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多喝热可乐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让她的心情愈发沉重低落,酸涩与自我怀疑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啪!
丰川祥子双手用力拍了拍脸颊,樱唇紧紧地抿着。
一声清脆的轻响,丰川祥子双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像是要把满脑子的消沉与怯懦全都打散。
她紧紧抿着樱唇,下颌线绷出一抹倔强的弧度,试图强行拽回涣散的心神。
没错,回想一下吧。
灯紧紧握着手中的麦克风,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认真又执拗地唱「春日影」的情景。那歌声里裹着散不去的不舍,藏着没能释怀的难过与遗憾,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对着逝去的时光低声呢喃,满是对从前的牵挂。
丰川祥子的胸口有些发闷。
她在心底固执地相信,灯也一定同她一样,对那段属于Crychic的过去深深留恋,从来都没有真正放下。那份藏在旋律里的执念,那份挥之不去的惋惜,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件事。
——在灯的心底,一定也在期盼着四分五裂的乐队,终有一天能重新聚拢,归于最初的模样。
“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家的幸福……跌丝袜。”
丰川祥子指尖轻轻颤抖着,紧紧握在胸口,喃喃道:“如果没有Crychic的话,我……”
喉咙里抑制不住地涌上一阵压抑的哭腔,被她死死咬着唇强行憋了回去,只化作几声细碎又发颤的气音,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沉重的脚步缓缓抬起,又慢慢落下,在这空旷寂寥的宅邸里拖出漫长而孤寂的回响,丰川祥子单手扶着墙,一步步挪回了自己的卧室。
伴随着一声突兀的关门声,宅邸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再无任何声响。
…………
第二天清晨,清晨的光透过落地窗的薄纱,柔柔地漫进卧室,丰川祥子才浑浑噩噩地睁开双眼,意识还沉在昨夜的混沌里。
她怔怔地望着头顶精致的浮雕天花板,恍神了许久,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已经是新的一天了。
昨夜她睡得极差,各式各样繁乱的梦境接连不断地侵扰而来,破碎的舞台光影、昔日乐队的身影、还有歌声里的遗憾与牵挂交织缠绕,在脑海里翻涌不休,让她辗转反侧,根本无法沉入安眠。
“呼,今天……要去找爷爷才行。”
丰川祥子轻轻吁出一口浊气,试图驱散盘踞在心头的滞涩。
她撑着有些发软的手臂,勉强从宽敞的床榻上坐起身,凌乱的发丝垂在颊边,衬得脸色依旧带着几分没睡好的苍白。
指尖不经意拂过身上的衣物,她才猛然回过神——昨夜心绪纷乱到极致,竟连衣服都忘记换了,就这样直接倒头睡去。此刻身上的布料早已被压得满是褶皱,全然没了往日大小姐该有的整洁挺括。
“这样会被骂的啊……”
丰川祥子对着空气自嘲似的苦笑一声,眼底的落寞一闪而过。随即起身走到衣橱前,取出一套规整得体的衣服换上,努力用利落整齐的外表,掩盖住心中依旧翻涌不定的情绪。
她用力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下,看着化妆镜中的自己,脸上闪过一抹坚定。
没错,今天得去和爷爷谈判才行。
无论如何,她都要让爷爷立刻停下针对MyGO的所有举动。
此前她只是大致听闻了一些风声,对背后的种种内情尚且不甚了解。
可武道馆Live上那人当众的宣言,再加上现场观众群情激奋的场面,都让她清楚地意识到,这件事已经实实在在地影响到了灯。
再这样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只会给灯带来更多困扰与压力,也会让她想要邀请灯重新组建乐队的心愿,变得愈发艰难,显然不利于她重组Crychic的行为。
况且——
丰川家,根本没有资格随意插手安排她的人生!
丰川祥子从不记得自己有要求家族做过这些,一切不过是爷爷自作主张的行为罢了。就算日后因此引发任何后果,也与她没有半点关系。
她轻轻握紧拳头,指节微微泛出淡白。无论是爷爷越界的过度干涉,还是丰川家自以为是的“保护”,在她看来都只是拖后腿的累赘,越早挣脱舍弃越好。
她只想做最真实的自己,靠自己的力量,把灯重新拉回身边!
这般想着,丰川祥子眼底的迷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锋芒。
她挺直脊背,带着几分大小姐独有的倔强与坚定,迈步走出房间,气宇轩昂地沿着走廊朝楼上爷爷的书房走去。
这个时间,爷爷向来会待在书房处理事务,几乎从无例外。
“爷爷,我进来了。”
丰川祥子抬手,指尖在木门上轻叩了两下,声音轻缓却清晰:“爷爷,我进来了。”
她没有等屋内传来应答,便径自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轻轻推开门扉。
然而下一刻,眼前出现的景象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丰川祥子的双眼猛地睁大,原本笃定的神情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不自觉地顿了一拍。
平日里整洁肃穆的书房,此刻已是一片狼藉,凌乱得近乎面目全非。砚台、钢笔、装订整齐的文件、甚至还有几样精致的摆件,全都被狠狠扫落在地,碎瓷与纸张混在一处,摊得满地都是。
宽大的办公桌也被清空得七零八落,桌角还留着几分粗暴冲撞过的痕迹。
一旁立着几名平日里跟随爷爷的下属,此刻全都垂首噤声,大气不敢出,周身透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与寒意。
而坐在主位上的老人,也全然没有了平日从容严谨的模样。那头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银发此刻散乱地搭在额前,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鬓角,眼底布满狰狞的血丝,脸色沉得吓人。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现在才发现?之前的情报收集工作究竟是怎么做的!?”
老人的胸口微微起伏,正压抑着怒意轻轻喘着粗气,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整个书房都笼罩在低气压之中。
“爷爷……”
丰川祥子有些被吓了一跳。
“……是祥子啊。”
见到推门而入的是孙女,丰川定治重重沉了口气,勉强将滔天怒火压下几分。他先冷厉地怒视了一圈身旁垂首战栗的下属,才缓缓转回头看向她,语气依旧沉重得发闷。
“你来的正好,我正准备让人去安排你的事。”
老人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容分说的急促与强硬。
“时间紧迫,已经来不及调配专机了,你现在就动身去机场,搭乘最近的航班离开日本,目的地就定在……瑞士。”
“……诶?什么?”
丰川祥子当场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您突然间在说什么啊?为什么要让我去那么远的地方?而且……学校那边要怎么办啊?”
“学校不必再去了,等你到了瑞士,会为你安排好当地的留学事宜。”
丰川定治指尖重重敲在满是划痕、一片狼藉的桌面上,沉闷的声响透着不容分说的强硬,“总之,即刻动身出发,这是家族为你定下的安排。”
“……哈?我才不要!”
这话像是一根针狠狠戳中了丰川祥子的逆鳞,她瞬间炸了毛,眉头微微蹙起,甚至带出了几分气鼓鼓的哈气,往日里对着祖父尚且存留的温顺尽数消散。
她抬眼直视着眼前的老人,语气里裹着满满的抗拒与倔强,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
“我不会听的!别再用‘安排’这种话来约束我,我早就已经不是那个会对你百依百顺、任由你摆布的小孩子了!”
“还在说这种任性的话……”
丰川定治强忍着怒意,“你连发生了什么都不清楚,也完全不了解现在的情形,更对丰川家的黑暗一无所知!”
“哈?明明是爷爷一上来就这么强硬、蛮不讲理才对!”
丰川祥子丝毫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脊背迎上祖父的目光,语气里满是不服与争锋相对。“一开口就说些让人听不懂的大道理,自顾自地替我决定人生、安排好一切,从来都不问我的意愿!”
她微微抬着下巴,眼底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倔强,直直地看向盛怒的老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看,现在真正胆怯的人、明明是爷爷你才对!”
“……”
丰川定治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喘了两下粗气,对一旁的管家说道,“现在就把她带去机场,后续所有安排,全权交给你处理。
“是。”
女管家连忙躬身应下,可即便她努力维持着平日的沉稳,眉宇间的不安与惶恐却依旧藏不住。
她很清楚,眼下的丰川家究竟在经历怎样的风暴!
“等一下,爷爷,我还没有……”
丰川祥子还想要争辩些什么,但一旁的女管家已经上前,恭敬又不由分说地带着她离开,只余下少女有些慌乱的声音传来。
“不要,我不要离开!我还没有重新和大家组好Crychic……”
“快放开我!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丰川祥子跌丝袜——”
随着蓝发少女不甘的呼喊声渐渐远去,偌大的书房再次被厚重的阴云笼罩,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沉默。

第五百四十六章 这下便祥衰了
丰川定治站在书房的玻璃窗前,目光沉沉地落向楼下庭院。
他看着身着素色衣裙的蓝发少女被强行带上了车,身形带着几分抗拒的僵硬,随着车门关闭,少女的身影也彻底消失不见。
丰川定治紧紧皱着眉,看着黑色车身平稳地碾过丰川家门前的石板路,缓缓驶出雕花铁艺大门,顺着宅邸外的林荫道渐行渐远。
车轮卷起细碎的尘土,最终拐过街角,彻底从他的视野里消失无踪,只余下空荡荡的路口,和微凉的秋风掠过树梢的轻响。
就仿佛是离开了精美金丝笼的幼鸟,一去不返。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节绷得泛白,面上神情阴沉得如同骤雨将至的天幕,眉宇间凝着浓重的郁色。可那双冷硬的眼底深处,却又翻涌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与无奈。
良久,他才对着空无一人的窗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揉碎,带着几分苦涩的自我宽慰:
“不要恨我,祥子……现在让你离开,是为了你好。”
——咔嚓。
就仿佛是在印证他的心境一样,天空之中骤然闪过了一道惊雷,浓黑的乌云翻滚汇聚,黑压压的天幕阴沉地可怕,压的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备车。”
丰川定治沉声道,“立刻去财团大厦,准备召开家族会议。”
后悔什么的也已经晚了,眼下该去解决的烂摊子就像山一样多!此次事态闹到这般无法收拾的地步,严重程度早已远远超出预期,即便他此刻当众引咎下台,以谢族人,恐怕都不足以平息这场风波!
更况且,要是再进一步恶化的话——
丰川定治神情阴沉地骇人。
无论如何,眼下首要之事,便是拼尽全力安抚住家族内各派系的躁动情绪,努力稳住摇摇欲坠的局面,或者说,让局面的全面崩溃尽可能地推迟一些!
退一万步讲,他也必须为祥子的离开争取到足够的缓冲时间!
自从瑞穗离开后,那个男人暂且不论,可祥子不同,是他一点点看着长大的!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再重蹈瑞穗的覆辙了!
…………
“要下雨了呢。”
樱川秋单手托着下巴,侧脸轻抵在微凉的窗沿上,望着窗外愈发暗沉压抑的天色,慢悠悠地打了个慵懒的哈欠。
湿凉的风顺着窗缝钻进来,裹着暴雨将至前沉闷压抑的气息,鼻尖却萦绕着现磨咖啡豆醇厚的焦香,暖融融的香气与室外阴寒的氛围缠在一起,反倒衬得室内格外安逸松弛,着实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没事吧?”
一旁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女声,语气中隐含着淡淡的关切,“要不要稍微休息一下?反正店里也没有人,就在这里稍微睡一会儿也没关系的。”
吧台后的椎名立希放下擦拭的杯子,一双淡紫色美眸不自觉地落在男生身上。
“哦?在这里小睡一会?”
樱川秋抬起头,有些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会,看得她俏脸微微泛红,才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你确定,不会趁我睡着的时候偷偷做坏事吗?”
“那、那种事,我才不会做呢。”
黑长直少女不自觉地移开目光,语气有些飘忽地道,“……大概。”
所以你就是要趁我睡着偷偷做坏事是吧!?
樱川秋有些无语地看着她。
“没关系。”
就在这时,耳畔传来了一道平淡的女声,一只手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满是可靠与信赖:“放心好了,我会帮你好好看着她的。”
八幡海铃一副‘我很可靠,信我’的表情说着,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我信你个鬼,到时候你怕不是第一个‘叛变’的!?
樱川秋暗暗翻了个白眼。
上回就被八幡海铃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给忽悠了进去,险些栽了个大跟头,连清白都差点不保。
上一篇:人在星铁,老登带小登
下一篇:十四亿国民的王国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