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悠悠黄天
“多谢不杀之恩。”波塞西苦涩地说完，带着五名封号斗罗转身离去。他们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带着说不出的落寞。
直到海神岛众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天际，比比东才缓缓转身，看向千仞雪。
“你太心软了。”她平静地说。
“我只是不想让舞麟为难。”千仞雪低声道。
唐舞麟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对不起，雪儿，我来晚了。父亲和母亲确实正在赶来，但还需要一点时间。我先感应到你的气息波动，就立刻赶过来了。”
“伯父伯母要来？”千仞雪有些惊讶。
唐舞麟点点头，神色凝重：“天使神的气息复苏，整个神界都有感应。父亲说，这背后可能牵扯到一些上古秘辛，他必须亲自来查看。”
就在这时，远处天空突然传来两股浩瀚的气息，一道湛蓝如海，一道粉红如樱，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接近。
“他们来了。”唐舞麟松开了手。
几个呼吸后，两道身影降临在平原上。左边一人身穿蓝色长袍，面容英俊儒雅，眼中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右边一人则是一身粉色长裙，容颜绝美，眉眼间带着灵动与温柔。
正是唐三与小舞。
“父亲，母亲。”唐舞麟上前行礼。
唐三点点头，目光却第一时间投向了比比东。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整个空间的氛围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第719章 千仞雪（30）
“比比东，”唐三缓缓开口，声音中听不出喜怒，“好久不见。”
“确实很久了，”比比东淡淡道，“大概有一万年了吧。恭喜你，已经成为神界执法者，掌控神界中枢，成就神王之位。”
“你的进步也让我惊讶，”唐三的目光在比比东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对法则的理解，已经超越了许多一级神祇。这条路，很难走。”
“但值得。”比比东简单回应。
小舞走到千仞雪身边，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孩子，你没事吧？我感应到天使神的气息波动得很利害。”
“多谢伯母关心，我已经好多了。”千仞雪轻声道，对这个曾经的对头、如今的长辈，她的感情一直很复杂。
唐三终于将目光转向千仞雪，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天使神的神位，已经完全复苏了。但你的状态很奇怪——神位完整，神力却不足巅峰时期的十分之一。而且，我感觉到你的神位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些……不属于天使神的东西。”
千仞雪心中一震，下意识看向比比东。
比比东微微点头：“告诉他们也罢。这件事情，或许需要神王级别的力量才能真正解决。”
在众人的注视下，千仞雪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她接受天使神传承时的异变——那道突然出现的灰色气流，那道神秘的声音，以及那句令人不安的预言：
“当诸神黄昏降临，被遗忘者将从深渊归来，向背叛者索取代价。”
听完千仞雪的叙述，唐三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闭上眼睛，神王级别的神识全力展开，仔细探查千仞雪体内的每一寸。
许久，他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震惊的光芒。
“这是……上古神战的因果烙印！”唐三沉声道，“天使神在陨落前，似乎与某个极其古老的存在达成了某种契约。那道灰色气流，就是契约的具现化。它潜伏在你的神位深处，与天使神的神力完全融合，连我都无法在不破坏神位的前提下将其剥离。”
“上古神战？”戴承风皱眉，“那是什么？神界的历史中似乎没有详细记载。”
“因为那段历史，被刻意抹去了。”开口的是比比东，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悠远的意味，“我也是在领悟法则的过程中，偶尔触及到了一些被遗忘的碎片。上古时期，神界并非如今的模样，那时有更多的神祇，更多的神系，彼此征战不休。后来发生了一场席卷所有神系的浩劫，绝大多数神祇在那场浩劫中陨落，神界也几乎崩毁。幸存的神祇们共同封印了那段历史，重建了现在的神界。”
“您是说，天使神参与了那场上古神战？”唐舞麟问道。
“不仅参与了，而且很可能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唐三接口道，他的眉头紧锁，“那道预言——‘被遗忘者将从深渊归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被遗忘者’指的就是在上古神战中陨落、被历史抹去的神祇们。而‘背叛者’……”
他看向千仞雪，眼中闪过一丝同情：“恐怕指的就是天使神。她在契约中承诺了什么，但最终没有履行，所以那些陨落神祇的怨念，如今要由她的继承者来承担。”
千仞雪的脸色变得苍白：“那我该怎么办？”
“契约已经与神位融合，除非你放弃天使神位，否则无法摆脱。”唐三摇头，“但放弃神位，你也将失去所有神力，甚至可能危及生命。这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平原上陷入沉默。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夜幕开始降临，繁星点点出现在天幕上，但此刻无人有心情欣赏。
“未必无解。”比比东突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契约的内容是什么，我们不知道。但既然是契约，就有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比比东缓缓道，“天使神承诺了什么没有履行，我们可以尝试去履行。或者，找出契约的漏洞，以另一种方式了结这段因果。”
“你的意思是……”唐三若有所思。
“找到‘深渊’，找到那些‘被遗忘者’，亲自问问他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天使神又承诺了什么。”比比东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这道烙印会随着千仞雪的实力增长而越来越强，最终在她冲击神王境界时全面爆发，那时才是真正的绝境。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可‘深渊’在哪里？‘被遗忘者’又是什么？”小舞担忧地问。
“我知道一个地方，”戴承风突然开口，他的眼中闪烁着记忆的光芒，“在风神传承的记忆碎片中，有一处被称为‘诸神遗冢’的禁忌之地。传说那里埋葬着无数陨落的神祇，是神界最古老的秘密之一。也许，那里就是所谓的‘深渊’。”
“诸神遗冢……”唐三喃喃重复这个名字，脸色变得异常严肃，“那地方我知道，是神界的绝对禁地，由五位神王共同设下封印，禁止任何神祇进入。传说那里充斥着上古神战的怨念和诅咒，即使是神王进入，也有陨落的风险。”
“但如果那里真的有答案呢？”千仞雪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伯父，我不想一辈子活在诅咒的阴影下，更不想让这道烙印在未来某个时刻爆发，伤害到我身边的人。我愿意冒险。”
“我也去。”唐舞麟毫不犹豫地说。
“舞麟，你……”小舞想说什么，却被唐三制止了。
唐三看着眼前这对年轻人，又看了看比比东和戴承风，最终长叹一口气：“诸神遗冢的封印，每万年会松动一次。下一次松动的时间，正好是三个月后。如果你们真的决定要去，我会为你们争取进入的资格。但记住——”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无比严肃：“那里是连神王都可能陨落的地方。一旦进入，生死自负。而且，封印每次只开启三天，三天之内必须出来，否则将永远被困在那里，直到下一个万年。”
“三个月……”千仞雪握紧拳头，“足够了，我需要时间稳固现在的境界，熟悉天使神装的力量。”
第720章 千仞雪（31）
“我也会做好准备。”唐舞麟郑重地说。
比比东看了看戴承风，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戴承风微微点头，比比东便开口道：“我们也会同行。风之法则在探查和规避危险方面有一定优势，或许能帮上忙。”
“既然如此，”唐三从怀中取出一枚蓝色的鳞片，递给千仞雪，“这是我的海神逆鳞，蕴含我全力一击的力量。关键时刻，或许能救你们一命。三个月后，神界中枢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在这三个月里，尽可能提升实力。诸神遗冢中不仅有危险，也有机缘——那里埋葬着上古神祇，他们的传承碎片、神器残骸，都可能成为你们突破的契机。但记住，量力而行，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多谢伯父。”千仞雪郑重接过逆鳞。
小舞也走上前，从头上取下一枚粉色的发簪，轻轻插在千仞雪的发间：“这是我的本命神器‘柔骨发簪’，能抵御一次神魂攻击。孩子，一定要平安回来。”
感受着发簪上传来的温暖神力，千仞雪的眼眶有些湿润：“伯母……”
“好了，煽情的话就不多说了。”小舞擦擦眼角，露出温柔的笑容，“你们先好好休整，制定计划。三个月后，我们神界见。”
唐三和小舞的身影渐渐淡化，最终消失在夜空中。神王来去自如，不受空间限制。
平原上只剩下四人。夜风吹过，带起阵阵凉意。
“先回武魂殿旧址吧，”比比东开口道，“那里虽然废弃，但根基还在，可以布置一些防御和聚灵阵法，适合你们闭关修炼。”
千仞雪和唐舞麟点头。四人化作四道流光，向着武魂殿旧址的方向飞去。
途中，千仞雪忍不住问道：“比比东前辈，您为什么这么帮我？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交情才对。”
比比东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自己。”
“帮自己？”
“风之法则的尽头，是‘因果’。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与我有关的因果线。”比比东的声音飘散在夜风中，“那道灰色气流的气息，我很熟悉……熟悉到，仿佛是我的一部分。我必须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千仞雪心中一震，还想再问，比比东却已经加速向前飞去，显然不愿再多说。
戴承风飞到千仞雪身边，低声道：“这三个月，我会将风神传承中关于诸神遗冢的所有记忆碎片都整理出来。虽然不完整，但总比一无所知要好。”
“多谢前辈。”千仞雪由衷地说。
“不用谢我，”戴承风看向前方比比东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我跟着她，是因为我欠她一条命。她想做的事，我会尽力相助。”
唐舞麟握住千仞雪的手，轻声道：“雪儿，无论前方有什么，我都会陪你一起面对。”
千仞雪回以坚定的微笑：“嗯，一起。”
四道身影划过夜空，消失在远方的天际。而他们的目的地——武魂殿旧址，那座曾经统治大陆的宏伟建筑群，如今已在岁月中荒废万年，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夜色渐深，繁星满天。但若仔细看，会发现某些星星的光芒，似乎比往常暗淡了一些，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
而在那星辰之间，某些古老的存在，似乎也因为这股新生的天使神力，从沉睡中缓缓苏醒。
深渊中的眼睛，睁开了。
当千仞雪四人抵达武魂殿旧址时，已是深夜。
万年时光，足以让最宏伟的建筑化为废墟。曾经高耸入云的教皇殿，如今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巨大的石柱横七竖八地倒在杂草丛中，精美的浮雕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月光洒在这片废墟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显得格外凄凉。
但即便如此，依然能从那残存的规模中，想象出这里曾经的辉煌。
千仞雪站在废墟中央，久久无言。这里是她的先祖曾经统治的地方，是天使一族的荣耀所在。然而万年过去，荣耀已成尘土，只剩下这片无声的废墟，诉说着时光的无情。
“感伤无用，”比比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抓紧时间恢复。你的神力只恢复了不到一成，这样的状态进入诸神遗冢，和送死无异。”
她走到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双手结印。青色的风之法则从她手中涌出，在空中交织成复杂的纹路，然后缓缓落下，烙印在地面上。
随着她的动作，废墟中残存的魂力被引动，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那些埋藏在废墟深处的聚灵法阵残片，在风之法则的刺激下，竟然开始重新运转，虽然远不如当年，但也比外界浓郁了数倍。
“这里的法阵根基还在，我稍加修复，勉强能用。”比比东看向戴承风，“你在四周布置警戒和防御，虽然海神岛应该不会去而复返，但小心无大错。”
戴承风点头，身形化作一阵清风，消失在废墟各处。他所过之处，一道道几乎看不见的风之屏障悄然升起，将整个武魂殿旧址笼罩其中。
唐舞麟扶着千仞雪在一块相对完整的石台上坐下：“雪儿，你先调息，我为你护法。”
千仞雪点点头，盘膝而坐，闭上眼睛。金色的天使神力从她体内缓缓涌出，在身后凝聚成六只光翼的虚影。但和之前与海神岛战斗时相比，此刻的光翼显得暗淡许多，边缘处甚至有些模糊——这是神力消耗过度的表现。
唐舞麟守护在一旁，黄金龙枪插在身侧，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比比东布置完聚灵阵后，也找了一处地方坐下，但她没有修炼，而是抬头望着星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在寂静中流逝。
同一时间，神界，中枢神殿。
这里是神界的权力核心，五大神王共同执掌之地。此刻，神殿中央的圆桌旁，五道身影相对而坐。
居中的是唐三，海神、修罗神双神位，神界执法者。他的左侧是毁灭之神，一身紫黑色神装，面容笼罩在阴影中；右侧是生命女神，翠绿色的长发，温柔中带着威严。再两侧分别是善良之神和邪恶之神，这对夫妻神王总是形影不离。
“唐三，你确定要开启诸神遗冢的封印？”毁灭之神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你应该知道那地方的禁忌。上古神战的怨念积累万年，一旦释放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第721章 千仞雪（32）
“不是完全开启，只是开一个临时入口，让几个小辈进去。”唐三平静地说，“而且，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他将千仞雪体内诅咒烙印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那道烙印与天使神位完全融合，除非放弃神位，否则无法剥离。而放弃神位的后果，诸位都清楚——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魂俱灭。千仞雪是天使神惟一的传承者，她若陨落，天使神位将永远空缺，神界的神位平衡会被打破。”
生命女神微微蹙眉：“天使神的诅咒……这确实棘手。但诸神遗冢太过危险，就算是我们进去，也不敢保证全身而退。那几个孩子，最强的也不过是刚刚突破神级，进去不是送死吗？”
“他们不是一个人去。”唐三说，“比比东和戴承风也会同行。这两位对法则的理解，已经不逊于一级神祇。尤其是比比东，她对风之法则的掌控，连我都感到惊讶。”
“比比东？”邪恶之神挑眉，“那个万年前掀起大陆战争，最后被你所杀的女人？她复活了？”
“确切说，是转世重修。”唐三淡淡道，“而且，她走的是一条全新的路——不依赖神位，直接参悟法则。这条路很难，但一旦走通，潜力不可限量。”
善良之神轻叹一声：“诸神遗冢的封印，是初代神王们共同设下的禁制。按照规矩，必须五大神王全部同意，才能临时开启。唐三，你有几成把握说服我们？”
唐三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圆桌中央。
那是一枚灰色的晶体，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其中似乎有无数的光影在流转，仔细看，能看到无数神祇在其中征战、陨落，听到震天的喊杀声和绝望的哀嚎。
“这是……”毁灭之神的瞳孔骤然收缩。
“上古神战的记忆碎片，”唐三缓缓道，“我在神界中枢的最深处找到的。初代神王们封印了那段历史，但并非完全抹去，而是将这些记忆封存在了中枢核心。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提取出这一小片。”
他看向在座的每一位神王：“诸位难道不好奇吗？上古时期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么多神祇陨落？为什么神界几乎崩毁？为什么幸存的初代神王们要封印那段历史，甚至不惜修改所有神祇的记忆？”
圆桌上一片沉默。
许久，生命女神才幽幽开口：“我曾经在生命古树的记忆中，看到过一些模糊的片段……那是一场席卷所有神系的战争，但敌人是谁，因为什么而战，全都记不清了。每当我试图深入回忆，神魂就会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阻止我想起来。”
“我也一样。”毁灭之神沉声道，“我的毁灭本源中，残留着一些破碎的画面，但我看不清。那种感觉……就像有一层纱蒙在眼前，你知道真相就在那里，却无法触及。”
“因为我们都被人修改了记忆。”唐三的声音在神殿中回荡，“修改我们记忆的，正是我们的前辈，初代神王们。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段历史中，究竟隐藏着什么，让他们如此恐惧，以至于要抹去所有人的记忆？”
他指向那枚灰色晶体：“答案，可能就在诸神遗冢。那里埋葬着上古神战的死者，他们的怨念中，可能保留着最原始的记忆。让千仞雪他们进去，不仅是为了解除她身上的诅咒，更是为了探查真相——一个被掩埋了万年的真相。”
善良之神与邪恶之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如果真相很残酷呢？”邪恶之神问，“残酷到，我们无法承受？”
“那也要知道。”唐三的回答斩钉截铁，“我们是神王，是神界的执掌者。如果我们连自己从何而来、为何而战都不知道，又有什么资格统领神界？又怎么能避免历史重演？”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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