话,这更像是.......手术。
“记忆、情绪、感知等等,法术如果要对这些细腻的东西造成影响是十分困难的。恩斯特先生,你与王庭应当已经有过接触,我也不必隐瞒你,即便是在传承保留最完整的萨卡兹王庭中,也只有一些最古老的王庭传承里记载了类似的法术,而且无论哪一种使用起来都非常困难,需要付出的代价也一个比一个离谱。”
“而即便是我,到目前为止,也不知道羽蛇们是从什么传承中找到了线索,然后自己开发出了这种扭曲的法术,我可以肯定,不是萨卡兹的法术。”
“这种法术的效果和代价都很简单——能够将记忆强行植入下一代的脑海中,传承下去。代价是寿命减半,而且余生不得安宁。”
“我不知道恩斯特先生你知不知道【众魂】的存在,但我可以给你形容一下。假如你的脑子里一直有一个喋喋不休的疯子,在反复和你强调什么【复仇】,什么【战争】,什么【杀杀杀】的事情,不论白天黑夜,不论清醒迷失,除非你本身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不然,你肯定会疯的。”
“而羽蛇,他们本来不必承担这种折磨,但他们专门为自己人造了这样一种折磨,并将之视为使命,传承和......荣耀。”
“得不偿失,我们哥伦比亚人通常会用这种话来形容这笔交易。”
恩斯特看懂了,他也理解了。
理解了霍尔海雅那超越年龄的认知,手段,以及知识储备从何而来。理解了为什么她似乎总是对自己想要救她这件事表现出恐惧的态度。理解了她对羽蛇那近乎偏执的追求究竟从何而来。
随身携带自己全家四百年,约十代祖宗的灵魂,每时每刻在线催促你让羽蛇再次伟大,昼夜不停,霍尔海雅还能保持平静,真是令人......震撼和心酸。
或许有人不理解这个概念,似乎,有人能不断地督促自己恢复家族荣光,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们可以举一个例子,我们都知道,学习是一件好事,学到老,活到老的说法更是被无数人认可。
但假如,你是一个普通学生,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七大姑八大姨十八辈老祖宗就天天围在你的耳边,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片刻不停的唠叨你快学习快学习快学习,你会怎么办?
别说什么知道他们是为了我好,肯定能忍下来,任何人的心理承受能力都是有极限的。哪怕是古代审讯犯人,都还得给别人一个休息的时间呢。
尤其是,你想反抗也反抗不了。这些七大姑八大姨十八代祖宗,他们只是意识,根植于你大脑之中的意识。你骂他们没用,打他们也打不着,想去除也没办法,十几年下来,只是精神分裂都算是轻的了。
真正可怕的是,你可能会疯。
哪怕你最初完全没有这种想法,但在不断地念叨下,不断地重复,不断地强调下,你也会逐渐被这样的想法同化。
你反抗老大哥,你无视老大哥,最后,你敬爱老大哥。
老大哥无时无刻不在看着你。
恩斯特放下手中的档案,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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