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巴赫伦
咚！
仿佛山岳撼动。
紧接着，一股无形却磅礴的惨烈气势冲天而起，搅动了上方万年不变的浓雾。
那不是生机，而是最极致的死意与决绝。
他们用沉默，宣告了向死而生的决心。
「既然已经不需要我再说了，那幺————」
「出发！」
进军，开始了。
第574章 双方的准备(求订阅!)
「为了吾主的荣耀！」
「为了吾主的荣耀！！！」
战吼并非源自肺腑，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震荡。
它撕裂了迷雾山脉亘古的沉寂，如同投入死水潭中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汹涌的狂澜。
茱莉亚看着战意汹涌的军团，转过身，双刃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手中，刃身上流淌着冰蓝与暗红交织的能量纹路。
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影立于军阵之前，与身后那片钢铁与灵魂构筑的洪流相比，显得如此单薄，却又如礁石般不可撼动。
她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步伐稳定而坚定。
当遵守着军团长的命令而召集军团之后，在看着那些激动的双眼以后，茱莉亚明白了。
她忽然间明白了军团长的意思—一这不单单是一场为了杀死背叛者的战争。
或许，对于他们来说，这更是一个机会。
等待了无数岁月以后，迎来终结的机会！
不是在等待中消亡，而是在战斗中迎来毁灭！
亦或者，这也可以看作是一场盛大的仪式。
她的目光穿透前方翻涌的、被军团魔力排开的浓雾，投向遥远的天际线，那里是埃尔达。
是此行注定的终点，亦可能是他们所有人期盼了无数岁月的————终点。
身后，钢铁与灵魂构筑的洪流开始移动，上百名身披铠甲的英灵战士行动如一，如同一台精密而冷酷的战争机器，轰然开动。
英灵们所披的铠甲并非凡铁，而是由生前的功勋、死后的执念以及神明赐予的神力共同熔铸而成。
表面布满了古老的划痕与黯淡的血色符文，每一道纹路都诉说着一段被遗忘的战歌。
他们用武器敲打着铠甲，如过去无数次那样。
他们完全没有试图隐匿行踪，毫不顾忌可能存在的窥探。
隐匿？
不，无需隐匿。
他们本就是在宣告本身，是神明的利刃，是行走的灾厄，是必将响彻世界的丧钟。
他们要让所有窥探者看到，让所有心怀侥幸者战栗，让那片虚伪的宁静之地，提前感受到来自坟墓的寒意。
这不是小打小闹，不是需要保持低调的暗中斩首。
这是战争。
轰轰烈烈，避无可避的战争！
强大的魔力如同实质的力场，以军团为中心向四周排开，所过之处，就连山脉上飘散的浓雾也被迫退散，露出下方狰狞的地表。
他们脚踏之地，青草瞬间枯萎化为飞灰，泥土变得焦黑板结，仿佛连大地都无法承受他们身上那浓烈的死亡与信念。
这不是诅咒，而是他们存在本质的自然流露。
他们是已死之人，是靠着神明伟力滞留于世间的残响。
队伍中，偶尔会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饱含痛苦与疯狂的灵魂嘶鸣，但很快又会被更大的沉默所吞噬。
那是一个个被漫长时光磨损的个体意识，在某个瞬间挣脱了军团意志的束缚，发出了属于「自己」的最后声音。
他或许会失控，但「他们」不会失控。
个体的动摇如同投入洪流中的石子，转瞬即逝。
军团整体的意志坚如磐石，那是对「终结」的一致渴望熔铸而成的钢铁洪流，足以碾碎任何微不足道的个人情感。」
茱莉亚的眼神锐利如隼，时刻扫描着周围的一切。
她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以自身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急速扩展。
岩石的缝隙间，稀薄云气的背后，甚至地底深处细微的震动，都逃不过她灵魂之眼的审视。
她能「听」到远处魔物惊恐的奔逃，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的、因他们到来而骤然加剧的元素乱流。
她的感知扩展到极限，警惕着任何可能的伏击，不愿意让己方的士兵在路上有任何的折损。
尽管终点很可能即是毁灭，但在抵达那最终的舞台之前，她不允许这支代表着吾主荣光与力量的军团，因为任何意外的袭扰而减员。
这是尊严，也是仪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但在茱莉亚的内心深处，她清晰地知道，无论前方是什幺，自己都只能前进。
她的脑海中，偶尔会闪过一幅幅破碎的画面。
不再是战场，而是一片阳光明媚的草地，一个模糊的、带着温暖笑容的身影向她伸出手————
但下一秒，这些画面便被冰冷的铠甲摩擦声、灵魂能量的低啸所取代。
前进，向着埃尔达，向着既定的终末。
前进。
这是她存在的唯一意义，是她挣脱永恒迷茫的唯一锚点。
这不是一场追求胜利的战争，这是一场大张旗鼓的宣告。
对于早已失去一切的他们而言，胜利早已是虚无的概念。
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一种感觉，这其实更是一场————寻求解脱的献祭。
茱莉亚和她率领的军团，都是祭品。
他们献上的，是自身残存的灵魂之火，是绵延千年的执念，是所有积攒的战争与毁灭之力。
以此作为最盛大、最绚烂的祭礼，或许能换来吾主投向这个世界的一瞥。
无论哪种，都好过在这不生不死的囚笼中永恒徘徊。
这是一支向着注定毁灭的终点，进行绝望行军的队伍。
每一步，都踏在通往自身终结的道路上。
但没有人提出任何怨言。
他们已经等待了太久太久，无论最后的结果是什幺，他们至少已经努力过了。
在无尽的等待中，行动本身就成了最大的奢求。
哪怕前方是彻底的虚无，也比停滞在这片被遗忘的迷雾中，慢慢被时光磨去最后一点形状要好。
这支沉默的行军，是他们对自己命运最激烈、也是最悲怆的反抗。
他们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而与迷雾山脉深处的肃杀悲壮截然相反，埃尔达此刻正沐浴在一种近乎不合时宜的宁静与祥和之中。
领主府邸后的小花园经过牧师少女们的精心打理，百花盛开，绿草如茵。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与花朵的——
甜香。
一只毛茸茸的松鼠，正抱着一颗比它脑袋还大的坚果，蹲在树枝上，好奇地打量着下方。
花园中心的圆桌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里面泡着来自南方国度的花茶，氤氲着淡淡的香气。
几碟造型可爱、点缀着新鲜水果的点心放在一旁，令人食指大动。
几位气质各异的女性围绕着圆桌而坐，如同享受着午后闲暇时光的贵妇淑女，优雅地享受着下午茶。
好吧，倒也没有那幺和谐，倒也没有那幺优雅。
有两人瘪着嘴，不甘示弱地瞪着彼此。
两位身穿华丽服饰，处处流露出优雅的魔物娘同时将手落在桌上，为了最后一块嵌着草莓的奶油蛋糕的所有权，用眼神进行着激烈的交锋。
魔鬼：你放手！
吸血鬼：你才要放手！
她们之间的空气中仿佛有细小的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一旁有人正在忙着把食物倒进嘴里，牛嚼牡丹一样直接塞入胃袋。
这自然是瓦伦蒂娜。
她对点心的精致外形毫无兴趣，只关注其身为食物本身最重要的特质一好不好吃。
好吃，那她就多吃一点。
现在这场点心盛宴显然很符合她的胃口。
她面前的盘子已经空了一大碟，进食速度之快，以及那毫无变化的身形，让人怀疑她是否拥有一个连接着异次元的超大胃囊。
有人在擡着头，以研究的目光观察着树上那特殊的松鼠，思考着该怎幺开口要一点血肉。
斯凡妮虽然知晓对方的身份和实力，但半神这个名头对她的吸引力非常之大。
她在认真思考：如果以赫伯特的名义向塔塔讨要的话，到底能有多少的成功率————
就连那看似在真正享受着时光的，其实也是笑眯眯地在拿着一幕幕来下饭，一口一口地品着茶。
人鱼小姐笑嘻嘻地看着众人各不相同的表现，像是品酒一样，满足地喝下一口。
而这奢靡又「温馨」一幕的一角里，赫伯特此刻正悠闲地躺在一张宽大的躺椅上，闭着眼睛小憩。
他穿着舒适的白色长袍，脸上没有任何即将面临大战的紧张，反而像是享受着难得的午后闲暇。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淡金的光晕。
他的呼吸平稳绵长，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若不是手指偶尔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旁人真会以为他已经沉沉睡去。
看得出来，他才是最悠闲的那一个。
虽然，他原本该是最紧张的那个。
「哦豁，他们走得真整齐，步伐统一，甚至连灵魂波动的同步率都很高嘛，真不愧是英灵军团啊！」
略带戏谑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那声音来自于桌上一个普通的「蘑菇」，那看似是个普通的木雕装饰，但其实这是蘑菇商人的「播音器」。
经过内部孢子模拟出特殊的结构，通过控制孢子的震动，进而发出清晰的声音。
赫伯特在被搭话后没有睁眼，依旧半躺着，随意地回话。
「是啊，专业团队呢。」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支远道而来的马戏团，而非一支足以毁城灭地的可怕军团。
米瑟被他这个态度弄得有点无语，忍不住吐槽道：「我说，人家都这幺认真了，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就不能多少准备一下吗？」
大军都要突袭过来了，你多少得给点表示吧？
「担心吗？呵呵~」
赫伯特眼皮都没擡，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我觉得我不需要担心。
这句话并非狂妄，而是一种基于绝对掌控力的平静陈述。
仿佛一切早已在棋盘上落定，他只是一个等待对手走入最后陷阱的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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