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山十八公
语织接过杯子，笑着点了点头，但笑容有些勉强。
“所以，在里面是一种什么感觉？”夏妍也双手抱胸的靠在墙边，担忧的看着语织问道。
“嗯......”语织露出回忆之色，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不过还是防止众人担心而改口道：
“感觉，像是每一个细胞都背叛了自己，想要撕裂皮肤喷涌出去似得......很痛——不过在火山岛里有过濒死训练，所以也不是特别难接受。”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而且我也有尝试控制它，而在这模糊的感觉中，我发现了奈维尔似乎也是在这个煌雷棱镜的吸收范围内。”
“也就是说，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够操控它？”
“嗯。”面对神舞铃的询问，语织肯定的点了点头：“奈维尔也说了，毕竟里面有我的宝石，所以情况理想的话，我应该能比奈维尔更容易的抢夺走这个煌雷棱镜的控制权。”
“但你还是会痛吧？”神舞音问道。
语织摇了摇头：“其实也不是，奈维尔做的是强行将我的力量抽取出来，如果是我自愿的话当然不会有痛觉。”
“那要不......”神舞铃露出思索的神色，不怀好意的问道：“把那些机械都抢过来？咱们这里有六个人，一起上的话肯定能抢走吧？”
“......咳咳。”端木漠忍不住了，发出了几声咳嗽：“你们这是魔法少女该做的事情吗？”
“对奈维尔还讲究什么魔法少女精神啊。”夏妍对此嗤之以鼻：“月亮上总共有七个环形山，我估计每个都有一台巨大机器，咱们趁机炸了它不就行了？”
她转过头，看向了沧渊：“怎样？要不咱们现在就出发？”
“唔......”
沧渊有些为难，想拒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看向沧翼和端木漠。
“......奈维尔依旧是个问题吧，我们全部出动的话，端木漠谁来保护？”沧翼也叹息的开口说道。
夏妍不以为然：“沧渊打不过他？”
“打得过，但如果要保护着端木漠的话就不一定了。”
沧翼神情淡定：“奈维尔最擅长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把戏，就算是沧渊，稍有不慎端木漠就会被他波及。”
“那，一起带他到月球上？”夏妍试着问道。
“要是把奈维尔的玩具柜破坏的话，他肯定会找你们拼命的。”端木漠也开口道：“和他的关系 用不着两败俱伤，旁边还有个瘟疫呢。”
“且......”
夏妍也露出不满神色：“他还想再干掉你呢。”
“是吗？我倒是觉得我和他之间挺能聊到一起去的。”端木漠乐呵呵的笑道，顿时遭到了夏妍的白眼。
端木漠或许没有什么超能力，但也多半不是什么正常人，这点她们早有体会，毕竟没有什么正常人可以和几乎要杀了自己的怪人谈笑风生的。
“咳——比起这个，我想大家也注意到了吧。”语织发出了声音，转移了夏妍的注意力：“奈维尔用我的宝石制造了煌雷棱镜，那他肯定也用大家的宝石这么做了。”
“但就算这样，也有两个环形山空着吧。”神舞音说道，看向了沧翼和沧渊：“除非把你们的宝石加上去，但奈维尔没有得到你们的宝石啊。”
“......”
沧渊心虚的转过视线，沧翼咳嗽了一声：“也许，也不是一定得用宝石，他也有我们的卡片。”
神舞铃从刚才到现在就发呆似得看着前方，忽然眨了眨眼睛，眼中的数据流消失，抬头看向了众人：“或许吧，比起这个——我尝试骇入了一下那些环形山，虽然失败了，但还是察觉出一些动静。”
“嗯？”语织看向她，眼神带着询问的神情让她说下去。
“零式系统虽然无法骇入奈维尔布下的防御，但却能检测出他在哪里布下了防御——整个月球从地下十米开始，防火墙就密不透风的布置了下来，这种严密的防护程度，恐怕整个月球都成为了他的工具了。”
“只剩下一个壳子给我们欣赏了是吧。”夏妍笑了一声，语气里却是对奈维尔的嘲讽。
神舞铃对此只是点了点头：“其实我也计算过，如果是为了那些机器人，那么奈维尔根本没必要制造这么严密的防火墙，就算是顺手而言也不太合理......根据零式系统的推算，奈维尔除了机器人还有外，对月球还有其他的计划。”
“大概又是制造一些威力超大的武器吧。”夏妍对此并不在乎：“最好能与瘟疫两败俱伤。”
“说起瘟疫。”语织也沉思了起来：“铃，它最近有什么活动的迹象吗。”
“它上次注入病毒还没几天呢。”神舞铃摇了摇头：“人们现在不至于因为生气而病死了，但情绪的起伏还是很大，偶尔还有人大哭大笑的，我已经让零式系统开始研究解毒药了。”
夏妍挑了挑眉毛：“奈维尔不是搞出了什么血清吗？找他要不就好了？”
端木漠调笑着：“这时候就不想着打死他了？”
“......”夏妍翻了个白眼：“你到底是哪边的？”
端木漠举手投降，笑着没说话了。
人们的病已经得到了暂时性的抑制，后续的事情交给魔法少女忙碌就行，他这边也有别的任务要做，所以也没有继续着将他们彻底治愈。
况且抑制病情对端木漠而言不是什么问题，但要是彻底根除的话确实不容易，端木漠也就没有让自己这个怪人担任拯救全世界病患的任务。
“人们已经在开始安排建造避难所了。”语织也发出了叹息：“不过现在这个程度，就算修建再怎么深的避难所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我们也不好直接出现在施工现场阻止他们，表示大家这么做都是无济于事的——这句话吧？”
神舞音也感觉到了无奈，与语织对视了一眼，也都叹息了起来。
第八百六十章：情感觉悟
——交谈间，天色已至黄昏，端木漠看了一眼窗外，停止了交谈：
“好了，就不要谈奈维尔相关的事情了，我去给你们做晚饭吧，他再怎么耀武扬威也吃不到咱们的晚餐是吧？”
“我看未必。”沧渊小声嘀咕着，被沧翼用眼神制止了。
“那我出去买菜吧，家里调味料快没了。”
语织站起身来说道，而神舞音则关切的看着她：“没事吗？你的身体？”
在刚才她还被端木漠抓进那个煌雷棱镜里，强行榨取了能量，就算只是听声音就知道痛苦不堪。
“放心啦，不是很痛，只是比在做濒死训练的时候痛一些的。”
语织笑了笑，让她不用担心：“如果放心不下的话，音你可以和我一起来的。”
“唔......”
神舞音看了语织一会，张了张嘴，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总而言之，两人在换好了出行的衣服后便出门离开了此处。
......
——作为魔法少女在保护世界的途中经常要飞来飞去，也下意识的扩大了自己的活动范围，因此她们的购物之旅对于常人而言并不简单。
哪个地方的食物更好更新鲜就去哪里，不管多远她们都能买到。
由于没有怪人之类的紧急情况出现，两人在变身后并没有用瞬移一般的速度离开，而是保持着像是看风景一样的速度前进着。
两人飞在云层之上，视线穿过云朵注视着城市，看向大街小巷里的每一个人。
彼此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默，往常并不是这样的，而是聊着这个世界的变动，说着家里的闲杂琐事又或者是女生之间的装饰打扮之类的时尚话题。
聆音并没有说话，她也感觉到了煌翼从刚才起就似乎想要说着什么。
“音......”
开口了，煌翼回头看向了聆音，眼神复杂：“——在棱镜里的时候，奈维尔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你是说，奈维尔跟我说的那些话吗？”聆音轻声说道。
“嗯。”煌翼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他跟我们说话的目的都是想让我们变强，所以我也有在认真的听——铃的懒散、夕日的不够理性、你的瞻前顾后和我的......”
她眼神有些放空，无奈的笑了笑：“安于现状吧。我这个人有些太容易满足了，如果只有我自己的话，只很容易自己安慰自己，导致自身的紧张感消散的。只有大家在身边、只有危机在我眼前出现，我才会奋不顾身的去做某件事情。”
煌翼叹了口气，说道：“就跟奈维尔说的，我也很不喜欢这样——让每次的胜利都伴随着牺牲。魔法少女不就应该是避免牺牲出现的人吗。”
“奈维尔说的都太完美了。”聆音摇了摇头：“他总是这样，强迫着魔法少女任何错都不能犯，认为我们这些人就应该让世界半点邪恶都无法出现。”
“魔法少女应当给人们带去希望，但能否把握住这份希望的还是人们自己，我们只能在自己力量范围之内尽力而为而已。”煌翼也附和的点了点头，她低下头，看向地面上的人们。
——放眼望去，人们之中有不少在忙碌着，在本就存在避难所的位置里再次挖出更大的空间、加固更坚硬的承重墙，明明这些看似坚固的东西就连现代怪人都能够轻易一击而破。
除此之外，医院中也有人们大喊大叫，不少人都像是对生活失去了希望，放弃了社会上的职责作为一个废人一样躺在家里，又或者当街自尽——当然这些人也会有人阻止，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放弃。
但对更多人而言，活着，恐怕只是为了遵循过往生活的规律罢了。
注视着一幕幕场景，煌翼眼眸低垂：
“......在别人牺牲后变强和别人牺牲前就很强是不同的，每当有人受伤的时候我都忍不住会去想，如果自己变得更强大的话会怎么样......但就是不行，哪怕是在心里努力去想大家丧命时的场景都无济于事。”
聆音看着她的后背，安慰她道：“或许，煌翼，你曾亲眼见识过重要之人的逝去，所以才能明白这些痛苦是无法靠想象呈现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
煌翼笑了笑，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缓缓握紧：“所以我想，如果真的得要有人牺牲的话，那自己第一个赴死也不是不行，就让死亡的感觉逼迫自己的身体前进，就像在火山岛里无数次的训练那样。”
“煌翼......”面对她的觉悟，聆音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已然知道语织找自己要说的话是什么了，一丝坦白和对自己同病相怜的焦急。
——煌翼已经做好了觉悟，而自己呢？
“......抱歉。”沉默许久，聆音才露出苦涩的笑容：“我没法像你这么果断。”
魔法少女的力量来源于情感，但同时，拖累聆音的也是她的情感——是她的爱。
至少煌翼会尝试想象众人牺牲的模样，但聆音却想都不敢想自己心中最软弱的地方，那就是端木漠逝去后漫长的生活。
如果能作为还是凡人的魔法少女与自己所爱的人孤独终老，无疑是个幸福的事情，但若失去了他，那自己余生都无法喘息，为他而吹拂的自由之风也将失去灵魂的吹拂着。
越是深爱就越无法割舍，聆音知道若这就是自己的障碍的话，那她恐怕这辈子都无法突破了。
聆音也有些失神，奈维尔说的很对，自己就是无法奋不顾身的去做某一件事，若将自由定义为再无拘束，那她这辈子恐怕都未曾自由过。
而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也始终相信爱上端木漠，就是自己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
“音......”
看到她的神情，煌翼愣了一下，随后也沉默了下来：“这样啊......我知道了。”
聆音似乎并不想说自己的原因，煌翼也尊重她的选择而没有过问，氛围也再次沉默了下来。
第八百六十一章：关键
......
“欢迎回来。”
当语织和音两人购物回来后，端木漠穿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看了两人一眼，自然的接过了她们手中的食物看了一眼。
“刚捞出来的海鲜？正好我要煮汤，辛苦你们了。”
端木漠笑了笑，视线扫了一眼两人，停顿了一下：
“——吵架了？不，让我猜猜......谈心了是吧。”
“啊......”
语织张了张嘴，无奈笑道：“什么都瞒不过端木先生啊。”
神舞音也深吸了一口气，振作了起来：“也不是什么严肃的事啦......不说这个了，端木先生，我来帮你做饭吧。”
语织也想前去帮忙，却看到了墙上挂着的时钟，想到了什么：“对了，我一会还得上网课，那端木先生、音，我先上去了。”
“好好学习啊。”
端木漠摆了摆手，目送她离去后，就和神舞音一起进入厨房里。
神舞音也熟练的穿上围裙，和端木漠一并处理起了那些新鲜的食材。
“在路上有什么好风景的吗？”切好肉，端木漠放松的对神舞音问道。
“风景......”神舞音摇了摇头，叹息的笑着：“大家都想着避世，哪有什么好风景。”
她想起了在刚才购物时的场景，拿起一瓶调味料，失神的说道：“在我和语织去到那家店的时候，正好有人想要跳楼......虽然被我用力量救了下来，但看那人的态度，活着恐怕都是一种痛苦吧。”
“已经是乱世了啊。”端木漠淡淡的说道，从神舞音手中拿过调味料，打开包装闻了闻味道，然后才熟练的倒在了锅里。
月球坠落、世界濒临毁灭，人们的生命如同儿戏一样被掌握在怪人——准确来说是奈维尔的手中，全世界人被抓走关了几天都不知道，这种安全感的缺失让他们已经开始不信任魔法少女、信任这个世界。
甚至对于一些人而言，相比起死在不明不白的攻击中，更有些人愿意死在自己理解的伤害下，例如跳楼、服毒等自尽方式。
——当然了，也多亏他们从小就被怪人袭击到大，心理承受能力也不弱，因此可能会选择自尽的也只是少数，大多数都默契维持着脆弱不堪的日常......用这种方式自欺欺人方式的躲避末日来临的气氛。
“端木先生总是这样呢，不管面对什么都不曾紧张......就算是面对奈维尔也是这样。”神舞音说到最后，语气有些埋怨。
“毕竟我也不需要真的战斗嘛。”
将食材下到汤里焖煮，端木漠随意说道：“——当然了，你们现在压力也很大，总不可能等你们一回来就唉声叹气的吧？这也是尽我所能能为你们做的了。”
“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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