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多喝热可乐
“在他昏迷不醒的这段日子里,丰川家的担子,就由我来接下,家族的管理,也全都由我来做就好了!我一定会挽回爷爷造成的损失的!”
对面的美妇人听了这番话后,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像是听见了什么荒诞至极的笑话,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里裹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轻蔑。
“……别开玩笑了,梦话就留到梦里去说吧,我的大小姐。”
“……我是丰川家的继承人,也是丰川家的一份子,爷爷昏迷的现在,理应由我来继承他的意志!”丰川祥子毫不示弱地说道。
“呵,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女人轻嗤着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刻薄的笑意,居高临下地睨着她,“那我不妨就把实话告诉你——你知道丰川定治那个老东西,到底是怎么把丰川家拖进这场灭顶之灾的吗?”
她看着祥子越来越紧绷的侧脸,语气里的玩味与恶意渐渐加重:“家族出事之后,我们分家的人私下调取了他所有的通讯与往来记录,一路追查下去,你猜结果如何?原来这一切根本是有人在背后刻意教唆的!”
“而在我们的彻查之下,那个人的身份,也终于浮出了水面……”
女人微微俯下身,逼近一步,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在她耳边说道:“谁能想到,挑唆他毁掉整个丰川家的,居然是他在外面藏了多年的私生女啊!”
“——诶!?”
丰川祥子浑身一僵,双眼猛地睁大,惊愕到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爷爷的……私生女?”
她茫然地转过头,望向玻璃后昏迷不醒、毫无往日威严的老人,脑海里一片混乱,震惊、荒谬、不解与茫然搅在一起,心底五味杂陈,根本无法消化这突如其来的秘辛。
看着她这般失魂落魄的反应,女人只觉得满心快意,低低笑出了声。
仿佛是嫌这冲击还不够猛烈,女人又故意凑近一步,温热的气息拂过祥子的耳畔,用只有两人听得清的声音,阴恻恻地补充道:
“而且那个人,你应该认识,甚至……再熟悉不过了。”
女人看着祥子瞬间血色尽褪、惨白如纸的脸庞,眼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一字一顿,将那个名字狠狠砸在她心上:
“——三角初华。”
话音落地的瞬间,丰川祥子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炸开,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女人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模样,冷笑更甚,慢悠悠地补上一句:“或许……叫她丰川初音才更为妥当呢。那就是,你爷爷藏在外面的私生女儿,也是你的……小姨。”
“初、华……”
丰川祥子有些艰难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女人缓缓直起身,收敛了周身的戏谑与刻薄,语气重新归于一种近乎冰冷的平淡,目光落在祥子那失魂落魄的脸上,淡淡宣告道:
“如今丰川定治昏迷不醒,家族倾覆在即,丰川家的诸位族老们,早已在私下商议妥当,”
“由丰川定治的女儿——丰川初音,接任丰川家新任家主之位,收拾这满目疮痍的烂摊子。”
女人戏谑地勾了勾嘴角,
“也许,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再见到她了呢。”
…………
“嗯?什么意思,难道……祥子不会继承丰川家的家业吗?”
看着海玲小姐再次缩回被子里,随即有些呜咽的声音从被子后面隐隐传来,椎名立希俏脸有些脸红,但还是关心刚才的问题。
“嘛,这个要看具体的情况。”
樱川秋摇摇头,“如果丰川家只是单纯遭受了损失,但还能够勉强维系下去,倒还好说。”
“然而,现状却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丰川家已经直直奔着爆死去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慢悠悠地开口道,“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有没有这样一个对象,看似有着血缘上的名分,但实则无根无萍,在偌大的丰川家无背景、无人脉、无旧部拥护,毫无根基可言,甚至所谓的继承权本就摇摇欲坠,形同虚设。”
樱川秋有些讽刺地笑了笑,这样的人,“对丰川家那群虎视眈眈的族老而言,这样一个空有身份、又毫无反抗之力的外来人,简直是再完美不过的吃绝户人选——推她上前,不过是当做随手可用的傀儡。”
“事后再去拿捏、架空、甚至一点点蚕食瓜分丰川定治名下的资产,简直是易如反掌。”
大难临头各自飞,很显然,聪明人已经开始收拾细软、准备开润了。
“……那群人,真恶心。”
听了他的分析,椎名立希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
很巧,这个倒霉蛋其实你还认识,说不定还打过一两次招呼来着。
樱川秋摇摇头,一把揽过她纤细的腰肢,将黑长直少女搂在怀中,“好了好了,丰川家的事与我们无关,现在……不如好好享受这漫漫长夜吧~”
说着,他坏笑着,精准地捉住了少女饱满的樱唇。
“呜呜,呜唔唔——”
黑长直少女的肌肤开始微微发烫,曼妙的身姿在他怀中扭动片刻,漂亮的浅紫色眸子也渐渐迷离起来,无暇再去关注其他了。
樱川秋缓缓闭上了双眼,嘴角含笑。
反正,总不可能让他去当丰川家家主吧?
接着奏乐,接着舞~
rikki~.jpg
第五百五十章 谎言的代价
三角初华记不清自己究竟是怎么浑浑噩噩踏出公寓门的,双脚像踩在失重的棉絮上,意识涣散得连周遭的风声都听不真切。
更无从分辨,自己为何会毫无防备地,坐上了这辆完全陌生的黑色轿车。
车厢内压抑得令人窒息,身旁端坐的皆是身着笔挺黑色西装的男女,看起来像是侍从,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裹在中间。
她下意识地往车门角落缩了缩,单薄的肩膀微微发颤,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角,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怒了这些来历不明的人。
“……呐,你们真的能带我,见到小祥吗?”她声音有些怯懦地说道。
片刻后,见许久都没人应声,三角初华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犹豫再三,才又带着颤音小声问道:“你们……是丰川家的人吗?”
“嗯,你猜的没错。”
这次,为首的女人倒是开口回答了她。
她微微弯下腰,纤细的指尖挑起三角初华的下巴,涂着浓艳口红的唇露出一丝邪魅的笑。
三角初华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躲开,却被对方牢牢固定住,让她莫名觉得眼前的女人十分危险。
那目光扫过她的脸时,不带半分温度,更像是在打量一件可以随意拿捏、转手的……货物,让她从心底不由得有些发慌。
“……还真是我见犹怜呢,这么漂亮的脸蛋,难不成是遗传的?”
女人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恶意,目光在她苍白慌乱的脸上停留片刻,才慢悠悠地把话说完,“怪不得,当年那个老东西会把持不住自己。”
“……诶?”
三角初华呼吸一顿,感觉她似乎话里有话,而且,她口中的那个称谓也让她心中略微不安。
难道说,面前的女人发现了她的身份吗……?
但是,眼下那些事情都不是最重要的。
比起自己的处境,她更关心那个人,那个即使她的儿时玩伴,又与她有着血缘关系的少女。
“小祥她……现在怎么样?过得还好吗?”她不敢大声,也不敢多问,只是抱着最后一点微弱的期盼,小心翼翼地确认着,“如果可以的话,我、我想见到她……”
仅仅只是一面就足够了。
自从Ave Mujica彻底解散的那天起,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丰川祥子。
没有任何音讯,没有任何踪迹,她不知道小祥如今过得好不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甚至连对方是开心还是难过,都无从知晓。
那些曾经一起练琴、一起站在舞台上的日子,仿佛成了一场一碰就碎的幻梦,只余下她守着空荡荡的回忆,日复一日地陷入空虚与不安里。
那个位于赤羽区的老旧公寓,她也偷偷去看过,小祥似乎已经离开了那里。
她在楼下徘徊了许久,终究只看到祥子的父亲独自进出,身形比从前更显颓唐。
望着那道孤单颓败的背影,三角初华的心里翻涌着一缕缕愧疚。
她总觉得,是自己的出现、是自己的存在,间接连累到了对方,让祥子失去了父亲的陪伴,也失去了那无忧无虑的人生。
这份愧疚压得她喘不过气,以至于她连上前搭话、打听一句祥子下落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攥紧手心,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把所有想问的话都咽回肚子里。
祥子她……是不是已经回到丰川家了呢?
回到那个宽敞明亮、衣食无忧的大房子里,回到真正属于她的家。
不用再为了生计打无数份零工,不用再拖着疲惫的身体照顾消沉的父亲,不用再被窘迫的生活压得抬不起头,能安安稳稳、轻轻松松地过日子。
光是想象着那样的画面,三角初华的心底就泛起一阵略显复杂的解脱。
然而随即,又有一抹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晦暗的念头在悄然滋生。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呵,不用担心,你们很快就会见面。”
面前的女人开口,打破了她的思绪,也一下子让那一缕晦暗的念头缩了回去。
三角初华肩膀微微一颤,樱唇抿得紧紧的,双手也用力捏在一起。
她有些不敢抬头,去看面前的女人,像是在害怕这样会暴露出内心深藏的念头。
不过……能见到小祥了吗?
细密的雨珠接连砸在车窗上,顺着微凉的玻璃蜿蜒滑落,晕开一道道扭曲的水痕,初音转头望向车窗面,玻璃上模糊地映出自己苍白怯懦的脸庞。
她缓缓垂着脑袋,额前金色的刘海软软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不安与怯懦,也将心底那点连自己都觉卑劣、不敢见光的自私念想,牢牢锁进了无人可见的阴影里。
如果,那个人最终变得一无所有的话……
褪去所有家世光环,丢掉所有旁人争抢的一切,再也没有遥不可及的距离,再也不会被她人轻易簇拥着离开。
到那时……是不是就会彻彻底底地,只属于我一个人了呢?
…………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穿行在雨幕里,渐渐远离了市井的喧嚣。
雨滴连绵不断地敲打着车窗,模糊了窗外倒退的街景,不知行驶了多久,车速缓缓放缓,驶过了几道气派的大门,穿过圆形喷泉,最终稳稳停在一栋占地广阔的宅邸前。
车门被侍从恭敬打开,微凉的雨丝伴着风轻轻拂到她脸上。三角初华下意识抬头,一瞬间便微微睁大了眼睛——
“诶?这里是……”
面前的房子她并不算陌生,虽然没有来过这里,但她知道,这是属于丰川家的宅邸。
她曾经远远地看过这里一眼,只是不敢轻易上前。
老人严厉的叮嘱立刻在脑海里浮现,那些带着警告与忌惮的话语,她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绝对不许靠近丰川家,永远不要和这里扯上任何关系。
此刻亲身站在宅邸门前,恐惧瞬间攥紧了她的心。
得赶紧离开……再不走的话,父亲大人他一定会、非常生气的。
三角初华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怯懦的神情里写满了挣扎。
“进去吧,你想要见的人就在里面,进去之后你就能见到她了。”对面的女人朝她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与审视。
“嗯……”
三角初华深深吸了口气,沉默了半晌,还是努力地向宅邸迈开了脚步。
如果……这样能见到小祥的话,就算违背父亲大人的命令也……
她在心中默默想着。
穿过气派的前庭,一行人踏入了丰川家宅邸内部。
长长的走廊向深处延伸,两侧墙壁挂着精致考究的装饰画,暖黄的壁灯均匀洒落,将大理石立柱与雕花扶手映得华贵而冰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息,安静得只能听见突兀的脚步声,以及自己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
初华不敢四处张望,只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自己这一身朴素的打扮,在这片极尽奢华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老人严厉的告诫还在耳边盘旋,可一想到即将见到的人,双脚却又不受控制地向前挪动。
直到侍者在一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实木门前停下,轻轻叩了叩门板。
三角初音猛地屏住呼吸,抬眼望向那扇紧闭的门。
她知道,门的另一边,或许就是她无论如何都想再见一面的那个人——丰川祥子。
随着大门被缓缓打开,熟悉的蓝发身影也映入眼帘。
她正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皮质靠椅中,身形显得有些单薄孤寂,脑袋深深低垂着,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只能瞧见她微微紧绷的肩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书桌正中央摆着一只精致的骨瓷茶杯,里面盛着早已凉透的红茶,看起来她丝毫没有要喝的意思。
“小祥——”
上一篇:人在星铁,老登带小登
下一篇:十四亿国民的王国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