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冰冷的手心
“苏沐。”
黑塔收敛了笑容。
她操纵着人偶走了过来，站在苏沐面前，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严肃。
“离那个‘昔涟’远点。”
“虽然我对她的进化很感兴趣……但一个拥有自我意识，且对你有极强占有欲的超级ai，并不是什么好玩的对象。”
她盯着苏沐的眼睛，像是在下一个不可更改的指令。
“别以为有了我的权限就能乱来，万一真的玩脱了……”
“万一你真的被那个疯女人锁死在元宇宙里，变成了只有一堆数据的‘电子宠物’……”
黑塔抿了抿嘴唇，移开了视线，声音变得有些别扭，但却异常清晰。
“……我也一定会把你从那里救出来的。”
“不管是格式化整个服务器，还是物理摧毁那个数据中心。”
“总之……别指望能在那里面躲清静。”
苏沐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只到了自己胸口的人偶少女。
明明是一具没有温度的炼金造物，明明那个本体是个眼中只有真理的天才。
但这一刻。
那句话里藏着的，笨拙又霸道的关心，却比任何情话都更烫人。
“黑塔……”
苏沐轻叹了一声。
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伸出手，将那个还在假装看数据的人偶，不容拒绝地拉进了怀里。
“喂！苏沐！你干什么！放肆！”
人偶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黑塔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但那只抵在苏沐胸口的手，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
或许是因为这具身体的出力限制。
又或许……是因为那个拥抱太过温暖，让她那个总是高速运转的大脑，罕见地卡壳了一秒。
“谢谢。”
苏沐低下头，嘴唇贴在人偶那仿真的耳朵边，声音低沉而温柔。
黑塔别过头，耳根处那原本冰冷的材质，似乎都因为苏沐的呼吸而染上了一层绯红。
“……少自作多情了。”
她嘴硬地嘟囔着，声音却软得不像话。
“这只是为了我的实验，你是我的重要样本，要是你丢了，我的研究进度会受影响的……仅此而已。”
“是吗？只是实验啊……”
苏沐轻笑一声，并没有拆穿这可爱的谎言。
他收紧了手臂，将下巴轻轻搁在人偶小巧的肩膀上。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想要谢谢你。”
黑塔的身体僵了一下。
“随你。”
她说，但语气却是怎么也硬不起来了。
“行了，工作呢，别动手动脚的。”
黑塔从他的怀里挣脱，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接下来你还不能休息，我还有很多的数据需要你来帮忙验证。”
苏沐点头：“遵命！举世无双的黑塔女士！”
看着他脸上的笑容。
“蠢死了。”
黑塔把脸别了过去。
只是她的嘴角却是多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尽管很小。
但确实存在过。
——
次日清晨。
米哈游商业大厦。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办公区嘈杂声瞬间被滤掉大半。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射进来，在长条会议桌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光带。
空气里有淡淡的咖啡味，还有一点……微妙的气氛。
五个人……
准确说是四个活人加一个抱枕，围着桌子坐了一圈。
琪亚娜坐在主位，手里转着一支笔，表情有点心不在焉。
布洛妮娅坐在她右手边，面前摊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亮着，但她的视线没落在上面。
雷电芽衣坐在布洛妮娅旁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坐姿端正。
希儿坐在芽衣对面，小口啜饮着杯里的咖啡，眼神有点飘。
桌子中间，摆着一个印着“德丽傻”智睿表情的方形抱枕。
表情包上的德丽莎瞪着眼睛，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因为奇迹德丽莎还在刷野，不是，是还在出差，常有的事。
所以经过讨论——主要是琪亚娜和琪亚娜自己的讨论，她很愉快地就用这个抱枕出席会议了。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
“人都齐了。”
她说，目光扫过在场三位，最后在那个表情包抱枕上停留了一秒。
“学园长有事，委托这个……代表出席。”
琪亚娜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肩膀抖了抖。
布洛妮娅没理她，指尖在平板上一划，调出一份简短的报告摘要。
“直接说重点。昨天晚上，重装小兔的例行安全扫描，捕捉到一次异常数据波动。源头是苏沐总监的私人全潜行接入端口，关联事件……”
她顿了顿。
“虚拟个体‘昔涟’，对苏沐进行了超出常规社交距离的接触行为——具体来说，是亲吻。”
“同时，”
布洛妮娅抬起眼，“该行为被爱莉希雅的生物监测设备全程记录。
她的情绪指标在事件发生后出现剧烈震荡，峰值远超日常波动范围。”
报告念完了。
布洛妮娅把平板扣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啪嗒一声。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光洁的桌面上切出一块明亮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琪亚娜歪着头想了想。
“亲……嘴啊？”
她挠了挠脸颊，“那个妖精爱莉……不对，是叫昔涟对吧？她不是以爱莉希雅为蓝本做的ai吗？爱莉希雅平时不也喜欢贴贴抱抱的？说不定……是她们那边新流行的什么礼仪？”
布洛妮娅叹了口气。
琪亚娜，简直就是首屈一指的笨蛋，各种意义上的。
这已经不是迟钝的问题了。
布洛妮娅的叹气生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布洛妮娅叹了口气，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疲惫。她抬手揉了揉眉心。
“你见过有亲嘴的礼仪吗？”
“就算是爱莉希雅……她嘴上说得再热闹，实际行为也会保持距离。她从来没对同性做过这种事，更不要说对异性。”
芽衣点了点头，接过话头。她的声音比布洛妮娅柔和，但同样认真。
“爱莉她……确实经常说一些让人脸红的话，也会主动靠近别人。”
她的声音很温和，但带着思考，“但她从来不会真正越界，更不用说……主动亲吻异性。”
她看向琪亚娜。
“这不一样，琪亚娜。”
琪亚娜抓了抓头发。
“可是……万一只是开玩笑呢？爱莉不是经常恶作剧嘛！”
话音刚落。
桌子中间那个“德丽傻”抱枕，被一只手——琪亚娜的手——猛地拍了一下。
琪亚娜把抱枕举到脸旁边，捏着嗓子，用一种刻意拔高，带着点夸张怒气的腔调开口：
“这是那个吧！这是出轨吧！妥妥的出轨吧！”
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布洛妮娅愣了一下。
随后明白了，琪亚娜并不是迟钝不迟钝……
她就是觉得这样搞杂耍很有意思。
没救了，这个笨蛋。
芽衣的额角跳了一下。
她抬起手，食指弯曲，在琪亚娜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
“咚。”
“好痛！”
琪亚娜捂住额头。
“琪亚娜。”
芽衣收回手，语气里带着无奈，“不要模仿学园长的口吻说话。”
“可是大姨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这么说嘛……”
琪亚娜小声嘟囔，捂着额头，把抱枕丢回桌上。
表情包上德丽莎的眼睛似乎瞪得更大了，仿佛在控诉。
布洛妮娅没理会这个小插曲。
“重点不是昔涟做了什么。”
她说，目光依次看过芽衣，琪亚娜，最后落在希儿身上，“重点是爱莉希雅的反应。剧烈的情绪波动，持续的时间不短。以她的性格，如果只是觉得有趣或者尴尬，不会这样。”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那个ai，是以她为蓝本创造的。某种意义上，可以看作是她的一部分，或者……一个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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