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我凉得有点早了 第324章

作者:意眸

  当然,偶尔也会有需要她“正经”起来的时候。

  比如某些真正重要的访客到来时,她瞬间切换回的专业模式和无可挑剔的礼仪,曾让恰好路过的玛恩纳都微微侧目。

  这种“松弛有度”的状态,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

  这么想想……我以前过的都是些什么生活啊?!

  终端传来轻微的提示音,是后勤部确认维修时间的消息。

  欣特莱雅收回飘远的思绪,吸了口咖啡,开始认命地整理玛恩纳要的清单。

  这种工作,她现在已经做得得心应手。

  窗外阳光正好,将她的工作角晒得暖洋洋的。

  欣特莱雅处理完清单,顺手又拿起一块薯片,咔嚓咔嚓地嚼着,再次望向窗外的天空。

  或许这样的“摸鱼”人生,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在这里,她是安全的,是自由的,甚至……是有点快乐的。

  她轻轻晃动着穿着毛绒拖鞋的脚,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淡金色的眼眸里,最后一丝阴霾也悄然散去,只剩下午后阳光般的慵懒和惬意。

  这就是她在荒坂的新生活。

  一个从前竞技骑士欣特莱雅,到“摸鱼前台小妹”的,意想不到却又无比自然的转变。

  只不过……那个家伙什么时候再来找自己去“摸鱼”啊?最近他都好久没来找自己了……

  呸呸呸!我想他干嘛?他爱什么时候来什时候来。

  ……

  与此同时,临光家。

  阳光透过老宅宽大的窗户,将客厅切割成明暗交织的安静区域。

  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慢舞动,带着一种老房子特有的、令人安心的宁静气息。

  玛莉娅·临光抱着一个比她脑袋还大的靠垫,赤着脚,悄无声息地从二楼的楼梯上溜下来。

  她像一只警惕又好奇的小猫,先是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一下,确认楼下没有那个让她有点害怕又莫名好奇的“白色老师”的身影后,才松了一口气,踮着脚尖快步穿过客厅。

  她的目标明确——后院的方向。

  这几天,家里的气氛有点不一样。

  姐姐玛嘉烈变得异常忙碌,甚至比在学校时还要投入。

  每天下午,后院都会传来不同寻常的声响,不是那种规整的、教科书般的武器破风声,而是……更杂乱,更激烈,偶尔还夹杂着沉闷的撞击声和姐姐压抑的闷哼。

  玛莉娅很担心。

  她知道姐姐在和那个奇怪的、白色的“羽老师”进行特训。

  那个老师看起来懒洋洋的,嘴角总是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灰蓝色的眼睛看人时总让人觉得他心里在盘算着什么恶作剧。

  叔叔把他请来,但每次提起他,叔叔的眉头好像皱得更紧了。

  她溜到通往的后院的廊门边,小心翼翼地藏在厚重的窗帘后面,只露出一双金色的、写满担忧的眼睛,向外望去。

  庭院里,玛嘉烈自己的个人训练时间似乎刚刚告一段落。

  玛嘉烈站在院子中央,背对着玛莉娅的方向。

  她穿着被汗水浸透的深色训练服,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黏在颈侧,肩膀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她手里握着的不是平日那杆训练骑枪,而是一根……看起来干巴巴的细竹竿?

  玛莉娅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看错了。

  就在这时,玛嘉烈似乎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上带着运动后的潮红,额角和鼻尖都挂着晶莹的汗珠,几道细微的擦伤留在她的手背和脸颊上,但她那双熔金般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那不再是玛莉娅熟悉的、带着些许少女憧憬和学院派规整的眼神,而是一种更加锐利、更加沉淀,仿佛经过淬火打磨后的光芒。

  疲惫显而易见,但更深处的,是一种被点燃的、灼热的专注。

  “玛莉娅?”玛嘉烈看到了窗帘后的小妹妹,声音因为喘息而有些沙哑,但语气温和了下来,“躲在那里做什么?”

  啊,被发现了。

  玛莉娅有点不好意思地从窗帘后挪出来,怀里还抱着那个大靠垫,小声问:“姐姐……你没事吧?我听到声音……”

  她的目光落在玛嘉烈手上的细竹竿和那些细小的伤口上,担忧更甚,“那个老师……他是不是很凶?他欺负你了吗?”

  在她的认知里,训练受伤几乎等同于被欺负了。

  玛嘉烈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妹妹的担心。

  自己的妹妹也就比自己小不了几岁,但眼中的世界却比自己还要单纯。

  要是她被羽先生所训练的话……

  玛嘉烈摇了摇头,没有再选择细想下去。

  她(玛莉娅)绝对会被那个家伙欺负的很惨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竹竿,又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脸颊的汗,把一道灰尘也抹开了,让她的脸看起来有点花猫似的滑稽,却也冲淡了那份锐利,显出一丝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稚气。

  “凶?”玛嘉烈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像是品味着一个很陌生的概念,然后她摇了摇头,嘴角竟然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那是一个混合着疲惫、无奈,却又带着点……畅快?的复杂表情。

  “不,他不凶。”玛嘉烈的声音平静下来,她走到廊下的台阶边,坐下,将竹竿小心地放在身边,然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玛莉娅过来。

  玛莉娅抱着靠垫,小步跑过去,紧挨着姐姐坐下,一双大眼睛依旧不安地上下打量着姐姐。

  “那他……”玛莉娅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玛嘉烈望着庭院里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树木,目光有些悠远,仿佛在回忆着这几周特训的每一个细节。

  那些被竹竿无数次点中痛处的瞬间,那些摔倒在草地上的狼狈,那些被言语轻易击碎又强迫自己重新拼凑起来的骄傲。

  “他只是……很不一样。”玛嘉烈轻声说,像是在对妹妹解释,又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和学院里的老师都不一样,和佐菲娅姑妈也不一样。”

  她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词语。

  “他不会告诉我标准的招式该怎么用,不会强调临光家的枪术有多少辉煌的历史。”玛嘉烈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或许是钦佩的情绪,

  “他只会用那根可笑的竹竿,找到我每一个动作里最难受、最别扭的地方,然后点过来。”

  玛莉娅听得似懂非懂,小脸上满是困惑:“那……那不是很难受吗?”

  “是很难受。”玛嘉烈坦诚地点点头,熔金的眼眸里却闪烁着光,“非常难受。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刚学走路的婴儿,笨拙得可笑。他会说我的攻击‘软弱’,步伐‘松散’,像在……嗯,‘在跳一种很新的舞蹈’?”

  她复述着鸿羽那些气死人不偿命的点评,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怒气。

  “但是,”她的话锋一转,声音里注入了一种力量,“他点出的每一个地方,都是我真正的问题所在。那些我自己从未意识到,或者刻意忽略掉的弱点。他逼着我去看,去改,用最直接……也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方式。”

  玛嘉烈伸出手,轻轻握住那根细竹竿。

  她的手指上也有细小的伤痕和薄茧。

  “他用这根竹子,比我用真正的骑枪,教会了我更多东西。”她看向玛莉娅,眼神认真,“关于如何发力,如何控制,如何在最糟糕的情况下保持平衡,甚至……如何去思考对手的思考。”

  这些话语对并不喜欢骑士竞技的玛莉娅来说有些深奥,但她能感受到姐姐语气里的那种变化。

  姐姐没有抱怨,没有委屈,反而有一种沉浸在某种挑战中的投入感。

  “所以……”玛莉娅小声问,“他是个好老师吗?”

  玛嘉烈沉默了几秒。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带着汗水和灰尘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他是个……让你恨不得把竹竿塞进他嘴里,但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该死地有道理的老师。”玛嘉烈最终给出了一个极其个人风格的评价,带着点咬牙切齿,却又蕴含着巨大的认可。

  她抬手,揉了揉玛莉娅柔软的头发:“别担心,玛莉娅。我很好。虽然很累,但是……很好。”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庭院,仿佛在期待着什么,又像是在准备迎接下一轮的“折磨”。

  “他很强,比我想象的,可能比叔叔想象的,都要强得多。而且……”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轻声说道,“他确实是个好老师。只是他的方式……有点特别。”

  特别到足以将一切固有的认知打碎,然后在废墟上,重新建立起更坚韧、更敏锐的东西。

  “哇哦,我是很高兴从玛嘉烈小姐你这里得到这么高的评价啦,但是训练我可不会因此放水哦。”

  声音来得突兀,像一片羽毛轻飘飘落下,却精准地搔破了午后|庭院的宁静屏障。

  玛莉娅吓得几乎跳起来,手里的抱枕差点脱手,金色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受惊的幼兽,猛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玛嘉烈也是肩头微微一紧,但迅速恢复了镇定,只是耳尖不易察觉地红了些许——背后议论人被正主听见,总归有点窘迫。

  她握着竹竿的手指收紧了一下,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鸿羽就斜倚在廊柱的阴影里,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阳光切割着建筑物的棱角,将他大半身形藏在暗处,只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下颌,和微微勾起的、总噙着点戏谑笑意的嘴角。

  他手里居然也拿着一根细竹竿,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自己的肩膀。

  他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踱出,灰蓝色的眼眸先是扫过瞬间僵直、像只受惊小兔子般的玛莉娅,笑意加深了些,随后落在努力保持镇定却难掩一丝被抓包窘迫的玛嘉烈身上。

  “羽……老师。”玛嘉烈站起身,下意识地将那根训练竹竿持得更正式一些,仿佛这样就能抵消背后议论被听见的尴尬。

  汗水还沾在她的睫毛上,随着她眨动的动作微微颤动。

  “老、老师好!”玛莉娅也慌忙站起来,抱着巨大的靠垫,几乎要把半张脸埋进去,只露出一双怯生生又写满好奇的眼睛打量着鸿羽。

  她和姐姐一样有着耀眼的金发,但气质却柔软得多,像需要精心呵护的温室花朵。

  鸿羽的目光在玛莉娅身上停顿了一下,那层惯有的、略带疏离感的戏谑似乎融化了一点。

  他走过来,没有先理会严阵以待的玛嘉烈,反而在玛莉娅面前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些。

  “哟,这就是小玛莉娅吧?”他的声音放低了些,不像对玛嘉烈时那种总带着点挑战意味的调子,而是变得更温和,甚至有点……哄小孩似的耐心,

  “和你姐姐一样,是颗漂亮的小金子呢。抱着这么大个枕头,是准备在这里午睡吗?”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玛莉娅抱着的靠垫边缘,动作随意又自然。

  玛莉娅的脸微微红了,小声嘟囔:“不是……我就是,来看看姐姐……”

  “担心她被我这个‘很凶’的老师欺负?”鸿羽挑眉,故意重复了她刚才的话,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但语气依旧柔和。

  玛莉娅立刻用力摇头,金色的发丝都跟着晃动:“没有!姐姐说你不凶!说你……很厉害!”她急急地替姐姐辩解,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哦?她这么说啊?”鸿羽直起身,似笑非笑地瞥了玛嘉烈一眼,看得后者耳根更热了几分后,他才又对玛莉娅笑道:“放心,我这个人最讲道理了……欺负小女孩这种事,太没品了,不符合我英俊潇洒的形象。”

  玛莉娅被他逗得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这个自己道听途说的“老师”是这种画风,最初的害怕消减了不少,嘴角甚至忍不住弯起一点点极细微的弧度。

  一旁的玛嘉烈看着鸿羽用从未有过的耐心和温和态度对待妹妹,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立刻察觉的异样感。

  那感觉有点像……喝下佐菲娅阿姨泡的浓茶后,舌尖残留的那一点涩意,不明显,但存在。

  鸿羽对待她时,永远是精准、犀利、毫不留情,用竹竿点出她每一个破绽,用语刀剖开她每一分骄傲。

  虽然她承认这极其有效,但对比此刻他对玛莉娅的温柔……

  玛嘉烈迅速掐灭了这点莫名的心思,觉得自己这念头来得毫无道理。

  老师因材施教,玛莉娅本就性格柔软,不像她需要重锤敲打。

  她重新挺直背脊,将注意力拉回训练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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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6,玛嘉烈心中的悸动(9.8k)

  玛嘉烈迅速掐灭了这点莫名的心思,觉得自己这念头来得毫无道理且……幼稚。

  老师自然是因材施教,玛莉娅本就性格更加柔软内向,不像她,是一块需要重锤反复锻打、才能去除杂质、显露锋芒的粗铁。

  她重新挺直背脊,将那一丝不合时宜的情绪压回心底,注意力强行拉回即将到来的、下一轮的“折磨”上。

  汗水沿着她的脊柱滑落,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鸿羽像是脑后长了眼睛,甚至没回头,只是将那根敲着自己肩膀的竹竿随意地转了个圈,轻飘飘地指向玛嘉烈。

  “休息时间结束,玛嘉烈小姐。”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像刚才那个温和逗弄小女孩的男人只是幻觉似的,“看你还有精力在背后评价老师,看来上午的训练量还是太仁慈了。”

  玛嘉烈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竹竿,眼眸中再度燃起灼热的火焰,将所有杂念焚烧殆尽:“随时可以开始,老师。”

  “很好。”鸿羽嘴角勾了勾,那笑容里又带上了玛嘉烈熟悉的、那种找到新玩具般的兴致盎然,“今天下午我们玩点新鲜的。看到那棵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