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悠悠黄天
青色流光在战场边缘骤然停下，显露出两道身影——正是比比东与戴承风。
“什么人？！”一名海神岛供奉厉声喝道，同时释放出封号斗罗的威压。
但那威压在靠近比比东身周三丈时，便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比比东甚至没有看那名供奉，她的目光直接落在千仞雪身上，看到她重伤的样子，眼神微微一沉。然后，她转向波塞西。
“海神岛大供奉，波塞西。”比比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以你的身份，联手围攻一个晚辈，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波塞西眼中闪过凝重之色。
她看不透眼前这个女人。
外表看，比比东的气息似乎只是巅峰斗罗级别，甚至比千仞雪还要弱一些。但那种深不可测的底蕴，那种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的和谐感，还有那隐隐凌驾于凡俗之上的威严……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封号斗罗该有的特质。
更让波塞西警惕的是，她从比比东身上感知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神力波动——一种阴冷邪恶，一种灵动自由。这两种本该冲突的力量，竟然诡异地共存于一人之身，而且达成了某种危险的平衡。
“阁下是？”波塞西没有贸然动手，她活了数百年，见识过太多诡异之事，深知小心驶得万年船。
“比比东。”比比东淡然道。
这个名字一出，场中除了戴承风和千仞雪，所有人都露出了惊疑之色。
比比东，武魂殿前任教皇，罗刹神的传承者，早已在数年前与唐三的决战中“陨落”——这是整个斗罗大陆公认的事实。虽然海神岛有自己的情报网，知道比比东可能未死，但谁都没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在这种时间点出现。
而且，她身上的气息……与情报中描述的罗刹神传承者截然不同。
“比比东……”波塞西缓缓重复这个名字，“传闻你已陨落，看来传闻有误。不过，即便你还活着，今日之事也与你无关。这是我海神岛与天使传承者之间的恩怨，阁下最好莫要插手。”
“与我无关？”比比东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听不出喜怒，“千仞雪是我的女儿，你说与我无关？”
此言一出，连千仞雪都愣住了。
她从未听比比东在公开场合如此直白地承认过母女关系。在她的记忆中，母亲对她永远是冷漠的、疏离的，甚至是……厌恶的。此刻听到这句话，千仞雪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困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暖意？
波塞西眉头皱得更紧：“母女？据我所知，你们的关系似乎并不融洽。”
“那是我们之间的事，”比比东的语气冷了下来，“轮不到外人来评判。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立刻离开，今日之事我可当做没发生过；第二，我亲手送你们离开——用你们不希望的方式。”
话音落下，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不是魂力威压，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感压迫。天空中的云层开始流动，风的声音变得清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响应她的情绪。
波塞西沉默片刻，权杖上的海神之光愈发炽烈：“阁下好大的口气。即便你真是比比东，即便你另有际遇，莫非以为凭你一人，就能抗衡我海神岛六位封号斗罗？”
“你可以试试。”比比东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天地色变。
以她为中心，青色的风之领域骤然展开！那不是魂师的领域技能，而是法则的显化！领域之内，风的流动、方向、强度，全在她一念之间！
更可怕的是，这领域中还掺杂着一丝罗刹神力的阴冷特性，让风不仅具备物理的切割力，还带着侵蚀灵魂的寒意。
五名海神岛封号斗罗同时闷哼一声，他们感觉自己与天地元气的联系被强行切断，周身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那两名九十六级的供奉稍好一些，还能勉强维持领域对抗，但也是脸色发白，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波塞西脸色终于变了。
这种程度的领域掌控，已经超越了凡俗的范畴，触摸到了神的边缘！她自己是海神岛大供奉，半神之躯，借助海神权杖也能施展类似的法则领域。但她能感觉到，比比东的领域更加……自然，更加浑然天成，仿佛那不是她释放的力量，而是世界本身在为她加持。
“你……已成神？”波塞西难以置信地问道。
“尚未，”比比东实话实说，“但杀你们，足够了。”
这不是狂妄，而是陈述事实。融合风神神魄后，她的实力虽然还未达到真正神级的境界，但已经站在了凡俗的巅峰。加上罗刹神力的诡异特性，以及对风之法则的深刻理解，她的实际战斗力远超同级。
波塞西眼中闪过挣扎。
第717章 千仞雪（28）
她不想与这样的对手为敌，但天使神装对海神岛实在太重要了。海神岛虽然拥有海神传承，但海神的神位特性决定了其力量在陆地会受到削弱。如果能获得天使神装中的神圣法则，补全海神岛的传承缺陷，未来海神岛在大陆的话语权将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这次行动是海神岛高层共同的决定，她若无功而返，难以交待。
“抱歉，”波塞西深吸一口气，权杖指向比比东，“海神岛，不会退。”
“那就战。”比比东的回答简洁而冰冷。
她甚至没有召唤武魂，只是抬手虚握。
天地间的风，在这一刻，听她号令。
无数青色的风刃凭空生成，每一道都蕴含着法则的切割力，从四面八方袭向海神岛六人。这不是魂技，而是法则的直接运用，没有前摇，没有蓄力，意念所至，攻击即至！
波塞西厉喝一声，海神权杖爆发出耀眼的蓝光，浩瀚的海神之力化作护盾，将六人护在其中。风刃撞击在护盾上，发出密集的切割声，护盾剧烈波动，但暂时挡住了。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比比东手指轻弹，那些被挡下的风刃并未消散，而是重新融入风中，转化为更隐蔽、更刁钻的攻击——有的从地下钻出，有的从天空垂直落下，有的甚至绕到护盾内部生成！
这是对风之法则“无处不在”特性的极致运用。
“小心！”波塞西脸色难看，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海神领域在对方的法则压制下，竟然只能勉强维持防守，难以反击。
那五名封号斗罗更是狼狈，他们不得不全力防御，根本无暇他顾。其中一名九十五级的斗罗稍慢半拍，左臂被一道无形的风刃划过，护体魂力像纸一样被切开，鲜血飙射而出。
“结阵！”波塞西当机立断。
五名封号斗罗立刻改变站位，以波塞西为核心，结成一个六芒星阵型。海神之力在他们之间流转，形成一个整体，防御力大增。
但比比东的嘴角却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阵法？”她轻声自语，“在风的面前，一切固定阵型，都是靶子。”
她双手在胸前合十，然后缓缓向两侧拉开。
随着她的动作，战场上的风，变了。
不再是杂乱无章的攻击，而是形成了有序的、层层叠叠的“风之潮汐”。一浪高过一浪，每一浪都蕴含着不同的法则特性——第一浪是纯粹的切割，第二浪是高频震荡，第三浪是低温冻结，第四浪是灵魂侵蚀……
潮汐一波接一波冲击着海神岛的防御阵型，每一波都让六人的脸色苍白一分。他们能感觉到魂力的飞速消耗，更可怕的是，那潮汐中蕴含的法则之力在持续侵蚀阵法的结构，破坏着他们之间的能量链接。
“大供奉，这样下去撑不住！”一名供奉焦急道。
波塞西何尝不知？但她不能退，一旦阵法溃散，面对比比东那种无处不在、防不胜防的攻击，他们可能真的会有人陨落在此。
她咬了咬牙，权杖高举，开始吟唱古老的咒文。
那是海神岛的秘法，以燃烧自身精血为代价，短时间内获得海神之力的全力加持。代价巨大，但威力也堪称毁天灭地。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乌云汇聚，雷鸣电闪。波塞西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海神虚影，那虚影手持三叉戟，威严如狱。
“海神，降临！”波塞西喷出一口精血，洒在权杖之上。
海神虚影瞬间凝实了数倍，三叉戟朝着比比东，缓缓刺出。
这一击，已经触摸到了神级的门槛！
戴承风脸色大变，想要上前相助，却被比比东用眼神制止。
比比东抬起头，看着那刺来的海神三叉戟虚影，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露出一丝……兴趣？
“模仿神祇的权能吗？”她轻声评价，“形似，神不似。”
她甚至没有防御，只是伸出一根手指，点向那遮天蔽日的三叉戟。
指尖，一点青光亮起。
那光很小，很微弱，与庞大的三叉戟虚影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但就是这一点青光，在与三叉戟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效果。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轰鸣。
三叉戟虚影，就像遇到了阳光的冰雪，开始……消融。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抵消，而是从最基础的法则层面被瓦解、被还原成最原始的能量，然后被那一点青光吸收、转化。
“这不可能！”波塞西失声惊呼。
她燃烧精血召唤的海神一击，竟然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这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没什么不可能，”比比东收回手指，那点青光回到她体内，“你对海神之力的运用，还停留在‘借力’的层面。而我，已经开始‘理解’法则的本质。高下立判。”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刚才那一击，你若真的海神亲至，我自然不敌。但你只是一个借用海神力量的凡人，对法则的理解……太浅薄了。”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但波塞西无法反驳。她能感觉到，比比东对力量的理解，确实已经走上了另一条路——一条更接近本源的路。
“还要打吗？”比比东问道，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波塞西脸色变幻不定。
打？怎么打？对方对法则的掌控完全碾压己方，继续战斗只是徒增伤亡。
退？海神岛的面子往哪放？天使神装怎么办？
就在她犹豫之际，远处天际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龙吟。
一道金色的身影破空而来，速度快到极致，几个呼吸间便已抵达战场边缘。
来人一身金色战甲，手持黄金龙枪，英俊的面容上带着焦急之色——正是唐舞麟！
他看了一眼场中局势，目光在重伤的千仞雪身上停留一瞬，眼中闪过心疼，随即转向波塞西，沉声道：“大供奉，请住手！”
波塞西见到唐舞麟，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露出复杂之色：“少主，你……”
“我都知道了，”唐舞麟深吸一口气，挡在千仞雪与海神岛众人之间，“父亲和母亲正在赶来，大供奉，请立刻停止攻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波塞西脸色再变。
第718章 千仞雪（29）
波塞西没有想到唐三和小舞竟然会介入此事，更没想到唐舞麟会如此坚定地站在千仞雪一边。
“少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波塞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天使神装对海神岛至关重要，这是长老会的共同决定。你身为海神岛少主，竟然站在敌人那边？”
唐舞麟握紧黄金龙枪，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决绝的光：“大供奉，我没有站在任何一边。但仞雪是我的妻子，我承诺过要保护她。而且——”他转身看向比比东，眼中闪过一丝敬畏，“比比东前辈刚才的话，我也听到了。对力量的领悟，不应是掠夺和征服，而应是理解与融合。海神岛已经拥有了海神的传承，何必非要夺取天使神装？”
“你懂什么！”波塞西厉声道，“海神之力在大陆受到限制，这是神位的先天缺陷！如果不补全，海神岛在大陆的地位永远无法与武魂殿鼎盛时期相比！你以为我们愿意冒险？这是为了海神岛的未来！”
“未来？”一直沉默的比比东终于开口，她的声音依然平静，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心悸，“靠抢夺别人的传承来换取未来，这样的未来，值得吗？”
她向前迈出一步，整个空间的风都随之静止了。
“波塞西，你刚才问我还要打吗？”比比东的目光扫过海神岛六人，“现在，我换个问题——你们，还能打吗？”
话音未落，波塞西身后的五名封号斗罗几乎同时闷哼一声，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他们的身体表面，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细密的青色纹路——那是风之法则在他们体内留下的印记。刚才的战斗中，比比东的每一次攻击，都在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他们的防御，侵蚀着他们的经脉和魂力运转。
“你……你什么时候……”那名左臂受伤的斗罗惊恐地看着自己手臂上蔓延的青色纹路。
“从第一道风刃开始。”比比东淡淡道，“你们以为挡住了表面的攻击，却不知道法则之力早已渗入。现在，我只需一个念头，你们体内的风之印记就会爆发，届时，经脉尽碎，修为全废。”
波塞西脸色煞白，她试图调动海神之力为同伴驱散这些印记，却发现自己体内的魂力运转也出现了滞涩——不知何时，她也被侵入了！
“你……你竟然如此狠毒！”一名供奉咬牙切齿。
“狠毒？”比比东微微歪头，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你们六位巅峰斗罗，偷袭一个刚刚突破神级、状态不稳的后辈，这叫不狠毒？你们要夺她传承，断她根基，这叫不狠毒？我不过是给敌人留下一点教训，就变成狠毒了？”
她每说一句，声音就冷一分，到最后，整个平原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比比东前辈，”唐舞麟硬着头皮开口，“可否看在我的面子上，饶过他们这一次？我保证，海神岛不会再对天使神装有任何企图。”
比比东看向唐舞麟，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他身后的千仞雪。千仞雪此刻已经缓过气来，在戴承风的搀扶下勉强站立，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雪儿，你说呢？”比比东轻声问道。
千仞雪沉默了很久。她能感受到海神岛众人投向她的目光——有哀求，有不甘，有屈辱，也有绝望。
最终，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让他们走吧。”
“雪儿！”唐舞麟惊喜地看向她。
千仞雪摇摇头，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疲惫：“我不是仁慈，只是不想成为和她们一样的人。掠夺、杀戮、仇恨……这些已经够了。海神岛的传承是海神给的，天使神装是天使神留给我的，各守其道，本就不该互相侵夺。”
她看向波塞西，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大供奉，你回去吧。告诉海神岛的长老会，天使神装我不会交出，但如果海神岛未来遇到真正的危机，我愿意以个人身份相助一次——这是看在舞麟的面子上，也是看在海神与天使神曾经同属神界的份上。但若有下一次……”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光已经说明一切。
波塞西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这不是屈伏，而是对千仞雪这份气度的尊敬。
“散。”比比东轻吐一字。
海神岛六人体内的青色纹路迅速消退，那股无处不在的压制感也随之消失。但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那一幕已经深深烙印在他们的灵魂深处——面对真正的法则掌控者，人数、阵法、甚至神祇的加持，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下一篇：综漫：从零开始建造幻想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