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堂真矢
为什么……?
羽贺真弓尽管感到高兴,却也还是没有放松警惕。
她之前怎么也没有在背包里找到乌尔扎娜,现在被魔法一召唤就出现了对方的身影……这其中的问题,羽贺真弓想不通。
她之前仔细检查过背包,在存放乌尔扎娜核心附近的区域并没有被灾厄污染的痕迹。
也就是说乌尔扎娜核心的灾厄暂时还未溢出,亦或者说是由于某种原因,灾厄污染消失了……
结合火种,羽贺真弓感觉自己得出了结论。
或许乌尔扎娜前辈成功依靠火种的力量复活了。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对方不来见自己?
羽贺真弓不解的目光落在乌尔扎娜的身上,她发觉对方的这套衣服很是眼熟。
这是她曾经想送给对方,却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只有巨人族才能穿得起来的套装。
“……”羽贺真弓困惑地盯着乌尔扎娜,而后者也像是被这股视线所刺痛,她扭过头,选择不去和后辈对视。
氛围一时间很是诡异,远野瞳和班主任以及墨格拉涅都没有说话,因为在这时插嘴并不明智。
乌尔扎娜低沉道:“对不起,真弓。”
她不敢与自己的后辈见面,因为心存愧疚。
正文 : 第九十五章 没有孩子的母亲和没有母亲的孩子
乌尔扎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于陌生而又熟悉的地方。
说陌生,是因为她以前没来过这里,会感到陌生也不奇怪。
说熟悉,是因为她身边都是熟悉的物品,而且这种摆放方式也是熟悉的凌乱,不羁地堆在一起,垒成高高的山,非常壮观。
这里没有太阳和月亮,也不会有日升月落。周围一片漆黑,仅仅依靠一些会发光的素材来提供光照。
因为以前也有过因为好奇而把头伸到背包里的经历,乌尔扎娜很快就从这些素材的数量和摆放习惯上面,分析出了这里是羽贺真弓的背包。
……真弓。
不堪回首的记忆潮水一般涌来,乌尔扎娜恢复了神志之后,惊觉自己竟然做了这么多糟糕的事。
糟糕到她再也没有脸面出现在羽贺真弓的面前。
乌尔扎娜是最先被侵蚀的守护者。
她离开能够独当一面的羽贺真弓之后,选择了回到自己的部族。
原本就是巨人族混血的乌尔扎娜,身上流着一半巫师的血。尽管父亲选择成为工匠并且抛弃了巫术,那份天赋也还是可悲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不过,她并没有系统修习过巫术。这份资质带给她的力量也仅仅是更能领会世界意识的意思,带来比寻常守护者更为敏锐的察觉力。
自从新时代的序幕拉开,守护者其实也逐渐到达了下岗的边缘。乌尔扎娜知道,羽贺真弓或许会是被世界所契约的最后一个守护者……在真弓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因为古代种族的血脉即将彻底消失。
守护者之所以会成为守护者,不只是因为他们有着非凡的天赋和运气被世界意识看中……还因为他们和【长河】之间的距离。
古代种族是直接从长河当中孕育而出的种族。
传说世界初开,在混沌当中流淌过一条莹白的河流。
河流里的浪花飞溅,落在地上便成为了水族。河底的鹅卵石岿然不动,巨人族便从中诞生。河流带动了风,风里传出精灵族的歌声。
河流里有几条小鱼,后来它们游上天空,变成了生着鳞爪的龙。
这些在一开始就诞生的种族和长河有着紧密的联系,他们为维系长河的存在而立下契约,每一个种族都必须为守护世界的安定而行动。
他们派出族里最强大也最具备潜力的战士在地面上行走,捍卫秩序,听从世界意识的指挥,维持世界的运行。
这就是一开始的守护者。
这些守护者与世界签订了契约,因而不会轻易死去。但守护者终究还是人,在乌尔扎娜年轻的时候,就听说过有守护者受不了永生,将其视为诅咒而选择了自我了断。
守护者的自我了断是将核心引爆。
和羽贺真弓的祝福不一样,核心引爆只会放出很漂亮又很短暂的烟花,然后那枚漂亮的核心就会变成空气……就好像是个会融化在空气里的礼花。
那无法忍受的漫长一生就此结束。
她想,或许自己以后也会有选择自我了断的那一天。
不过,她会选择先将自己的工作完成。在完成一切工作之前,她都不会给后人留下烂摊子自己先离开。
在不断接到工作,又努力完成的过程当中,她遇到了羽贺真弓。
那个总是沉默,却又喜欢用闪闪发光的憧憬视线注视着自己的孩子。
精灵族的末裔。
完全看不出来她身上还流着精灵族的血……不过这也没什么问题,毕竟守护者的身体状态是固定的,被选为守护者就意味着无法生育。
羽贺真弓被选择成为守护者,也就是说精灵族在她之后就会灭绝。
乌尔扎娜也生不了孩子。
她在少女时期就被选中,以这样的状态不知道旅行了多久……就连在旅途中所认识的朋友生下的孩子都成为守护者了,她也没有任何改变。
她看着羽贺真弓,就好像看着自己永远也不可能拥有的孩子。
对方是如此的生机勃勃,充满朝气,像是清晨的太阳,却又被固定在了天上。
乌尔扎娜很喜欢羽贺真弓,这一点毋庸置疑。
这个孩子眉宇之间有着她友人的痕迹,聪明又坚强,总是牵挂着自己……就比如说真弓的背包里还有几件旅途当中收集的巨人族衣物,为随时准备着下一次遇到自己就送出来。
羽贺真弓出师之后,就开始了独自一人的旅行。偶尔也会在各自的道路上遇见,而后就笑着给对方送上在旅途里搜集到的物品。
羽贺真弓的收集癖远远超出乌尔扎娜的想象。
这个精力十足的小家伙像是在满世界撒欢,什么地方都要钻进去看一眼,也因此拿到了不少她都找不到的好东西。
每一次看到自己都会冲自己招手,笑着跑过来,把装得满满当当的口袋塞到自己怀里,如数家珍:“这个是夜芯果,这个是……”
乌尔扎娜感觉很有意思,就好像是在这个世界上有了个小家。她本来四海为家,谁也记不住她,但羽贺真弓惦记着她,她也就有了精神上的落脚点。
或许有这么一个同为守护者的后辈真的很不错。
乌尔扎娜想。
直到某一天,她目睹了灾厄。
她被灾厄所吞噬。
因为她的巫师血统,她对灾厄的存在更为敏感,也因此,在独自探查的时候,最先坠入侵蚀的深渊。
她难以忍受灾厄侵蚀核心的痛苦,理智逐渐消失,被痛楚所掌握的精神更加迅速地崩溃。灾厄通过她更高的灵感值而摧残着她。
在那样的状态下,她对真弓做了很过分的事。
她怎么能够对那样一个孩子说出那样的话?怎么能够伤害那孩子,用语言将对方折磨得遍体鳞伤?
她做错了。
她没有脸面再成为羽贺真弓的前辈。
明明应作为那孩子庇护而存在的自己……
乌尔扎娜感到万分的沮丧和懊恼,火种将她的精神从那无尽的痛苦中拯救,神志清明的她却陷入了新的痛苦。
也正是因为这份羞愧,在羽贺真弓寻找她的时候,乌尔扎娜选择了逃避。
她藏了起来,打算在羽贺真弓的背包里了结余生。
正文 : 第九十六章 羽贺真弓真的要掉小珍珠了
“对不起,真弓。”
乌尔扎娜愧疚躲闪的视线无法瞒过羽贺真弓的眼睛。
这个以为自己再一次亲手把前辈弄丢的少女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但那抹惊喜也被冲淡不少。
她很是平静:“前辈为什么要对我道歉?这不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吗?”
其实就算是在羽贺真弓的背包里,乌尔扎娜也可以轻松地留下信息,让羽贺真弓注意到自己。但她偏偏选择了躲藏起来,不与羽贺真弓进行接触。
“我……”乌尔扎娜敏锐地察觉到羽贺真弓和平日略显不同的地方,后者的语气刻意平淡得有些可疑,视线略显阴沉。
再仔细看,羽贺真弓正定定地盯着乌尔扎娜的眼睛,企图从中得到一个答案。
她只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开心,而这细微的不高兴,则是被她曾经最为亲近的人察觉了出来。
委屈?说不上。难过?也没有。
只是在困惑当中掺杂着一些易燃物,越是仔细思考,内心的火焰就会燃烧起来。
前辈不想见到自己。
就算是复活了,恢复了神志,也不想面对自己。
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还是说自己做得不够好所以让前辈失望了?
羽贺真弓知道答案不在自己身上。
但越是接近那个真相,羽贺真弓就越是感到难以置信。
明明她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她曾经最亲近、最为依赖的人却没有勇气在醒过来之后,再见她一面。
尽管知道这算不上,羽贺真弓也还是感觉到了抛弃。
之前前辈被侵蚀还不够清醒的时候,她还能够告诉自己,这并不是乌尔扎娜前辈的真实想法。
只是现在,羽贺真弓再也无法这么告知自己。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感情用事,知道自己应该更为理性地看待这一切。前辈苏醒之后她又有了更多的助力,自己肩膀上的任务会被分担走一些……这是好事。
但她就是因为乌尔扎娜前辈不想见到自己这件事而感到受伤,产生了一点不应该产生的情绪。
真的只有一点点。
她可以不去在乎其他人,但乌尔扎娜前辈是她的老师,是她的第二个母亲。
而乌尔扎娜在躲着她,对着她出示了拒绝的信号。
羽贺真弓紧紧地闭上嘴巴,将视线挪向旁边,死死地盯着地板,不再去看乌尔扎娜。
——为什么不想见自己?
这个问题她不打算问,答案此时已经不再重要。
事实是,她又被母亲抛下了。
羽贺真弓没有继续和前辈叙旧的想法,她轻声说:“我去倒饮料,各位请坐。”
“……真弓?”远野瞳察觉到氛围的微妙,立刻跟到厨房去,小心翼翼的扯羽贺真弓的衣角,“你怎么了?”
羽贺真弓正在消耗冰箱里最后一部分橙汁,她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她倒了四杯,又看看这四个还没有乌尔扎娜半个手掌大的杯子,终究还是将其中一个杯子换成另一个更大些的。
前辈现在身体变小了一点,应该用这个杯子就好了吧……?
羽贺真弓看了看,还是没拿出更大的杯子。
前辈就凑合着用吧。
她想。
而客厅里,墨格拉涅看着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的乌尔扎娜和班主任,禁不住无声叹气。
这算是什么事啊。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羽贺真弓生气……虽然表现并不明显,但那明明就是不高兴了。
呜哇,真是难得看到那家伙情绪外露。面前这个守护者在真弓的心里到底有多重要啊?
墨格拉涅也不是很清楚现在的情况,想要开导羽贺真弓那个锯嘴葫芦,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班主任与面前这位身形明显比寻常人更为巨大的女性对视片刻,微笑询问:“您就是羽贺同学的家长吗?”
尽管羽贺同学内心认定的家长不是衫山里华这一点稍微有点奇怪,面前的家长和羽贺同学长得也一点都不像,穿着的衣服也和时兴的风格截然不同,但班主任还是决定对面前的监护人进行家访。
乌尔扎娜看着面前娇小的老太太,下意识放轻了声音:“真弓吗?她妈妈托我帮忙照顾她……也算是她的长辈吧。”
想到这里,乌尔扎娜心中涌现出对羽贺真弓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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