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我凉得有点早了 第329章

作者:意眸

  那眼神大胆而直接,锁住他,带着一种……某种难以言喻的亲近。

  鸿羽怔了半秒。

  他能感觉到那短暂触碰留下的细微痒意,以及她靠近时带来的、那股混合着冷冽洗发露香气和她本身独特气息的味道。

  他习惯了锏的沉默、锐利和偶尔带刺的回应,但这种近乎……亲昵的主动,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随即笑了起来,不是平时那种漫不经心或带着戏谑的笑,而是一种更深、更真实的笑意,从喉咙深处滚出,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哦?难得锏小姐这么关心我的形象。看来我这个‘室友’当得还算称职?”

  他话虽如此,身体却几不可察地坐直了些,无形中拉近了些许因为她主动靠近而缩短的距离,形成了一个更为对等的、甚至略带挑衅意味的姿态。

  仿佛在说:我接受你的靠近,然后呢?

  锏没有被他言语间的调侃带偏。

  她的目光落在他带着笑意的眼睛上,仿佛要透过那层灰蓝色的雾霭,看清其后的真实。

  她的指尖收回,顺势搭在了自己腰侧,一个看似随意却随时能爆发出惊人力量的姿态。

  “只是觉得,”她开口,语速不急不缓,每个字都清晰落地,“你算计别人的时候,头发太乱,容易显得不够真诚。”

  她的反击依旧犀利,却裹挟在方才那突兀的亲近动作之后,变得意味复杂起来。

  鸿羽哑然失笑,抬手自己胡乱耙了耙头发:“那现在呢?够真诚了吗?要不要再给我整理一下?”

  他顺杆往上爬,故意将话题引向更暧昧的方向,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挑战的光,想看她如何接招。

  锏的回应是直接抬脚,用穿着柔软居家袜的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他的小腿肚——一个介于提醒和亲昵之间的动作。

  “懒得管你。”她别开视线,语气重新染上一丝惯常的冷硬,但耳廓却似乎微微泛起了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红晕,转身走向冰箱,“饿了,找点吃的。”

  她打开冰箱门,弯下腰,宽大的T恤下摆因动作而上移,露出一截紧实柔韧的腰线。

  这个姿态毫无防备,却又充满了某种无声的信任——仿佛她知道,身后那个人绝不会因此时此刻的松懈而做出任何不利于她的举动。

  又或者……她其实也在默默的期待着一些什么?

  鸿羽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在她流畅的腰线上一掠而过,随即落回她略显紧绷的肩颈。

  他眼中的笑意缓缓沉淀,化为一种更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当然能感觉到锏那些不同于往常的、细小的主动和试探。他也并非全然无知无觉。

  只是……

  他收回目光,也站起身,趿拉着步子跟过去,脑袋凑到冰箱门边:“有什么好吃的?我也饿了。话说你上次藏起来的那盒限量版巧克力棒是不是该贡献出来了?见者有份啊锏小姐。”

  他选择用最习惯的方式——插科打诨和索要零食——来回应那无声流淌的、逐渐升温的暗流。

  有些窗户纸,或许还没到捅破的时候,至少在他看来是如此。

  现在的状态,这种默契的、无需言明的靠近与试探,对他而言或许更为……舒适和安全。

  锏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看起来就很甜的布丁,直起身,瞥了他一眼,顺手将那盒布丁塞到他怀里,然后又精准地从冷藏室深处摸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铁盒——正是他提到的那种限量版巧克力棒。

  “只有一根。”她晃了晃铁盒,发出轻微的声响,语气不容商量,金色眼眸里却闪过一丝极淡的、得逞般的笑意,仿佛在奖励他刚才没有选择更逾矩的回应方式。

  “一根?太残忍了吧锏!”鸿羽捧着布丁,夸张地抱怨,眼睛却跟着那铁盒转,“半根!半根总行吧?或者你咬过的那半根我也……”

  话没说完,一根独立包装的巧克力棒已经精准地扔到了他怀里的布丁盒上。

  “闭嘴,吃你的。”锏自己拆开另一根,咬了一小口,转身靠在中岛台上,微微侧着头,小口地吃着。

  咀嚼的动作让她脸颊微微鼓起,冲淡了平日里的冷冽,添上几分罕见的、生活化的柔软。

  鸿羽看着手里的“战利品”,又看看身旁安静吃着巧克力棒的锏,最终也只是笑了笑,拆开包装,背靠着中岛,和她并肩站着,一起享用这深夜的甜食。

  窗外,卡西米尔的灯火依旧璀璨冰冷,如同无数窥探的眼。

  窗内,安全屋的灯光柔和地笼罩着两人。

  他们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分享着沉默与甜腻的滋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以及那些尚未说出口、却悄然滋长的心事。

  锏的主动,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已悄然荡开。

  而鸿羽,这个看似掌控一切的男人,或许并非如他所表现的那般,对所有的情感波动都游刃有余。

  至少在此刻,甜食的味道,似乎比往常更复杂了一些。

  嘶……我应该……没有做什么会让锏忽然把我推倒的事情吧?

  没……没有吧?

  他的眼神逐渐飘忽,像是预见了自己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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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8,所以,你觉得骑士到底是什么?

  翌日下午,阳光依旧慷慨地洒满临光家后院。

  训练带来的汗水气息尚未完全散去,草叶上还残留着被踩踏倒伏的痕迹。

  玛嘉烈·临光正反复练习着鸿羽昨日指出的一个发力技巧,眉宇紧蹙,全身心沉浸其中,每一次挥动那根细竹竿都带着破釜沉舟般的专注。

  熔金的眼眸里燃烧着不服输的火焰,却也沉淀下了更多思考后的沉静。

  鸿羽还是那副老样子,歪靠在一旁廊下的阴影里,手里不知又从哪儿摸出一包零食,嚼得嘎嘣响,像只晒太阳的大型猫科动物,只有偶尔掠过玛嘉烈动作的眼神,锐利得像精准的刀锋,能瞬间剖开每一个细微的瑕疵。

  “这里,手腕再沉三分,不是让你用死力,是让你‘绷’住那股劲儿……啧,算了,你自己悟,说多了你又该僵得像块木头了。”他懒洋洋地点评,语气能把人气得牙痒痒,却又总奇异地戳中最关键的点。

  玛莉娅·临光就是在这个时候,抱着她那本厚重的金属材料图鉴,蹭到了后院边缘。

  她看着姐姐挥汗如雨,看着那个白色的老师漫不经心却又句句见血,小心脏怦怦直跳。昨天鼓起的勇气,在亲眼见到鸿羽那种非人般的洞察力和姐姐近乎“惨烈”的训练状态后,又有点缩了回去。

  但她摸了摸怀里图鉴冰冷的封面,想起那些精妙绝伦的武器结构图,渴望最终还是压倒了怯懦。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战场般,迈着小步子,一点点挪到了廊下,停在一个自觉安全的距离外。

  鸿羽早就注意到这只在边缘探头探脑的小猫了。

  他收起和欣特莱雅发消息的终端,斜睨过去,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哟,小玛莉娅?又来送零食?今天换口味了没?太淡的可没什么意思。”

  玛莉娅脸一红,下意识把怀里的图鉴抱得更紧,摇了摇头:“不、不是的……羽老师。”

  “嗯?”鸿羽挑眉,终于舍得把注意力从玛嘉烈身上分过来一点,目光落在她怀里那本厚书上,“这是什么?新的骑士小说?还是……哦,《卡西米尔合金冶炼与锻造基础》?挺沉啊,小姑娘家家的,爱好这么硬核?”

  他的语气带着点夸张的惊讶,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却没什么意外,仿佛早就知道似的。

  玛莉娅被他点破,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鼓起勇气,将图鉴翻开到做了标记的一页,上面是一种结构复杂的骑士枪配件的锻造流程详解。

  “羽老师,”她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纯粹的好奇与期待,像两颗浸在泉水里的琥珀,“您……您那么厉害,懂得那么多……您会不会锻造啊?”

  她问出了盘桓在心头一夜的问题。

  后院中,玛嘉烈挥竿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虽然立刻又接上了节奏,但呼吸似乎乱了一拍。她的余光,也不由自主地扫向了廊下。

  鸿羽嚼零食的动作停了一瞬。

  锻造?

  这个词像一把生锈却依旧锋利的钥匙,轻轻一拧,似乎打开了记忆深处某个落满灰尘的匣子。

  一些模糊而久远的画面闪过脑海——灼热的熔炉,呼啸的锤声,金属在重击下延伸变形发出的呻吟,还有……某个咋咋呼呼、恨不得把整个工坊都烧红的红色身影在旁边指手画脚甚至上手抢锤子的吵闹日常。

  他微微晃了下神,随即失笑。

  在千年前的大炎跟着年瞎胡闹的那段日子,手艺倒是也顺带着学了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

  放在这片泰拉大陆,尤其是卡西米尔这种地方,大概……确实能算得上是降维打击?

  但他很快把这丝波动掩藏起来,脸上又挂起那副惯有的、让人想打他一拳的笑容:

  “锻造?嗯……略懂略懂吧。大概就是那种‘把烧红的铁块敲打成想要的形状’的活儿?听起来好像比烤松饼难一点,但本质上都是控制火候和力道嘛。”

  他说得轻描淡写,甚至有点故意贬低,仿佛那是什么不值一提的街头手艺。

  玛莉娅的眼睛却瞬间更亮了,自动过滤了他话语里的调侃和不正经,只捕捉到了“略懂”这个词。在羽老师这里,“略懂”往往意味着深不可测!

  “真的吗?”她激动地上前一小步,差点把沉重的图鉴怼到鸿羽脸上,“那您看看这个!这个应力分散结构,传统工艺总是处理不好过热导致的晶格脆弱问题,如果改用分段淬火加上……”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指着图鉴上的复杂图解和公式,吐出一个个对于她这个年纪来说过于专业的术语,小脸因为兴奋而泛红,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后院中央,玛嘉烈挥竿的动作再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

  她强迫自己专注于肌肉的掌控与竹竿的轨迹,但一部分听觉神经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廊下传来的每一个音节。

  那种纯粹基于知识与热爱的交谈,与她正在经历的、近乎残酷的身体锤炼截然不同,让她心底那丝微妙的、难以名状的涩意又开始悄然蔓延。

  她甚至分不清那是对妹妹能如此自然与老师探讨专业领域的些许……羡慕?还是某种更深层的、不愿被分走注意力的别扭情绪。

  鸿羽看着几乎要凑到自己鼻尖前的书页,以及女孩眼中那毫不作伪的热情,眉梢微挑。

  他倒是没想到这小家伙不是随口一问,而是真的钻进去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将几乎要碰到他鼻梁的书本推远了一点,目光随意地扫过那些复杂的设计图和数据。

  两人的交流声不大,却可以让玛嘉烈清清楚楚的听到。

  似乎因为一瞬间的分心,竹竿挥出的角度出现了偏差,发力也微微一滞。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粒来自鸿羽零食袋的、微不足道的坚果碎屑,如同被无形的弓弦弹出,精准地划过空气,“啪”地一声轻响,打在她手腕最脆弱的关节上。

  力道不大,却足以打断那本就勉强的发力节奏。

  玛嘉烈闷哼一声,竹竿险些脱手,手臂一阵酸麻。

  她猛地转头,熔金的眼眸带着一丝未能完全掩饰的懊恼和惊讶,看向廊下。

  鸿羽甚至没有看她,依旧歪靠着柱子,仿佛刚才那精准至极的“干扰”只是随手弹掉了一点灰尘。他的目光还落在玛莉娅的图鉴上,嘴里含糊不清地点评:

  “看,就像这样。发力错了,破绽就出来了。敌人可不会等你调整好呼吸再进攻。”

  他这话像是说给玛嘉烈听,又像是随口延续着刚才与玛莉娅的对话,“锻造也一样,火候差一丝,力道偏一毫,出来的可能就是废铁。”

  他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看向院子里僵住的玛嘉烈,嘴角扯起一个恶劣的弧度:“所以,玛嘉烈小姐,你是打算继续站在那里思考人生,还是过来听听,怎么把你那身死力气用得稍微聪明一点?”

  玛嘉烈脸颊一热,那点因妹妹而起的微妙情绪瞬间被更强的斗志覆盖。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竹竿,重新摆开架势,目光灼灼地瞪向鸿羽,将所有杂念彻底压下:“请老师指教!”

  “累了?”他问,语气听不出是关心还是嘲讽。

  玛嘉烈挺直脊背,汗水沿着脸颊滑落,声音因喘息而有些不稳:“还可以继续,老师。”

  鸿羽打量着她,目光从她微微颤抖的小腿扫到紧握竹竿、指节发白的手,忽然轻笑一声:“行了,今天到此为止。再练下去,效率低下,还容易练废了。劳逸结合懂不懂?”

  他不等玛嘉烈回应,便自顾自地转身朝老宅走去:“去冲个澡,换身衣服。晚上带你们出去打牙祭。”

  玛嘉烈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打牙祭?和这个看起来和“正常用餐”毫不沾边的老师?

  鸿羽走到廊下,回头见她没动,挑眉:“怎么?临光家的大小姐看不上街边小店?还是说……怕被我卖了?”

  激将法对玛嘉烈永远有效。

  她抿了抿唇,最终只是生硬地回了句:“我知道了。”

  便转身走向浴室方向,只是脚步似乎比刚才轻快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

  ……

  ……

  卡西米尔的夜晚,是被灯火和欲望蒸煮的一锅浓汤。

  霓虹是浮在最上层的油腻,而深巷里飘出的食物香气,则是沉在锅底、滋味最足的老卤。

  鸿羽双手插在兜里,像一枚白色的指针,懒洋洋地拨开熙攘的人流。

  他身后跟着三个风格迥异的年轻女孩,构成了一幅引人侧目却又奇异的和谐图景。

  玛嘉烈·临光走在他斜后方半步,身姿依旧带着训练有素的本能挺拔,熔金的眼眸扫视着周围,仿佛这不是喧嚣的夜市,而是需要时刻注意敌情的战场。

  她换下了训练服,简单的便装依旧掩不住那份过于认真的气质,与周遭松弛享乐的氛围格格不入。

  玛莉娅则显得好奇许多,金色的眼睛像被点亮的灯,左顾右盼,对那些散发着诱人香气和奇特光泽的小吃摊充满了兴趣,但良好的教养让她只是看着,并未像周围人一样迫不及待地涌上去。

  而忽然多出来的另一位少女——欣特莱雅则缀在稍后一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